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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们聊着天,吃着新鲜的东西,看着我从吟月居借来的女公子进行的表演,心里很是欢喜,都叫丫头们去下订。没多久,两个新请的落魄书生已经写了几十张订单了,这些个女人,也不问问价钱,连红糖糕都下了几十盒的订单。

  女人购物的时候最烦人打扰,我便靠着门边看边想,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个正常的女人一样,生活中能以购物为乐趣,每天操心着自己永远嫌少的衣服和鞋子,抬手看看自己衣服袖口的绣纹,好歹算是当女人了,可惜穿得是千年前的衣服。

  “南木……”我呆若木鸡,她大白天的不忙政事跑我这来干什么。

  “李夫人好。”我本能的行了个男人礼,她笑出声来,看了一眼我的女装:“南木还是男装风流些。”

  “多谢夫人夸奖。”我想行个妇人礼,才发现我不会。

  她一手扶在我胳膊上:“罢了,让本宫看看你的衣饰,现在宫里的司衣司都有你的画册在做参考。”她进去的时候正在展示短衣无袖,我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南木,此装如此暴露……”谁把那几件衣服拿出来给她们穿上的,不是叫她们给我送房间去的么。

  “娘娘恕罪,此乃用于寝室内……”她脸上有些奇怪的笑看向我。我都快把头低到胸下面去了。

  幸好这类型的只有四件,一分多钟便展示完了。小姐们都低了头,角落里写订单的书生脸红得跟个猴屁股一样。倒是有几个夫人眼露精光,善哉善哉。

  “颇有新意,送本宫一套吧。”啊……我……好吧,你的开放现代人都不如。夫人们听到声音扭过头来,大多是见过她的,赶紧过来下跪请安。

  “皇后娘娘金安……”得,本人从此在你们心里牛B无比了,一个小铺子开张引来了最尊贵的女人。

  “都随本宫一起坐吧,看看南木还花了哪些心思,本宫也好久没轻松过了。”她在最中的位上坐了,我立马给她上了新的果茶与糖糕,顺便把这次所有衣服的样册送上去,那是花了个把星期才画好的、没有印成册的原稿图。

  又过了半刻钟表演才结束,一共展示了夏秋两季共100多套衣服、200多件首饰和十多种妆扮。皇后笑着指了最后上场的两套衣服:“这两套也挺合本宫心意,着人按本宫尺寸各做一套,十天后派人来取。小言,将订金付与南木的柜上。”

  “娘娘千万不可,能入您的眼已是莫大荣幸,今后只要是娘娘喜欢的,南木都送与娘娘,只是千万莫要付银钱。”

  “咱们交情归交情,你开门做生意不赚钱也不能贴钱吧,钱一定要收,不然以后会有人参本宫占你这个商人的便宜。”她说完便走了,宫女留下了她的尺寸也放了一锭巨大的金子。

  各位夫人在震惊中醒过来,看我的眼神越发的有内容了。

  “南木,原想你身为女人营商颇有魄力,我等是十分佩服,不想原来竟认识皇后娘娘。”宇文家的二媳妇说这话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些酸。是了,后宫里不是有位宇文氏的女子位列四小妃么。

  好吧,你今天是故意的,当着这么多官家夫人小姐跑我这来,还说什么交情之类的,我会财源会滚滚的,但是我的人生安宁啊……当着这许多人的面把我明着划到你队伍里了,以后大把的人会防着我了。

  我哭丧个脸看着大家:“说不来你们都不信,两个月前皇后微服出宫遇上暴雨,正好在我的店铺门口躲雨,我当时也不认识她,只是觉得她们主仆几人被淋得形容不整,便请她们进屋避避,然后帮助她们料理收拾了一番,临她们出门时遇上李大人给他丈人订腰坠,才知道她是皇后……”

  “莫不是……”独孤烈的夫人上下打量我一番,话的下半截没说出来。几位夫人的脸也有些莫测的看着我。

  “莫不是什么?”又有什么情况?

  “我等也是今日才知南木是女子。想你平日里男装甚是俊朗,难道娘娘当时……”野史记载,武皇后爱俊男,世人皆知。只是李治这个大帅哥还活着,谣言就起了?

  我一听傻眼了,赶紧的作揖:“各位夫人切莫开玩笑,那会要了南木的命的。”

  “看把南木吓得,今天可是她新业开张。”还是崔家的人地道,总算出来替我解了个围。

  “别当真南木,我等是来买衣饰的,也就是与你玩笑一下,是不是各位夫人……”大家又都笑着和蔼的说是,八面玲珑的,真不知道她们哪句话真哪句话假。我赶紧的送走她们,准备回酒楼喝口茶压压惊。

  像个男人一样大步出了门,刚到巷口位遇上了尉迟。

  他上下打量了好几下,然后笑了。若木与魏元忠、李义府到某个僻静地方聊事情不在跟前,我今天一肚子火没处发,他居然还笑。我瞪他。

  “你现在是女人,言行得体才好,刚才走的这一段路,金刀大马般,显得这身衣服特别难受。”这是实话,我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这身精致的绣裙,是觉得挺对不起它的。

  “明知我今天开张,怎么不送个礼。”

  “喏,在马上放着呐,想着里面全是女人,我这么帅气进去会惹事,便估计着她们快走了才来。没想刚到这便看到皇后从里面出来。你是因为我没送礼来火?”他微笑的调侃我。

  “不是,是饿了才上火的。既然你送我礼,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话音一落,我便被他甩上马,紧接着他自己也上来了。“南木,你有些重了,刚才那一下差点闪到我腰了。”

  “我175的个头,轻如飞燕是不可能的。你还有闲心笑话我重?今年这么大面积的旱灾大部分都可都在你们掌权的地面上,大灾之后易起大乱,不该提前盘算一下?”

  “你在关心我?”他在我耳后吹了一上,痒痒的。太轻佻了,我用胳膊肘敦了他腰间一下。

  “都跟你说了你今天穿的是女装,淑女一点。”他从后面圈过来拉着马缰,使了暗力压着我的两个胳膊动不了。

  “快点行么,又不是中状元打马游街,一个路口一鞭子就到了。”人来人往的看着怪不自在的。

  “我就是故意的,看前面是谁,好像若木他们吧。”

  我就长着一张招人算计的脸。“若木……”我先发制人的叫出来,趁他愣神放松的时候挤下马来,姿势不是很好看,脚落地时没支撑稳,一屁股坐地上了。我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跑过去挽着若木的胳膊:“你看尉迟给我们新店开张送了礼,晚上请他吃个饭吧。”

  “好啊。”若木微笑的看着他。

  尉迟了下了马,笑得有些奇怪。李义府则是高深莫测的看着他。

  “李大人,幸会。都说大人与若木交好,原来是真的。”嘁,除了你们三个,有几个人知道。

  “早就耳闻尉迟贤弟能文能武,今日一见觉得应该再加一个俊朗无比。”李义府话一落音我就想起了那些贵妇说武则天喜欢俊朗的帅哥,笑出声来。

  一行人在我办公室的专职包间吃着饭,桌上倒是其乐融融,连李义府都赞同尉迟说我男装更英武一些,女装过于阳刚了。我起身甩袖就去隔壁换回男装,藏青明纹锻配上白玉发扣,然后加上一块半月玦在腰间。风流倜傥出现在他们面前之前吩咐小二搬了两坛自己酿的糯米酒送来。

  里面的几个男人聊得似乎越发投缘,只是李义府魏元忠你们这两个二货,我与若木虽未道明,你们也不用跟他打得如此火热吧,那是我们的对手!

  我再次坐下来,让小二给各位换了大碗倒上米酒:“尝尝,我自己酿的。”

  李义府舌头都快咋掉了:“贤弟你这是如何酿的,早先也尝过些糯米酒,只是不如你等这么清爽清香。”

  “糯米蒸熟后凉透再拌入梨花二次蒸透,加曲入瓮裹严后,放入冰窖低温发酵,酵成后滤出米糟低温保存即可。没有什么其它特别之处。”

  “二次蒸制倒是听过,冰窖发酵倒是未闻过,发酵本是需要一定温度方成的,冬天酿酒还需用草席包裹保温呢。”也有你尉迟容不知道的,总算扳回一次。

  “常理是这样,但是酒曲是用辣蓼草与糯米制作而成,因为同质同源之故则对温度要求不是太明显,而且拌酒曲时米温不要凉透,这样放入冰窖的前半天可以发酵一定程度,冰窖的低温在后面则是用来降低发酵的速度,防止酒变苦而已。”好喝吧,好喝多喝点,哼哼。结果,李义府倒了,魏元忠倒了,若木接近倒了,三人车轮战下来那厮还是没倒,真是浪费我的酒了。

  他伸手把我下巴转过去对着他,我打掉他的手,这手刚才拍过李义府的肩了的。

  “南木,我这有崔慎的近况,想不想知道。”

  “跟我有什么关系。不安好心!”

  “他临出发前特意向你们告别,可见情谊不是一般的,你难道真的可以无动于衷?”他来道别你都知道?我怎么觉得不是个好消息。

  我看着他,他递给我一张纸,上面是一份抄录的邸报。崔在一个月半前到达边境,一开始打了几个小胜仗。但是半个多月后在自己的营地被毒物所伤,双腿肿胀无法行军,营地又被人偷袭,现在军队损失惨重,他也不知去向。

  “你怎么这么过分,下毒都用上了。”

  “下毒绝对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自作主张。”崔慎如果出了事,崔家肯定会乱。根据崔家的分工,有人为官,有人理族,各有侧重。他虽不像两个哥哥一样有爵位有高职,但据我所知已是内定的下任当家人之选,所以一开始致仕时他并不是冲在最前面的,以便让他有足够的精力学习接管崔氏族门。这次出去纯粹是锻炼学习,同时摸透北方军队的内部,看有无可能将此队伍转到帝后的控制内。

  算你们狠,不仅打乱崔家的人力布局,也能把老崔国公急上好久无心政事。我有些恨恨的看着他:“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别以为这一次你们赢了。”

  “你们想怎么样呢?真如你开始所说,在干旱地区下手?那些都是与你有来往的士子,你下得了手?而且你们的原则好像是不干主动害人的事吧。”是,所有违背历史的事情不能主动去做,保守防御而不是主动攻击是我们一贯的要求,这他都知道?!都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真想哪天也痛快的杀上门去。

  “这酒你还有多少,我吟月居全包了。”

  “不卖!”

  “那我天天带人来喝,喝了还不给钱。你自己选吧。”

  “你还能强抢我的冰窖不成?”

  “那你意思是我要是有本事暗偷,你是允许的。”我抬脚蹬过去,他闪跳的快,我踢到红木凳子的同时还磕到了小腿骨,痛死我了。我咬牙切齿的撩开裤腿发现皮破了一大块,有小血点渗出来。

  我嚎叫的让小二拿一小块冰上来,然后单腿跳着去找块帕子什么的好裹着那冰。他也许有些不好意思,把我扶到隔壁房间的椅榻上,然后帮我去翻找帕子。

  “你把现代衣服带到唐朝了?”帕子没翻到,把我的深V吊带背心翻出来了,然后又扯出来一条超短热裤。侍女啊,我的帕子你平时是放哪的啊。

  “停,别翻了,再翻内衣都给你翻出来了。”我再怎么像个男人,终究是个女人。你要是把我生理期用的东西翻出来,我脸全没了。

  他关了抽屉。撩起自己的外衣袖子,把里衣袖子露出,操起剪刀剪了个口子,用力一撕扯便有一大块布在我面前。

  “你这衣服穿了几天了?不会引起发炎吧。”他指着我想不出来回什么话,拿布包了那块冰敷在腿上。又冰又疼的。

  “你说你一个女人,一句话不对付就踢我,太不讲究了。”

  “没听过又疼又爱用脚踹么?”

  “多谢抬爱!”正儿八经的给我作了个揖。“南木,公羊与长孙的交手记录里,你的存在感一直不是很强,为人低调,性格内向,有时候还有些呆呆的。可是这大半年来你却让我觉得你与描述相去甚远,根本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人,这是你本来的性子么?还是因为……”

  “你既然琢磨了我和若木那么久,我们换换样子不是很正常么。”

  “我还是那句话,我们既然可以坐在一起喝酒打牌,应该也可以共谋一份事业。想清楚了跟我说。”

  “你们即使谋了这个天下给我们高官厚禄对我们没有任何用,我们想要是与我父母一起生活。再说你又见几千年来,谁坐在那个位置上不是变得面目全非的。”

  “不是你想的传统的改朝换代,皇权铁血。”

  “那是什么?”

  “美好的未来。”

  “虚无的东西还是少说些吧,你还是想想怎么渡过这次大旱保住你的队伍更实在些。”

  “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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