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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这些年不止一次的想过一个问题,作为现代人,尉迟、公羊他们完全可以像穿越小说里那样,搞些先进的科学技术、管理理念等,这样可以直接快速的达到自己的目的,何苦像个唐代当代普通人那样折腾,真是没看懂他们过。只是他们不那样更好,我和若木一个学语言的一个学建筑设计的,没有能耐与现代科技、管理思想斗争。

  就像若木设想的那样,没有人再想与魏元忠结亲了,外头盛传他的隐疾只是表面压住了,夜间因为阳气不足仍旧会有臭味发出。而且传说他之所以取个地位低贱的侍女当老婆是因为他还有别的隐疾,想象空间无限大。这两天到酒楼吃饭的官员、贵族子弟们都以一种可怜的眼神看着我身边的小绿。但真正损伤大的是我,小魏同志刚开始臭的那几天没人上门吃饭,这几天渐渐多了些,但也只有一半的满座,与之前排长队预约的热闹相差太远。

  若木扯着嗓子在楼上叫“东家”,正好让我们摆脱了那些可怜的目光。

  一进办公室我当即脱下一只鞋准备扔过去,被小绿硬拉住了。

  “尉迟,你害我损失这么钱,还好意思到我这来打麻将?”他们三人加上若木正好一桌。

  “你们不是让世家不敢嫁女了嘛,这一小局算你们赢啊,该请我们吃饭。”

  “叫我上来干嘛,看你们玩啊。”怎么搞得像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战斗一样。

  “宝贝,过来,这把让你胡。”若木笑眯眯的把我按到他位子上,“刚刚我们约定,这一牌赌的是一赔一百,按番计算的一百倍,只要胡了,咱两就能发个小财了。”我KAO,这小子手上是一手国士无双胡13张的牌,如果一百倍就是6400番,以他们的习惯一番按半两计,自摸我能赢6400两,即使推倒胡也有3200两,我血脉贲张,两眼放光。

  尉迟打了个幺鸡,咔咔,我把牌一推,笑得分外妖娆。尉迟不像公羊与长孙一般张大嘴合不拢,笑着递了一沓金片子过来,折成银两估摸着至少有5千两:“你的酒楼关门一个月的损失都够了。”

  “你那吟月居这个星期算是白干了。”

  “钱在我这只是个数字。若木,我的提议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我随时欢迎。”

  这话听着这么耳熟,我拍桌而起。“尉迟,打牌吃饭聊天都欢迎,要是挖人我可不客气,小绿,给我把菜刀。”他们三人嘻嘻哈哈无视我的愤怒潇洒的走了。我很气馁的坐在那,忽然觉得没了方向。事情从尉迟出现开始就与以往不同了。若木也没有出声,只是过来从后面扶着我的肩。

  我靠着他,仿佛在享受偷来的时光。“若木,这次再返回现代,我们申请一下回家看看,你说他们会同意么?”

  “也许不用我们说他们会自动放我们走。这场终极的斗争里谁回去了,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再没有什么威胁与对手,那时我们不就自由了么。”

  “你觉得这是终极的斗争?”

  “潜意识这么认为。”

  “如果我们输了会怎样?”

  “不知道,也许永远留在这,也许会消失在时光里。怕么丫头?”

  “我怕的,我还有好多愿望没有实现,好多喜欢的事情没有做,我还想做回一个正常的女人。”

  门口传来“咣当”一声,崔慎白着一张脸站在门口,茶器碎了一了,小绿一脸懊恼的看着我。这厮估计是从小绿手中把茶盘接过来,想与我们来个“清静”的小聚,恰巧看了这一幕太吃惊,茶盘脱手了。

  唉,长安城又会出新闻了:曾经俊雅的若木公子与目前仍倜傥的南木先生很暧昧。那可是他妹子心心念念的若木以及他极有好感的南木啊。

  “啊,崔贤弟,来得正好,今日我们品尝一下后厨新菜式如何。”我赶紧起身请他入座。

  他的仍旧惊诧的看着我:“你是女子?”呃,他听见了。我不自然的干笑一下。

  “她可从没说过她是男人。”若木倒是很坦然。这厮,你忘记我老是称“愚兄”了么。

  “崔贤弟,快坐,可有事找我等。”

  他没出声,看面上的表情想着只怕是五味杂陈。得,祸从口出。

  “那个崔贤弟,我……”我还是厚着脸皮开口求他,“愚一开始也是生计所逼没有办法,再后来生意有了起色却再也回不到原来的面目了,你可懂得?”无有回应。“那个崔贤弟,作为一个没有家人的寡妇想要生活下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还望贤弟不要说与他人知道……”

  崔慎又换成一副吃惊的样子看着我。寡妇这个名词太刺激了,他上前一把抓着我胳膊:“如此艰难混于男子之间营商,你为何不与我说。”我能说我经商之时还不认识你么?

  “我……刚到长安时身无分文,也没有认识的人……”我想人生如戏全凭演技说的就是现在。

  他的表情开始有些哀怨,看着若木的眼神像是网上那只大眼睛的喵星人。“那为何后来认识了你也不曾与我说过,倒是若木似乎……”。哦哦,崔慎觉得有人比他亲近些,他失落了。

  “各有各的路途,崔贤弟与各位士子平日抬举,内心已是万分感激,哪敢再烦劳高门。”

  “相识经年,你竟如此生分?”他有些愤怒了。生分二字在某清宫古装戏里用得特别多,如今自己亲耳听到果然是有些感动的。

  好吧,我只得暗中使劲回吸两口气,憋得两眼通红:“难得与众贤弟相投,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有九,为何要让过去的不堪影响你我的相处。”

  暗里拉了一下若木的衣摆,他知道我想不出词了,赶紧的接上眼看要断了的悲情戏。“崔贤弟,南木虽是异姓女子,于我却是胜过骨肉的兄弟,既然她选择做女丈夫,我们何不让她活出新的模样?”

  崔慎终于平静了,优良素质这种东西迅速的让他回到士子的模式。“是我纠结了,男女只是皮囊的不同,不影响你我饮酒娱乐。那个,南木……兄?南木兄!我来是来与你告别的,陛下派我领兵出征,助高丽打新罗,我想这一去许是一年半载,怎么也得痛饮一番,去了北地可吃不到南木兄这儿的好菜了。”

  我与若木相互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真实历史上打新罗是十二年后的事情,这场仗前前后后持续了近8年才结束,卷入了朝廷大量的钱帛将士。

  那场战役似乎没听过崔家有人在将领的名单中。他一文人去那苦寒之地能活下都不容易,打什么乱七八糟的仗。“朝廷那么多的将士,你去那干嘛?”刀剑无眼不说,只怕他都拿不起弓箭。

  “是长孙大人推荐的,我与父亲也认为当去。想我清河崔家多年来徒有家族虚名在外,如今又深受皇恩,为国尽力是应当的。诸位士家子弟也都在外历练,没道理剩下我一个人无风无雨的躲着。”长孙无忌?崔慎是崔家的后劲力量,他把人从眼前调走,不论死活确实都是他得利。原来清宫戏真的有一点是说的没错的,你享受了多少的荣华,便要失去多少的自我,或自由或生命。

  我用现代人的方式拥抱了一下,他只是犹豫了一小下便也回抱我。我突然觉得有些难过,往日鲜衣怒马、兴致昂扬的他们终于都离开与我们欢娱的时光了,再见也不会有往日的心境。

  “南木兄,善待自己,男子的世界里活着就已不易,别让自己太辛苦。”我不想听他这样告别,这意味一种过往的结束。

  “崔贤弟,自古朝堂终都是王者的朝堂,别成为别人手中的刀剑,也别让他人伤到你。”原来我对他们的感情超过了表面上自己以为的。

  “南木兄,我再归时,你也当如此迎我。”我点点头,他则漂亮的从窗口一跃而下,落到马上飞驰而去。我目瞪口呆!原以为是个悲伤艰难的结局,所以心想只要他回,我定拥抱。不想是个高人。

  崔慎走了半个多月,长安突然进入盛夏状态。今年格外的热,像是倒了炼丹炉一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粉尘味,我抱着一盆冰块给自己降温。以往每年我都把冰窖装满冰块,为此经常是花掉我挣的一半的钱。古代我最烦的便是夏季,即使热成这个熊样,也是长衣长袍,还是里外两层的。我有三天没去前面酒楼了,那里头人多炉子多更热。若木这个学建筑设计的人被我按在桌上画改良版的无袖短袖衣裤,不能在外头穿,在自己卧室整两套不妨事吧,晚上都没法睡了。

  “那些个拍电影电视的真该到现场来看看,好知道即便开放如唐朝也绝不露四肢。只是亲爱的南木,如此露的服装哪个裁缝敢给我们做?”

  “就说是给外邦的人做的样衣就行了。”

  “我们开个成衣铺子吧,定期搞搞时装展,也省得画册过于抽象做出来五花八门的味道。”

  “这倒是可以考虑呃。”

  “任何年代都一样,有什么能比一个大型的贵妇集中地来得有效信息更多?”是的,把脂粉铺与成衣铺合并,成立个女性会所,不仅容易赚钱,还能知道各式八卦秘闻。

  我们最后把脂粉铺的招牌拆了,门脸改到侧面小巷子里,连同我们原来住的后院一起打通,改成了一个女子会所,里面卖脂粉、衣服、首饰,还兼做形象设计。大部分产品都是我们自己与现代式样结合画的,开业那天我一身改良过的偏中性的女人打扮,在内堂迎接平时里认识的各位夫人小姐们。

  唐朝人真是开放,诸位也是见过世面有素质的人,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便过来拉手亲近,不需要我解释怎么就成了个女人了。我很职业的请大家一同进去喝茶。

  桌子不再是席地而坐的一人一几,后院里一个小型的T台两边各配备了一个五十公分宽的石制长台面,台面高度同现代的桌子,夫人小姐们坐四条腿的椅子,在台面上边喝茶吃点心边近距离的观看中间的时装展,这种设计对她们来说很新鲜。

  椅子上垫了让同济堂做的艾叶垫,毕竟不是室内,防个小咬还是有必要的。台面上摆的是水果茶,千里迢迢从大漠和岭南运来的瓜果被切成小块煮水,然后一半用冰镇,一半是温的端上来,全凭喜好挑选。点心是用粳米和糯米各一半做的红糖软糕,松软香甜,比那些咬上去干巴巴的掉渣的各类豆糕强上许多倍啊。我真是个用心的人。

  好在天气没有前了阵子那么热,今天是个阴天,还不时有凉风吹来,许是这两天会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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