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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日后,李义府又着急的找到我的小铺子,当时我正教一些贵妇的侍女化新设计的眼妆。我请走侍女们,洗干净手,又喝了口水,他还在那瞎转。四十多岁的人了,在李治面前拍马屁却能留下忠诚印象的人,这时却只会搓手。我能理解他现今选择的队伍所冒的风险,毕竟古往今来外臣与后宫的合作能大获全胜的很少。

  “南木先生,昨日早朝,有人参了皇后一本,说是找到人证证明之前公主的死亡是皇后一手炮制的,而且有人向皇帝上报,皇后私下大肆扶植寒门官员意在与皇帝争权,国医圣手淳于风的死是人为刻意的,医不好皇帝更方便后宫干权。”关陇一系出手还挺快的,尉迟的话语权不低嘛。“皇后暂免中宫之权,不可随意进出宫院。许敬宗也因求情被降为县丞了。还有荥阳郑家和清河崔家当家人来了长安了。”这两家当家人这个时候不是该在老家等在外的子侄返乡过节么,疏忽这些平时安静的闲贵人了。

  “李大人,您说这些是何意思。”您老人家连口水都不喝,也没个开场白,直突突的同我说这些,是想直接让人理解为我与你们是一伙的,是个大隐于市的谋士?我自认我的智商与学识达不到这种能力。

  他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感觉。但我也不给他什么建议,因为我真不知道怎么化解。他一直不肯走,喝干了我好几壶自配的菊普,企图我多少能指点一二。

  侍女准备传午饭了,我不想留他吃,只说:“李大人,最近我茹素,怕是不合你口味。”他只好起身告辞,看他快走到门口了,我叫住他:“李大人,帝后也是夫妻,何况皇后岂是那种为医眼前疮,挖却心头肉的人。您且放宽心吧。”

  我相信李义府是关心则乱,以武照女士的心机与能力,未必摆不平李治的小疑心,再说李治同学敢娶爹的女人当老婆,也算是个有个性的人,既是相熟于武则天向太宗学习理政之时,后宫干个政在他眼里压根不是个事甚至是他默许的。

  只是那两个证人中一人是武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及她扶植的寒门官员中的一员,他们不仅指证了公主的死是皇后所为,还说她多次与寒门官员接触、布局及规划官职等。常理上讲,皇帝允许议政是一回事,自己弄权性质就又变了。

  又有大臣上奏,因后宫多年不平,致使宫中妃位多悬,又因大士族多年与皇家不亲近,导致支持有限,经长孙大人多方努力,荧阳郑家与清河崔家愿意送女入宫了。一群人唱白脸,一群人□□脸,原来是接替皇后位置的人选都定好了。

  连公主都不屑娶的人家,如果女儿入宫低于嫔级是不会同意的。甚至我觉得因他们多年未在朝中有高位,必是谋划不低的职级,毕竟上柱国大家是前朝的事,而每个当家人对于荣誉的定位是不同的。

  李治同学还是与电视剧里的形象有些重叠的,他对于武皇后与寒门士子结伍未有过多的纠结,他相信她是为了他才这样做的,毕竟皇帝在明面上与关陇门阀对立在目前来说不合适,得有人帮他私下建立队伍。至于公主的死,武皇后同志只说了句“只为医得眼前疮,却要挖却心头肉,您忘记臣妾救兰陵公主了么?”皇帝立即想起,就在前年,还只是昭仪的武则天,为了救一个低微出身的宫女所生的幼妹,怀着孕在皇后宫前跪过两个时辰,对别人的孩子尚且如此,她又怎么会对自己的女儿下手,皇帝“愧疚”万分,反赐了她许多恩赏。

  但是朝堂上希望李治同志再纳门阀妃子的声音却越来越高,因为作证的侍女突然毒发身亡,刑部将其定性为杀人灭口且手握物证,如果想门阀不针对武皇后,就得有所交换,这叫所谓各退一步。李义府急得又跑了过来,想着如果平时表面走得不近的几大门阀勾联起来加码,将来还有他们寒门一系什么事?

  “李大人,御花园里再姹紫嫣红终是牡丹为王,您该对皇后娘娘有信心。”您老人家混了四十多年,不就是冲着武皇后这匹黑马去的么,当年她还只个昭仪你都信她,现如今了怎么反而越来越患得患失了。他看着我,不明所以。

  “皇后是经过风浪的。”

  他恍然大悟:“可后宫好收拾,前朝怎么办,一个关陇系就够难对付了,这些士家如果连枝成气了不就没有我们的活路了么,您看我的侍郎之位到现下也没有成真。”按历史,这哥们应该在我刚来的几天就该上去了,受尉迟出现的影响,现在还是个中书舍人。

  “民间常说拨出萝卜带着泥。您不准备准备想着今年怎么过个特别的年节?”已进入腊月了。

  “拨出萝卜带着泥?过年?”他显然被我弄混乱了。

  “是的,一年一度的佳节,您该高兴些,少想些不开心的事,我呢趁年节前多准备些好货色给各家贵妇小姐们送去。”我边说边请他出去,他一副没搞明白的样子。让我觉得历史上对他的形容是不是有些过了,坏人是要有足够的智商与情商才能当的。别说康熙这种能文能武的狠角色在遇到树大根深的权臣时都不是三下两下正面交锋可以解决的,何况李治这人性格中本身就存在着软弱的一面,继位没几年,又没有足够的家底,所有的斗智都只能是小胜怡情,既然是持久战,干嘛不开开心心过年好年,如此着急上火干什么?

  “李大人,有空去瞧瞧甘龙的传记。”我甩下李义府就跑了,后面跟着掌柜跑得有些喘。“虞掌柜,您老身体可还吃得消。”

  “吃得消吃得消,虽是有些发福,但能吃能睡,没有疾病。”虞掌柜是目前知道我是女人的两个古代人之一。年前京城四大掌柜之一的虞掌柜在少东家掌权后过得很无尊严辞柜返乡,在城外的护城河边看到我一个人细胳膊细腿的帮着车夫推货进城,他好心帮我搭手、卸货,还问我是否有难处。我哭诉着夫死不为婆家所容,为求活路只好抛头露面挣个温饱,可是一个女人生存太难,好几次都撑不下去了。他鳏夫一个,只有一女远嫁老友之子,返乡也只有种田度日,便主动做起我的掌柜。

  他倒底是个知名的掌柜,小店迅速挣钱,加上我总倒腾一些接近现代女人用的保养品,生意日渐火暴,长安城内的贵妇小姐都知道了我的小众奢侈品牌。后来一次“无意”间,认识同为老乡的若木,他家境殷实,喜好长安繁华一直不肯回去,看我生意有趣也投资扩股,顺理成的章的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掌柜您既吃得消,与您商个事可好?”

  “先生您说。”

  “小绿没有父母兄弟姐妹,眼看都22了,不能老这么一个人耽误成个老姑娘。我想给她招个夫婿,放在您名下给您养老可好?”老虞那个激动那个手足无措,都无法用我有限的文字能力去形容。

  小侍女一看老头同意了,立即在路边跪下叫爹;老头收了个闺女,乐得边抹着眼泪边笑。引得路人驻目。“虞掌柜,您看那个在路边替人写信卖画的青年怎样?今年29岁,父母双亡,被叔父设计夺了家产赶出老宅,虽然贫苦但不自暴自弃,白天写信挣钱,夜晚温书待考。我想他即使将来做不了官,也是个知礼识数之人,继承您的衣钵也不错。”

  历史上的魏元忠官至宰相,是武周集团职位最高的寒门之一,但关于他的配偶只提出身微贱,没有说到名姓。我急于赶走李义府就是给老头相女婿来了,被他一番耽误,差点误了我与书生约定相见的时间。

  小绿不像平常人家的侍女丫头,大方的平视书生,书生也不腼腆,礼貌的给我们三人分别行了礼。我找了个茶楼的雅间,一番彼此的介绍与自我介绍后,开城布公的问二位当事人可有意见,两人不约而同的拜了个谢礼,这事就算成了。古人这方面比较利索,一眼对上就谈婚论嫁。

  “虞掌柜,您既新添帮手,咱们赶在年前再开个店,您既能多挣些银钱,也能享天伦之乐,可好?”

  “好好好。”老头十分兴奋,满面红光。要我也开心,膝下有人孝顺,商铺还有股份分红。

  “魏元忠,从今天起不用流落街头卖字糊口了,还不赶紧叫泰山。”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我是个急性子,他们也是不拘一格的人,找了个媒婆走了个官府要的流程,第三天就在商铺的后院把亲成了。我把我那间大房挪给小两口住,自己搬去之前若木的房间里。第四天一早小两口敬完茶换下衣服便拉着我和虞掌柜看店铺。我极度怀疑这两人是不是现代穿过来的。

  离我们只有一个街口远的地方有一个庞大的三层大楼房,光楼体的总面积估计就超过二千平方,这种体积与层高的楼房在古代的民间是很稀少的。门上的招牌已有些掉漆,大门敞开,里面的木质装饰、桌椅板凳倒皆是完好无损,就是灰尘有寸许厚。

  牙人捂着嘴,生怕吸进去了灰尘。我知道他目光里有什么含义,无非是闹市区有这么栋空着的庞大物业肯定是有过不好经历的,不然为什么那么多有钱的商人不买下来。我们四人中两个是穷人出身,一个经历了生死,一个是现代人,才不管那些以讹传讹的东西,只要手续合法齐全,分分钟就让它变成挣钱的机器。而我与尉迟的交锋不能以脂粉铺东家的身份进行,藏的有些过了。

  大楼房后面还带了个三百多平方的后厨院子,有仓库有杂屋有柴房还有个硕大无比的地下冰窖。后厨院子的墙后面就是我们相中的居家院落,里外三进深,有塘有花园,早些年曾是一个六部侍郎的住家。大门脸朝侧面的巷子开着,也是因为有故事,空置许久无人问津。

  在居大不易的长安,房价贵得跟今天的北上广一样,但我只花了不到一万两银子就从官府那拿到了楼房和住家院子的房契即现代所说的产权。我们连夜出设计、画图纸,虞掌柜招呼了这些年认识的大批能人,半个月便实现了利旧基础上的简约派装修。大伙同时风风火火的招人、定规矩、采购材料,紧赶慢赶的在大年二十九拉了红绸开了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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