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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为何娶我


  到晚上,宝应早早吃完饭,正溜达消食的时候,谢侧夫来了。

  宝应在对面廊上,清楚看见了他,没说去迎一迎,也没回到室内相伴。只是拐了弯地瞎转悠,在心里着消化难言的情绪。

  回到房中,谢平子正在吃饮,宝应和他打了照面,一时眼里发酸。她不知怎么说话才对,干脆洗澡去了。

  一直心不在焉,她胡乱洗了个澡,出来时,餐桌早收拾干净。谢平子又不在房中。听侍人言,他出了青霜院,不知作何事去。

  宝应没有追问,顾自回到寝间,拿了一本书看。这本书讲的神狐鬼话,结合着想象力读,有时还挺刺激的。

  正看到书生剥了女鬼衣服,兴致勃勃要撒欢,女鬼的长得惊人的头发,不觉缠上他的脖子——忽听一阵响动,宝应吓得一个翻身,眼珠子惊得溜圆。抬眼一看,榻前正站着一人。

  谢平子洇一身湿气,站在床前,淡淡地看着她,见她一直不动,就拨拨她的腿,对她说道:“往里一些。”

  宝应听言,直接滚了一圈,到了里面,还回过头来看他。谢平子看她这样,像只讨喜的奶狗,有点忍俊不禁,并没叫她看出来。

  谢平子躺到床上,听宝应轻轻叫声:“谢学兄——”她的声音有些飘,他没有看她,淡淡说道:“宝儿——当时去云深书院,是殿下派下的职事,不能示以真名。宝儿——往后,不可以学兄学妹相称。”

  说着,将她扔在一边的书拿起来,在灯光下,他叠腿的轮廓,翻页的指弯,甚至是微斜的下颏,都让她微感雀跃时,就往眼里泛着酸。

  宝应惘然说道:“今天这一幕,学兄,我从来没有幻想过,也从未梦见过。”

  谢平子手指一顿,淡淡问她:“那宝儿高兴,还是不高兴?”宝应说道:“有点欣喜的,就像水里的月亮,一动弹就碎了……”宝应想过,她心中的忧惧伤苦,她想过跟谁发泄一番。可真到了当面,她又想着,就这样吧,何必枉作可怜人——谢学兄就算怜悯她,他不是她心里的人了。

  谢平子心潮难平,只是翻着书面。他一直没有说话,看没看进去,他自己也说不好。不知过了几时,听着漏钟轻响;手里的书他翻下去,却看不下去了。

  宝应心里的疼,一点点漫延开。

  这点疼,不是为小儿女不圆满的爱情。

  而是想到亲人故去,家园不再,她在痛苦时想过的人,终于出现了,却以这样的面目出现。

  内中各种复杂感觉,此刻没法说出来,宝应只把酸楚化成泪,扒在他膝腿之上,揪着他的裤角儿,小可怜似的嘤嘤哭起来。

  被压住大腿的人,也是脉脉无语,只是摸着她的脑袋,小心地抚揉着。他是他现下愿有的动手——权作是一种安抚吧。

  落花随风秋静,更阑觉梦轻。江南雁从云,青笺迢递荒陵。凭栏看伤烟波,心事思重省。魂渺天涯近,午后雨落光冷。黄昏不尽潇雨,任心添萧索。提笔欲解愁,对远倍添幽情。

  王瞻从外州回来,昨日将折子递上去,今日先到宫中,后到部里,分别向女帝和尚书大人述职。到后半晌才回王府。

  他将自己洗涮干净,收拾妥帖,兴匆匆过青霜院来。

  一路穿廊过庭,到青霜院时,天色黑了一半。见前面火光鲜明,近前看时,是个小内侍在焚纸。

  王瞻直觉想道,小娘子之父,约是这时节亡故的,莫非是给其父烧献冥纸?

  想到此节,难免愉色微收,上前问道:“做什么呢?”小内侍忙答道:“王侍君有礼,越中监吩咐奴婢,将这些东西烧了。”王瞻问:“烧的什么?”小内侍嗫嚅道:“奴婢不知……”

  王瞻有点奇怪,将他手内没烧的,拿来扫了两眼,那小内侍壮了胆,说道:“回巡官大人的话,奴婢知道,烧的是王妃的诗稿,越中监不让说……”

  王瞻就笑问:“读过书吗?”小内侍答得脆声:“读过——”“这么好的诗赋词作,烧了多可惜,往后再说要烧诗烧赋,你悄悄给我送来,我重重赏你。”小内侍应得欢快。

  将诗稿袖于袍内,往青霜院正房去了。

  宝应正等他吃饭,见他来了,倒也意思着起身迎了一下。

  王瞻顺势牵了她的手,王瞻这人,向来面皮厚,嘴巴勤,除却婚礼时城外那次相见,这是婚后第一次见。被他寒暖饥饱问一番,气氛不觉热络起来。

  安静吃完饭,眼见秋雨潇潇,还不停歇,就没到外面散步,房中开始燃炭了。

  王瞻性情如此,言行间,就显得侵略感强,宝应很不适应。就是从前,她与他的相处模式,也因为身份和体格的悬殊,难免是她处于弱势。

  晚饭后,宝应在练功房,耍了会儿太极剑。回来灌了碗鸡脚汤,洗漱完,踌躇着终是进卧房。

  进到寝间,宝应看一眼王瞻,见他旁若无人,正翻着她的东西,拿着具小玩意儿,玩得正高兴,简直像出入自己卧室。

  宝应忍了一口气,皱皱鼻子,转头问越雉:“阿监,这房中什么气味,一早就闻见了。”越雉垂眸退身,正想着如何答,王瞻就收了盒子,放回原位,走近宝应身边,眼中是盈盈的笑。随侍见状,纷纷了退出去。

  王瞻身材高大,气势也不绵软,宝应本能想往后退点。

  这时就忽被她拦腰抱起,轻轻抛在床上,这副英伟的体魄,直接压在身下人的小身板上。

  他拨开她脸上的乱发,看着她漆黑的、有些惊怔的双眼,先在她唇上啾了一口,就笑道:“杨小娘子,有话现在就问,呆会儿,我可不会听你——”说着话,他的手,已循循向下,伸往衣服袍之内了。

  宝应受过阴璧奴调jiao,又经历翌王这样的霸王作风,可不是未成婚时嫩绉绉的小娘鱼。王瞻的眼神和动作,在明白在告诉她,他想要做什么。

  宝应此时所在意者,是王瞻对她言“有话现在就问”。宝应最想问的是:“郑学兄,你——你们,还有四皇子,缘何会娶了我?”

  “郑学兄”扬眉一笑,指背轻抚她的脸颊,笑道:“以你的性子,必要放不下此事。为兄尽言所知,下回不要再问。”宝应连忙点头。

  王瞻不及说事,敛了笑意嘱咐道:“我与谢兄,当时去通阳书院,乃是四皇子密派,此事牵涉甚广,汝往后常居京中,开口定要谨慎。”

  昨日谢平子也有嘱咐,今日倒是忘了,宝应忙郑重点头,示意他快快说来。王瞻就悠悠说道:“我若娶你,自是因我想要娶你……”见小娘子不信,他淡笑着捏她的脸颊,不由大叹:“若非阴子都以半付身家,请求托庇四皇子门下,此生,为兄也不作此想。”他见小娘子面上思沉,眼中流动闪烁着的,是黝黑凝结的光,显然还自有思量。

  王瞻淡笑着按她肩上,说道:“若仅如此,四皇子也难接纳他。后来,阴子都不知如何探查,发现教匪盘踞之所,消息转发四皇子,他助四皇子追剿乱匪,剿除许多核心匪众,还捕获匪教不少核心头目,因此,皇帝才定心封他翌亲王。你能得四皇子松口,还是宝钟寺恒音大师,看过你的书法和成曲,金口盛赞于你。皇帝有你生辰八字,恒音大师批算之后,断你为皇家贵人,能保皇室子弟遇难成祥……至于我,可记得,你托毛彥转送的信?这信救了我王氏一族,这等大恩,父兄皆言,我该以身相许……”

  王瞻全耐着性子解说,嫩绉绉的小香肉递到嘴边,饥火难耐的人哪愿忍,说着话,手上早不老实了。

  宝应思量这些事,心思复杂难辩。有些事她早有猜测,有些确是她知而不信,有些却是从来不知的。

  正想着,身上之人,带着湿热气息的吻,就印在她的颊上,jing间……

  宝应正想不通,在书院时,虽然由他出入馆舍的寝房,可还是单纯的学兄学妹。怎么一别经年,再相见时,可以径直过渡到这种关系。身上人不在意她想不通,不觉间,连单薄的zhong裤都给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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