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仁慈与残忍之分
“这些，你从哪里搜来的？”他惊讶陆遥的手段，这种陈年旧账，就算给官府三年也没办法搜集的这么齐全，而陆遥……
“从知道地下武场存在那天就着人留意了。”他随口说道。
“可是，我们突然从此处出手，太引人注意了。”睿王放下手中的那叠厚厚的纸张，蹙眉思索。
“殿下再看看这个。”陆遥起身，从身旁暗格内又取出了另外一份交于睿王手中，睿王稍稍顿了一下后，迅速接过翻看。
“啪”的一声，他把手中资料拍在桌面上。“简直禽兽不如！”他愤慨道。
“……”
陆遥看着他满脸的愤怒，没有说话。流影也安静地站在一旁。纸上，是关于今日死的那位壮士的私事记录。
那人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工部刘尚书次子，刘应成。此人好斗，喜欢舞刀弄枪，常常在府内与侍卫厮打，赢了对输着拳打脚踢，输了对赢着施以私行。被他折磨致死的人无数，因大多是平头百姓，最终都不了了之。
“那个男孩儿名叫余天？”睿王问。
“是，他的兄长余秋被刘应成先是戳瞎双目，后又打残了双腿，含恨而死。”陆遥轻声解释说。
“天子脚下，竟有如此丧尽天良之人！”睿王听此，禁不住怒吼。
“好在他并不是毫无用处，他的死，殿下要好好利用。”陆遥手指摩挲着桌上的那些纸张，低眉悠悠说道。
“刘尚书呢？他就一直纵子行凶而不言吗？”
“是……”
陆遥的回答，让睿王心中怒火更盛之前……
“那？余天怎么办？他那么小……”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瘦小可怜的少年，他柔弱的模样，他呆滞的眼神……
“三日后，殿下自会知晓。”
睿王看着陆遥不紧不慢稍显神秘的样子，他没有追问下去。只是重新整理了桌上有些凌乱的纸张。
“接下来，就该殿下出手了，我帮不上殿下。”陆遥看着眼前闪烁跳跃着的火光，看着它舞动着，挣扎着……
“有了你的铺垫，加上刘、赵两家素来不和的天意，我也只是坐等事态发展了。”他轻笑。
陆遥不语。
睿王忽然转头，蹙眉，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坐在身边一脸镇定的陆遥。“为何我感觉……地下武场一事从始至终就是安排好了的？”他问。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或许就是一手促成这一切的幕后之人。可是，他又不敢相信，或者是不想相信……若如他所想，那这个陆遥……太过可怕了些！
“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回去着手安排！”睿王将目光移开，唤了秦阳从暗道悄悄回府。
睿王走后，密室恢复了原样。陆遥安静的坐着，安静的似乎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
“公子，睿王终是太过仁慈了！”流影打破了安静的，望着暗道的方向说。
“也没什么不好。”
“身处乱世，太过仁慈确实不好，待到天下太平，他还能保留这份仁慈，就是万民之幸了。”流影收回望向暗道处的目光，感叹道。
“或许，是我太过残忍……”陆遥盯着那微弱的火光，有些恍惚。其实今晚，他原可以不带睿王去那地下武场的。可若不让他看清这丰城底层的血腥残忍，不让他认识平民百姓的所遭受的压榨欺凌，就算是有朝一日他登上了那个高位，也终会被浮金虚云蒙蔽了双目。也只有让他亲眼所见，才会深有感触。
“公子若是真的残忍，这燕国已经不复存在了……”流影的语气中带着股浓浓的恨意，眸中泛起的暗光像是要将什么吞噬下去……
“这话，以后不要再提！”陆遥抬眼看着流影，冷冷说道。
“是！”
看来，睿王已经猜到了，陆遥心想。睿王慕容傲一直心思细腻，经今日一事，想必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他没有说明罢了。但愿，他往后不要心有芥蒂才好……
陆遥将油灯熄灭，起身迈步，离开了昏暗潮湿的密室。
次日，丰城内一片混乱。
工部刘尚书之子死于非命，刘尚书大怒，逼迫府尹杨数三日内查明真相。在得知凶手为何人时，衙门派人四处搜捕，将城西上下闹得鸡飞狗跳。然而三日来，一无所获。
三日后，城西与城南分界处的河面上，飘着一具身着破烂黄衣的尸体。尸体已经肿胀发白，看不清真容。经仵作验明后确认为凶手余天……
凶手虽死，案子却没有结束。余天的突然死亡，范虎的不知所踪……让刘尚书发觉事情蹊跷，遂着人暗访。无意间他得知凶手余天其实是地下武场的童工，他的死也并非畏罪自裁，而是被他人灭口。一怒之下，一纸诉状递到刑部。刑部贺豫章着手细查，竟发现了地下武场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到此事牵扯甚广，非他一人之力可以解决，于是贺豫章就听身边人建议就此压下此事。不曾想郑国公曹正恰恰在他商议此事时突然到访，说是府内小妾的弟弟在地下武场失踪，特来此询问。无奈之下，贺豫章只得将此事禀报曹正，请求他为此事拿个主意。
随后，贺豫章与曹正二人合力侦查，搜齐了所有证据后上报燕帝，燕帝大怒，誓要斩杀赵寅，肃清朝堂。
同时，工部刘尚书包庇其子刘应成行凶伤人，致人伤残一事也被挖出，丰城内上下闹得沸沸扬扬……
一月不到，朝堂上，庆王一党，同时失去两位紧要大员，刘、赵两家没落。宫廷内，肖皇后也失去了赵昭仪这位有力支撑……
庆王府内。
“朝堂官员几处空缺，殿下要不要趁此机会再安排自己的人？”吏部尚书许亨小心问道。
“不可。”
“不可。”
庆王慕容灏与并肩王肖震同时出声阻止。许亨感受到来自两位的压力，想到此次的损失之后，不敢再过多言语。
“官员空缺，看似是个行动的机会，实则不然。今日陛下已在暗中调换了本王两名副将，想来是想趁此削弱本王的权力，若本王再有动作，就真正的触怒龙颜了。”肖震解释道。
许亨听此才忽然明白了庆王和并肩王反对的原因……他明了的点了点头。
“舅舅，那接下来……”慕容灏皱眉问肖震。
“暂时按兵不动。”肖震略微思考之后说道。
慕容灏虽对此次事件心有不甘，可想到眼前的情形，也只能点头答应。
“本王一直暗中观察慕容逸，本想他会有所动作，为何他？”他以为宁王绝不会放过此次机会的，所以一直着人监视他的举动，可几天下来，并无所获，他有些怀疑了……
“或许，他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许亨猜测。
“继续观察，越是如此，我们越不可掉以轻心……”肖震郑重说道。他明白燕帝想要回拢权力和树立自己威望的迫切，因此，此次事情他只能暗自吞下。
“父皇暗中调配人手，都让曹正出马，这个曹正不愧是父皇最信赖的人，油盐不进，可真不好对付！”慕容灏右拳捶案，咬牙抱怨。
“殿下不必心急，曹正此人不偏不倚，对我们并无太大影响，眼下我们要做的是让陛下放心……”肖震挑眉，嘴角上挑，悠悠说道。
三人在书房内详谈甚晚，直至深夜，才相继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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