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黑玫

　　卢卡和艾玥儿感情进入稳定阶段，两人形影不离。卢卡每天去学校接艾玥儿放学，总免不了手捧鲜花，有时是一束玫瑰，有时是山谷采来的大把野花。

　　卢卡成了美术学院的一道风景。很多人拍下了他的照片，一个俊美男子手捧鲜花，独自站在夕阳下的街角等待女友，这样的照片似乎随便怎么拍，都像是杂志美照。

　　这天下午，艾玥儿被主课老师马可叫去谈话，说她最近学习不太专心，创作水平有所下降。每个人都知道她在恋爱，马可希望她的私人生活不要影响学习。

　　艾玥儿保证今后专心学习，这才尴尬地离开了教授办公室。

　　这种情况下，她更想让这段恋情保持低调，走到校外，却一眼看见衣冠楚楚的卢卡捧着花束站在马路对面。

　　“你以后不用接我，我们在咖啡馆见面吧。”艾玥儿委婉地说。

　　“很多人都不知道你是我未婚妻，我用这种方式让大家知道。”卢卡满面春风，似乎很享受众人瞩目的感觉。

　　艾玥儿不忍心再扫他的兴，拽着他的胳膊快步离开了大路，走进一条小巷，甩开那些看热闹和偷拍的学生。

　　他们像往常一样，先去野牛咖啡馆坐一会儿。

　　最近很少见到顾梅茜来咖啡馆，她已经连着逃课很多次，艾玥儿猜测，顾梅茜大概正忙着和栾冰生约会。

　　两人在熟悉的靠窗位置坐下。刚坐稳，卢卡掏出了那只覆着黑色天鹅绒的首饰盒，打开盖子，把改好的戒指送到艾玥儿眼前。

　　“已经改好了？”艾玥儿小心地接过戒指。

　　她把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伸直了手臂端详。

　　“很漂亮，对吗？我一直觉得蓝宝石和你的神秘气质最相配，现在看来我的判断没错。”

　　卢卡面带微笑，安静地望着这个即将与自己共度余生的女孩，心里前所未有地有种安稳的感觉。

　　“卢卡，哈哈，”络腮胡老乔走了过来，笑着拍卢卡的肩膀，“你现在这模样，看起来就像盼望做父亲的住家男人，作为模特和帅男，这会让你的魅力值大减哦！”

　　“老乔，哈，”卢卡爽朗地大笑，“我现在确实是这么想的。”

　　艾玥儿一边和老乔打招呼，右手暗暗使劲儿想把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下来，戒指却好像长在她的手指根部一样。

　　她觉得奇怪，戒指戴在手指上并不是很紧，但不知道卡在哪里，指环怎么也退不出手指关节。难道真像那位首饰设计师保罗所说，他给戒指施了魔法？

　　“唔，戒指很漂亮！”老乔也注意到了艾玥儿手上的动作，“为什么要取下来呢？我和我太太的婚戒一直戴在手上，从来没有取下来过。”

　　“这个戒指，太显眼……”艾玥儿艰难地转动戒指，想从手指上拧下来。

　　“哈哈，保罗说要给戒指施魔法，凭他的手工技艺，这大概只是一个小技巧。”卢卡望着艾玥儿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发笑，“先戴着吧，玥，等以后你不想戴了，再去找保罗，他一定有办法取下来。”

　　艾玥儿终于停止了与戒指的争斗，既然这个戒指死活取不下来，倒也不用担心它会丢失了。

　　这时卢卡的电话响了，看他皱着眉接听电话的样子，似乎遇到了什么为难事。

　　“玥，露娜打电话，听起来她不太好，说不想活下去了……她现在朋友的party，让我去一趟。”

　　艾玥儿迟疑了一会儿，人命关天，这种情况下，她并没有多少选择。

　　“你去看看吧，我在这儿等你。”艾玥儿说。

　　卢卡起身，边穿外套，边飞快地跑出了咖啡馆。

　　这晚，艾玥儿一直坐到夜里。

　　咖啡馆打烊的时候，老乔把艾玥儿送回了她的公寓。卢卡的电话整夜都打不通。

　　尽管老乔一再安慰艾玥儿，不过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卢卡多半是又和露西混在一起了。

　　回到住处，艾玥儿没有睡觉，她想给自己找点事情打岔，免得总是不停地拨打卢卡那已经关机的电话。

　　不知为什么，她开始收拾行李，把行李箱一个个敞开摆在地上，拼命往里面塞东西，好像天一亮就打算永远离开这里。

　　卢卡离开野牛咖啡馆，按照露西给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她的朋友黑玫家。

　　一群年轻男女正在游泳池边喝酒跳舞，有几个人动作疯狂，似乎除了酒精之外，还吃了兴奋剂之类的东西。

　　“哈哈，卢卡？”一个短发女人迎了上来，神志不清地摇晃着脑袋。

　　“黑玫，露西在哪儿？”

　　“里面……”女人朝屋子里指了指。

　　卢卡穿过人群，走进客厅，沙发上倒着几个昏睡的人，他仔细看了一遍，其中并没有露西。

　　他走上二楼，突然听见露西走调的歌声，循着声音走过去，见露西正独自坐在摇椅上哼歌，似乎很是自得其乐。

　　看见卢卡来了，露西有些惊讶，忘了是自己把他叫过来的。她本来已经打算彻底忘掉这个男人。

　　今天中午，露西刻意打扮了一番，到蒙特俱乐部餐厅吃饭。

　　那是本地出名的高级俱乐部，是名流和成功商业人士聚集的地方。因为卢卡的缘故，露西才成为了蒙特俱乐部的会员。

　　她要了一份简单的午餐，见她独自一人，很快就有男士过来搭讪。露西成功地结识了一位帅气的年轻男子，并且订好了周末的约会。

　　本来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露西走出俱乐部的时候，却遇到了老相识黑玫。

　　自从和卢卡在一起，露西就没有与黑玫再联系过。

　　这些年少时一起疯狂过的朋友，很多也已经成家立业，过起了平凡日子。唯有黑玫还在终日花天酒地，每天酒宴不断。

　　大概也是因为她太有钱，又缺乏管束的原因。她的父母前些年车祸去世，她继承了巨额财产。

　　黑玫难得在这大白天的时间出门，遇到露西，她似乎很开心，硬拉着露西跟她回家。两人喝酒聊天，不知不觉就喝完了两瓶白兰地。

　　在黑玫的询问下，露西把卢卡背叛她的经过说了一遍，说着说着，伤心地哭了起来。

　　“你怎么可以容忍男人这样对待你？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露西吗？你的自尊，你的骄傲呢？你让男人打败了！”黑玫端着酒杯大声质问，浓妆的下眼帘黑糊了一片。

　　“我已经开始新生活，我要忘了他。”露西哽咽着说。

　　“你要是能忘了他，为什么你还在哭？露西，你不用这样压抑自己，你恨那个男人，就要让自己的恨发泄出来，否则你永远无法开始新生活，你明白吗？”

　　露西不住地点头，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代，那时黑玫一直是她的人生导师，教她学会了喝酒嗑药，引诱和利用男人。

　　“你已经失去了斗志，露西，”黑玫说着打开酒柜下层的抽屉，取出一小包药递给露西，“这东西会带给你勇气……”

　　露西曾经药物成瘾，认识卢卡后，花了很长时间才戒掉，现在酒醉伤心的她，似乎再也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两个女人嗑药之后，又叫来了一大帮朋友狂欢。

　　露西玩累了，突然想戏弄一下卢卡，于是哭着打电话给他，说自己不想活了，如果他不马上来，她就立即自杀。

　　其实露西连自杀的方式都还没想好，听到卢卡说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她慌乱地从果盘里找了把水果刀放在面前，以此证实自己没有说谎。

　　“你就是喝醉了耍我玩，是吗？”卢卡瞪大眼睛望着露西。

　　露西忙把桌上的水果刀握在手中，想装出可怜相，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了。她现在突然心情大好，既不想自杀，也不在乎是否能和卢卡在一起。

　　“我割腕……”已经开演的戏却无法停下，露西把刀放在手腕上。

　　“别闹了，露西，把刀给我！”

　　卢卡大步走过去，想夺下露西手中的刀。露西站起身躲开，卢卡紧逼抓她的手腕，露西抬手冲着他的方向刺了一刀……

　　神志不清的露西只是随手一个动作，刀尖却正好□□了卢卡的右脖颈，血流如注，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露西尖叫一声，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卢卡尝试用手捂住伤口，很快双手就浸满了血迹。

　　他走下楼梯，想找个脑子清醒的人送他去医院。几个还没醉得彻底躺下的男女，看到浑身血迹的卢卡，以为他在恶作剧，叫闹着闪开了。

　　四下没有找到黑玫，卢卡只得自己打开门走出去，外面的路上空无一人。

　　他沿着马路中间走，期待有汽车路过，可以搭车去医院。夜色中，滴在路上的血迹，很快与黑乎乎的露面混为一体，看不出痕迹。

　　一个小时后，卢卡被路过的出租车司机送到了医院。

　　刀口切面只有几厘米，却插得很深，割断了他的大动脉。医院抢救了一整夜，给他输了五千CC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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