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女主角又掉链子

　　通往机场的高速路笔直空旷，栾冰生关上车窗，把车开到了最高限速。

　　只有在非常闲适，没有杂务缠身的时候，他才会自己开车，这种情况下，驾驶对他来说就是休闲娱乐。

　　他打开音乐，跟着轻松愉快的《杜鹃圆舞曲》吹起了口哨。前几天他突然想，要在艾离的生日宴上同艾玥儿跳一曲华尔兹。

　　自从她离开后，他逼着助理苏凯陪他练习了很久交谊舞，现在他觉得自己的水平，应该可以应付完一首曲子，不会再出糗了。

　　但艾玥儿似乎对过去热衷的舞蹈没了兴趣，不等他说完，她就在电话那边说，生日宴上她打算唱一曲贺寿词送给父亲。

　　栾冰生以为她在开玩笑，以前从没听过她当众唱歌。她唱歌并不出色，甚至还有些跑调，她自己也知道扬长避短，一向只在没人的时候哼哼几句，只有家里人听过她哼歌。

　　想到这里，栾冰生哑然失笑，玥儿出国读书以后，性格一下子变得开朗多了。

　　他赶到机场的时候，距离航班到站时间还有四十五分钟。等待的时间度日如年，他觉得自己站在接机口等了很久，一看手表，时间却只过去了五分钟。又回车上取了瓶矿泉水，再慢悠悠走回接机口，时间也才过去十四分钟。

　　他当然不会去坐候机厅的椅子，一直英姿挺拔地站在接机口的栏杆外面，把自己的衣领袖口反复整理了几遍。

　　他摸了摸头发，庆幸自己不需要整理发型。

　　这万年不变的发型，已经成了栾总的标志形象。

　　他天生一头自然卷的黑发，发质像毛刷一样，粗硬无比。少年叛逆时期，他也曾尝试更换发型，把自然卷烫成直发，但总是睡一觉又变回了卷毛。染色的话，不管多么优质优效的染发剂，在他头发上都不能发挥作用，一沾水颜色就全掉了。

　　无论风里雨里，他的发丝从来纹丝不动。各种尝试失败之后，他渐渐也就不再为发型操心。

　　他长期固定的发型师，是家里的厨师云川师傅。

　　云川师傅仔细洗干净了一把剃鱼的大剪刀，专门留着给栾冰生剪头发用。说不上云川师傅的手艺好不好，他每次只花几分钟给栾总剪头，而且能够保证每次都剪得一模一样。

　　剪完头，云川师傅会在日历上打个勾，一个月后，又再准时提醒栾冰生剪头发。日历就这样不知不觉翻过去了十二年。

　　曾有时尚杂志《wogue》专门为发型问题追访栾总，打听他的专用发型师是何方神圣，栾总用一贯冷淡的语气说：“不便公开。”

　　于是杂志自己编了一篇文章，依次分析了当今世界最负盛名的十位发型师，猜测哪一位才是栾总万年不变发型背后的神秘执剪人。

　　看过那一期杂志后，大腹便便的云川师傅对自己的理发手艺自信起来，甚至想辞掉厨师的工作，去外面开理发铺。

　　辞职之前他想先试试身手，于是举着大剪刀在邻里四处转悠，热情地要免费给大家剪头发。

　　最后只有花工小蔡鼓足勇气给他剪了一次。剪好之后，小蔡一照镜子就哭了。当时恰逢酷暑，小蔡忍着炎热坚持戴了一个多月帽子，从此再也不让云川师傅碰他的头发。

　　也有人想学栾总的造型，花费很多时间把头发染黑烫卷，结果都是东施效颦，没有一个好看的。

　　栾冰生的浓眉，以及藏在高耸眉弓暗影下的乌黑眼珠，与他的头发是绝配。这些没有杂质的黑色让他看起来轮廓清晰，在人群中极其显眼。

　　他的嘴唇和下巴也都棱角分明。如果光线恰当，乍眼看过去，他的相貌总能给人一种摄人心魄的感觉。

　　他在机场来来往往的目光注视中，直溜溜站了很久，看着一拨又一拨旅客从里面出来，就是没有他熟悉的那个身影。

　　等机场广播里播报了几次航班降落的消息，他这才想起打艾玥儿的电话，可是电话关机了。

　　他似乎料到了什么，跑去问询台查询航班情况，果然艾玥儿并没有登机。

　　因为时差问题，暂时也打不通艾玥儿学校的电话，那边这时正是半夜。

　　栾冰生并没有太着急，她误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心里猜测，一贯稀里糊涂的艾玥儿，也许睡了个午觉，醒来就忘了去机场。或者因为路上买东西吃耽误了时间，没赶上航班，所以心虚地不敢打电话告诉家人。

　　他很快开车转回艾家，准备把这个不好的消息告诉艾玥儿的父母。

　　早晨栾冰生刚一离开，谎称去打球的艾离就从楼上下来了，与妻子一起为迎接女儿做准备。午餐有艾玥儿喜欢吃的本帮菜，栾冰生送来的玫瑰，也都插好放进了她的房间。

　　一切就绪，夫妻俩换好衣服，容光焕发地坐在客厅，期待大半年没见面的女儿，像从前那样连蹦带跳地跑进来。

　　等来的却是独自垂头丧气的栾冰生。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听说没接到女儿，叶子衿从沙发上站起来，焦虑地来回走动。

　　“现在她那边是半夜，再等几个小时我打电话同学校联系。”栾冰生没有坐下，笔直地站在一旁。

　　“要不，我们去一趟，顺便也去学校看看她的情况？”艾离说。

　　“你明天寿宴，客人都请好了……”

　　“艾叔叔，叶阿姨，你们别太担心，我估计玥儿是粗心大意误了航班。一会儿我再打电话联系她那边，不行我马上飞过去。”栾冰生极力镇定地说。

　　“嗯，冰生你去一趟也好。玥儿平时打电话都是敷衍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学校究竟怎么样，习不习惯……”叶子衿转向丈夫，苦着脸埋怨：“你非要让她一个人去外面租公寓住，我早就说不安全，你偏说什么锻炼生活自理能力！”

　　一旁的栾冰生尴尬地扭开脸，佯装没有在听他们说话。他不想目睹别人夫妻吵架，何况还是长辈。

　　“我先回去准备。要是到了早晨时间还联系不上玥儿，我就马上飞过去。”他边说边往外走，几乎是逃出了艾家的客厅。

　　走到前院的背阴处，他当即打电话给助理苏凯，让他做好今天下午离开华城的准备。

　　按照作者老凡那简单的脑回路，此时此刻，霸道总裁栾总应该直奔屋顶，义无反顾地乘上他的专用直升机，立即飞往八千多公里外的欧洲寻找女主角。

　　幸而这本小说的角色有自己的思考能力，没人会做那样的蠢事。

　　目前最好的民用直升机，航程也不过八百公里，飞到欧洲的话，中途至少需要降落九次加油。就算不嫌加油麻烦，飞机频繁降落异国他乡，谁能保证不会被当作敌机入侵打下来？

　　或者老凡坚持认为直升机既方便又拉风，想停哪儿就停哪儿特别拽，一定要安排霸总搞来一架最先进，航程达两千多公里的武装直升机，那还是一口气飞不到欧洲。

　　所以中途又请来美军的大力神运输机空中加油，并且是多次空中加油吗？

　　牛皮吹到这种程度，老凡也不敢再吹下去。

　　正常人如栾冰生，并不会为了炫酷而去购买大空客，铺张浪费不是他这样务实的人应有的作风。

　　他长途飞行都是租赁包机，租赁公司特地为他预留了一架二十四座的庞巴迪公务机，每次都会严格做好消毒清洁工作。

　　当然，在栾总登机前，他自己的人还会再上机仔细清理一番。这个过程需要几个小时，相当于重新装潢一次，不仅要把全部内饰、家具、地面都包裹起来，卫浴也都要换成全新的栾总专用设备。

　　苏凯接到栾冰生的电话后，迅即带人去清理包机，把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栾总发话就可以出发了。

　　终于熬过了难捱的几个小时等待，欧洲时间的清晨，栾冰生再次拨打艾玥儿的手机，还是关机。他拨通她学校学生管理处的电话，得到了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答复。

　　艾玥儿昨天中午被警方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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