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要回来了

　　为筹备周末的生日宴，华城的艾家忙得不可开交。

　　这个圈子宴请宾客无非两种模式，要么把客人请到人迹罕至的风景区，比如阳光明媚的太平洋小岛，春夏登山、冬季滑雪的阿尔卑斯山脉，全包下当地的度假酒店，或请客人入住当地的私人城堡。

　　要么在自己家设宴。就像这次，艾玥儿的父亲艾离五十大寿，母亲叶子衿执意要在家为丈夫大摆筵席。

　　家宴比请客人外出要麻烦许多，艾家提前半个月就开始筹备了。

　　宴会的肉类食材由栾冰生的新西兰牧场提供，海产在冰岛提前订购，将于宴会当天早晨空运到华城。

　　蔬菜和水果本地庄园都有种植，叶子衿嫌这个季节的水果不够丰富，又差人去泰国采购了一些莲雾、山竹、红毛丹、泰国青芒之类，都是女儿爱吃的热带水果。

　　艾玥儿的父亲艾离从不喜欢过生日，但这次五十大寿他也拗不过妻子。叶子衿还一定要让在外读书的女儿也请假回来。

　　叶子衿心里有她自己的打算，她这样安排，并不完全是为了丈夫。

　　周五上午，艾家一大早人来人往，送花、送菜、送水果的车不断开进前院。临时请来做家宴帮工的厨师和服务生前天就已经开始工作，每天早晨八点准时来艾家上班。

　　四处充斥着年轻人说笑打闹的声音，女儿离家以后，家里难得这么热闹。想到几个小时后就要见到女儿，艾离嘴角边挂上了笑意。

　　餐桌上摆了丰盛的早餐，他几乎什么都没碰，只飞快地喝了碗粥，就起身准备亲自去机场接女儿。

　　“哎，你别去！”坐在旁边的叶子衿一把拉住了丈夫，“今天我也不去接玥儿，让冰生自己一个人去。回来家里人多，明天又是生日宴，他们俩连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俩不是一直挺好的吗？慢慢来嘛，等女儿念完书，这桩婚事正好水到渠成。我们做家长的不要插手。”

　　“念完书还有两三年呢，万一女儿还要接着念硕士博士，那得念到什么时候？两地分开终究不稳妥。”

　　“哈哈，我看你这是瞎操心！”艾离笑着拉开餐椅，重新又坐下，“就算玥儿和冰生的事成不了，我这么优秀的女儿，还怕嫁不出去？”

　　“唉，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担心女儿一个人在国外，读的又是艺术院校，听说他们那学校百分之八十都是男生，还有什么男模特……”

　　“那就更不用担心女儿嫁不掉了吧？”

　　“我们这女儿你知道，完全没有恋爱经验啊，思想又单纯，万一上了外面那些情场老手的当，到时候给你带个稀奇古怪的女婿回来，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呃……”艾离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大家都认为艾玥儿嫁给栾冰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两家的家长早已默认，两个年轻人也从未提出过异议。但其实这件事，当事人也好，家长也好，谁都没有正式摆到台面上明确过。

　　经妻子这么一说，艾离心里也忽然有些不安，婚姻大事，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例子确实不少。年轻人一时迷惑做出错误选择，等明白过来，当初的纯真感情已经再也找不回来了。

　　“所以啊，至少先让他们把恋爱关系确定下来，能订婚当然最好。要我说，干脆先结了婚再出去念书……”叶子衿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给女儿挑选婚纱样式了。

　　“你越说越离谱，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女儿才二十岁你就要让她嫁人？我们长辈可以从中撮合，但最终还是要尊重他们自己的意见。”

　　“反正这次你得听我指挥，不许跟在女儿后面做电灯泡！”

　　“好好好，都听你的。”艾离忍俊不禁，看来妻子这次准备要放大招了。

　　他不想再吃东西，静静坐在一旁陪着妻子。

　　窗外那两棵树冠如华盖的凤凰木，又变得郁郁葱葱了。清晨的阳光好像金色彩笔，给新发芽的嫩绿树叶抹上了一笔亮色。

　　女儿离家的时候，这两棵树恰是绚丽的花朵开到季末，虽然即将凋谢，远远看过去，满树红到极致的花枝，依然好像热烈的流火，给这座乍然冷清的庭院带来暖意。

　　可惜华城的秋季很短暂，她走后没多久，美丽的花朵以及随后的金黄果实，很快就被冷厉的北风吹走了，剩下光秃秃的树枝，摇曳了整个冬季。

　　现在窗外又是绿意盎然，春天来了。

　　艾离微微笑着，低头喝了一口妻子放在他面前的仙鹤草红枣茶。

　　栾冰生昨夜几乎一整夜没合眼。

　　华城特有的冷瑟春风刮了一夜，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风突然止住了。

　　昨天晚上给艾玥儿打完电话，他脑子里就好像过电影似的，不断重现过去的画面。

　　从他第一次遇见她时的狼狈，他第一次鼓起勇气跑去找她说话，到后来她勉强接纳他这个朋友，而后不知从何时起，她顺理成章成为他公认的女友……

　　但他对这段感情从来没有把握，这也是他一直不敢在她面前明确表明心迹的原因，他害怕被她拒绝。他知道她那样的性格，但凡心里有一点不喜欢，她一定会不留余地把话说绝。

　　他觉得与其那样，不如先同她做着暧昧的朋友，好让他有机会不露声色地，一点点去占据她的心。最好在她还没意识到要反抗的时候，就已经堕入了他的情网。

　　他就像一只耐心十足的猫科动物，在人生的各个方面，他都是捕猎好手，所以他用同样的方式来守候他的爱情。

　　一生的承诺，多等几年又何妨。

　　今早天刚亮，他就让人摘了带露水的玫瑰给艾家送过去。他自己则准备同艾家父母一道，去机场接艾玥儿。

　　昨晚他特地打电话提醒她，别忘了下午四点的飞机。她满口答应，说一会儿下了早课，吃点东西就直接去机场。

　　时差七个小时，再过两个多小时飞机就该着陆，这时间她应该已经在飞机上睡醒了一觉。

　　栾冰生赶早来到艾家的时候，艾离没有露面，据说出去打球了。

　　而叶子衿则推说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要给餐桌设计插花，还要和厨师商议宴会的菜单，实在没空去接女儿。

　　这对父母平时总说想念女儿，现在却连人都不愿意去接？栾冰生困惑地愣了一会儿，只好告辞离开艾家，自己出发去机场接艾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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