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明明是来刺探军情的

　　一出地牢，候在地牢外面的安闲就走过来请了安，然后说道，“皇后娘娘，皇上今儿一醒就念叨着娘娘呢，用过午膳后便要奴才请娘娘过去呢。”

　　太后颔首，“心儿，你身为溟儿的皇后，合该过去侍疾。安闲，皇儿状况如何了？”

　　安闲恭顺的答道，“相比昨天已经好很多了，太后不必忧心。”

　　太后，“如此便好，哀家老了，精神不济，见了皇儿也做不了什么。心儿，你去吧，记得挑个时间过来给哀家回个话。”

　　沈心顺着话太后的说下去，“那儿臣就去了，胡妹妹，好生送太后回宫。”

　　随着安闲往光华殿走去，安闲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担心皇上的身体。沈心叹了一口气，头一次没逗弄安闲。

　　深冬虽然寒冷，但胜在天朗气清，视野开阔，若是那人在此，或许还能一起到观景台上一观东宁都城。

　　想到这里，沈心不由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一种怅然之感。

　　到了光华殿，玄溟自然是不在的。沈心在寝殿里发了一会儿呆便用玄溟的笔墨纸砚作起画来。她计划着在这两天把第二部画册放出去，虽然对沈轲造不成什么威胁但给他添些堵也不错。

　　画了片刻，沈心便端了水盆假意出去换水，做戏总也得做足样子才是。

　　傍晚的时候，胡贵嫔来了。

　　“你来了。”沈心放下画笔，笑道。

　　胡贵嫔也不含糊，直截了当的说，“嫔妾有些事情想问娘娘，就过来了。”

　　沈心知道她想问什么，不动声色的请她坐下，笑道，“想问什么便直说了吧，你我之间还用客气什么？”

　　胡贵嫔笑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的身份你也知道了。虽然那天没人看见，但我可以承认，推你入水就是我做的。”

　　沈心脸上不见丝毫愠怒之色，“然后呢？”

　　胡贵嫔奇怪的瞥她一眼，大大方方的说，“所以我就奇了怪了，面对谋害自己的人，娘娘怎么如此从容？”

　　沈心不答，反而问道，“你是替太后来试探我的？”

　　胡贵嫔愣怔一下，没想到沈心这般直接的问出来，“没错，太后是今天才知道皇上曾派人刺杀你的事情，你的反应又太过寻常，因而叫我过来试探一番。”

　　沈心笑道，“我若是当时就歇斯底里岂不同样是惹人怀疑？”

　　胡贵嫔，“虽然我从前不了解你，但的确觉得你像是变了一个人。更何况莫风的办事能力我信得过，因而不得不对你起疑。”

　　沈心，“若说最了解我的人，大概就是莫莲了。我想莫莲和皇上早就有了你的这些疑虑，而皇上没有动我，这就足以证明，我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

　　胡贵嫔颔首，“你说的有理，我刚刚也是这么和太后说的。但我还是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躲过莫风的毒针的？”

　　沈心感觉有些头痛，皱眉道“我不想说谎，但我也的确没办法向你解释这件事情。我只能说，那天晚上，我确实是死了一次。”

　　胡贵嫔的眉毛皱了皱，“你是说借尸还魂？”

　　沈心苦笑道，“你大概会觉得我是在骗你。”

　　胡贵嫔不甚在意的笑笑，“你可听说过铁拐李的故事？”

　　沈心不明白她这时提铁拐李做什么，却还是答道，“可是八仙过海的那一个？他的故事可多了去了，不知你说的是哪一个？”

　　胡贵嫔看了沈心一眼，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的给沈心讲了一个故事。

　　相传铁拐李原名李玄，曾遇太上老君得道。一次，其魂魄离开躯体，飘飘然游玩于三山五岳之间。

　　临行前，他嘱咐徒弟看护好遗体，但李玄魂魄四处游山玩水，流连忘返。徒弟们等待久了，见师傅的遗体老是僵在那里，总也活不过来，便误以为他已经死去，就将其火化了。

　　待李玄神游归来时，已不见了自己的躯体，魂魄无所归依。恰好当时附近路旁有一饿死的乞丐，尸体还算新鲜，李玄于慌忙之中，便将自己的灵魂附在了这具乞丐尸体之上。借尸还魂后的李玄，与原来的李玄已面目全非，蓬头垢面，坦腹露胸，并跛一足。

　　为支撑身体行走，李玄对着原乞丐用的一根竹杆喷了一口仙水，竹竿立即变为铁杖，借尸还魂后的李玄也因此被称为铁拐李，而原来的名字却反被人忘却了。

　　沈心，“这些不过是坊间传说罢了，你竟然相信？”

　　胡贵嫔，“曾经在师父书房里的一本书里看到过这个故事，我对此十分好奇，特意去问了我师父。师父虽然没明说，但我观他说辞，并没有全然否认。”

　　沈心，“你师父倒也是个高人，事实上，在我遇到这件事之前我也是不相信的。等等，你不会是在故意套我的话吧？”

　　胡贵嫔轻蔑的看了沈心一眼，“我若是有心疑你，你此刻已然是我剑下的亡魂了。其实我愿意相信你还有另一个原因。”

　　“什么？”沈心好奇的问。

　　胡贵嫔的脸色却突然凝重起来，“你可知道我到底是什么身份？”

　　沈心，“你不是皇上的暗卫吗？不过应该是比莫风他们地位高一点，是个统领之类的吧？”

　　胡贵嫔摇摇头，“不，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我其实是玄溟的师姐，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才进宫帮助玄溟的。”

　　“你是皇上的师姐？”沈心的确吓了一跳，没想到胡贵嫔原来是这样的身份，怪不得总感觉玄溟很包容胡贵嫔，啊，他好像也很包容自己。

　　胡贵嫔，“不错，我和玄溟曾师从赤云峰的忘尘大师。”

　　沈心疑惑道，“我听皇上提过忘尘大师，忘尘大师不是不收徒的吗？”

　　胡贵嫔笑道，“那是现在，从前他还没修行的时候，俗家名字叫余涯。后来自从他决定修行时便不许我们宣称是他徒弟，他生性淡薄，鲜少在尘世露面。因而天下人都知道余涯和忘尘大师这两个人，却不知道忘尘大师就是消失匿迹已久的余涯。”

　　沈心催促道，“你说重点呀，总感觉你要告诉我什么大事。”

　　胡贵嫔瞪了沈心一眼，“我正要说呢，你打断我干什么？忘尘大师是一位奇人，不仅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还通晓天文地理。我小时候顽皮，曾经拉着师父要他给我和玄溟算姻缘。师父那天恰好送走一位来访的旧友，心里高兴就给我们算了。”

　　沈心眨巴眨巴眼睛，“大师说的与我有关？”

　　胡贵嫔，“师父对玄溟说‘似是而非’。”

　　“似是而非？和我有关系吗？你呢，你师父和你说什么呀？”沈心假装镇定，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得见见这个忘尘大师。

　　胡贵嫔别有深意的看了沈心一眼，“有没有关系你心里自然清楚。至于我么，师父当时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然后就什么都不愿多说了。”

　　沈心好奇道，“以你的性格你肯定会追问的吧？再说一听就知道大师是在敷衍你。”

　　“是啊，当时年纪小，师父被我问烦了就罚我天天扫地，我被他罚怕了就不问了。可是后来我大了些师父就有意无意的介绍些男人给我。”胡贵嫔一脸的生无可恋，“我百思不得其解，在我屡次婉拒了师父的好意后，他居然越挫越勇，我实在给他烦的不行就躲到宫里来了。”

　　胡贵嫔幽幽的的看了沈心一眼，继续说“结果在宫里我终于明白了师父那么做的用意。”

　　沈心脑中灵光一闪，“你发现你喜欢女人？”

　　胡贵嫔，“你怎么知道？”

　　沈心得意洋洋，废话，姐姐以前是混腐女圈的，虽然不萌百合但多少了解一点。她心中突然闪过一丝恐慌，大惊小怪道“我的天啦，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胡贵嫔保持微笑，“是啊我们相爱相杀我还亲手推你入水呢。”

　　沈心，“我开个玩笑嘛，说真的，你是喜欢丽美人的吧？”

　　胡贵嫔点点头，“因此我便留在了宫中帮助玄溟，也希望能借此离她近点。后来去赤云峰看师父时向他坦诚了，他摇摇头只说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他不管我了，一切随缘。”

　　沈心起了逗弄胡贵嫔的心思“丽美人那么漂亮，巧了，我也喜欢她。”

　　胡贵嫔的眼眸危险的眯了眯，“嗯？”她记得沈心好像搂着丽美人念过诗。

　　沈心给她威胁性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改口，“呸呸呸，我说我喜欢皇上，对，我喜欢皇上。”

　　胡贵嫔满意的笑了，“这才对嘛，你和玄溟，我和丽儿，阿锦和封肃，多和谐啊。”

　　沈心的脸红了红，小声应道，“我也觉得。不过你和丽美人有什么进展吗？”

　　胡贵嫔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能有什么进展啊，我又不像玄锦那样厚脸皮，不过我就这样守着她也挺好。”

　　沈心同情的拍拍胡贵嫔的肩膀。

　　胡贵嫔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纳闷道，“怎么聊到这儿了？我明明是来刺探军情的。”

　　沈心学着太后的样子说，“谁知道你的，皇家暗卫里出了你这样的人，本宫真是感觉面上无光。”

　　“去。”胡贵嫔推了她一把，随即正色道，“我要走了，你的事情我会替你保密的，太后那边我也自会交待，你不必担心。只是我和玄溟从小一起长大，他自幼就容易较真，我希望你好好待他。”

　　沈心笑道，“我便不客套了，你也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背叛皇上的。不过瞧你说的，把皇上都说成小媳妇了，好像我欺负了他似的。”

　　胡贵嫔笑道，“如今能牵动他喜怒哀乐的人，可不就是你了吗？”

　　沈心，“去去去，你快走，省的在这里说些没羞没臊的浑话，太后还等着你回话呢。”

　　等胡贵嫔快走出内室了，沈心又添了一句，“红狐，其实我还蛮喜欢你的。”

　　胡贵嫔的身影的顿了顿，回眸一笑百媚生，“说实话，我也很欣赏你，等此间事了，我们再畅谈一番。”

　　“好。”

　　沈心摇摇头，强迫自己丢开乱七八糟的想法，专心去画画稿，一定要在这两天赶出来，把沈轲塑造成一个渣男。

　　丞相府。

　　太后的旨意已然晓谕天下，沈轲立在书房，眉头紧锁。他的人也传回消息，太后的确身体康健走路也脸不红气不喘的。

　　他明明叫莲妃给太后下了毒，而沈莲也的确得手了。他早就觉得莲妃和胡贵嫔身份不一般，因而一早就叫人盯着这两个人，终于在沈莲那找到了突破口，有了试探的机会。沈莲的确有问题，否则沈御史不会在沈莲一出事就大义灭亲与沈莲断绝父女关系。

　　可是为什么传出的消息是皇上中毒卧病在床而本该一命呜呼的太后却身体康健？他的人根本无法靠近光华殿，沈莲谋害皇上之后，御前侍卫莫风就增派了人手日日夜夜守在光华殿外进出的人都要受到严格的审查以免再有人加害皇上。

　　沈昀真是一点都不中用，一点有用的话都没从沈莲那里套出来。沈轲恨铁不成钢的想。

　　光华殿里的情况沈轲根本无从得知，但据说沈心进进出出的换了几次水还亲手煎了药，似乎是在照看皇上。

　　沈轲右手紧紧的攥住了杯子，想不到短短几年，玄溟成长的如此之快，已经足以与他抗衡。沉吟片刻，他吩咐道，“去牢里看看沈莲那里问不问得出什么？如若不行，就找机会问沈心，你知道应该如何做。”

　　他才不信，玄溟和太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玄溟还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光华殿。更何况，朗州的事似乎已经被发现了。

　　书房里的人应下了，身影一闪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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