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生疑
沈心最近觉得很烦,自从玄溟脑袋抽风了在凤仪宫住了一晚后,每当她从翰墨书院回去,就能收到太后的传召。
当她带着抄录好的经书去拜访太后时,太后都会先夸她一番,再夸玄溟一番,再语重心长的教诲她:画艺是身外之事,最重要的是要侍奉好皇上。
沈心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会在研习画艺的同时侍奉好皇上并还能抽出时间给太后她老人家抄录佛经后。太后转而又教她御夫之术,没错,就是御夫之术。什么欲擒故纵啊,什么欲拒还迎啊,总之就是各种教你如何抓住丈夫的心。
沈心觉得太后她老人家都可以出一本书了。太后见沈心似乎不甚在意,甚至开始举自己和先皇的例子给她听。说什么你要时时刻刻让男人心疼你,要把受的委屈都告诉他,要让他觉得他是你的天你的地你全部的依靠云云······
沈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一切可都要建立在对方爱自己的基础上。她敢打赌她要是每天和玄溟这么腻歪着,那个暴脾气的家伙一定会把她丢出去。
莲妃最近也很烦,还果然给那贱人说中了,上门来请教她的妃子还真不少,往往是送走了这个又来了那个。还有个别胆子小的,就三五成群的一起来,吵着要同她学厨艺学插花学绣活之类的。任她百般挑拨也无用,众妃都认准了她怕别人分了她的宠爱故意藏着掖着不肯教。
入夜,莲妃疲惫的倒在椅子上,让采菱给她捏肩。
“这群妃子们怎么这么蠢,三言两语就给皇后挑拨了,整日来烦娘娘。”采菱抱不平道。
莲妃闭上眼睛,“这后宫的女人啊,最在意的就是皇上的恩宠,谁争了她们的恩宠,她们就针对谁。”
“娘娘的福分岂是她们求得到的?这宫中上下,哪个不知道娘娘冲冠后宫,圣眷最浓呢。”采菱笑道。
莲妃叹了一口气,笑容中带了些苦涩,“傻丫头,你不懂。”
采菱,“奴婢是什么都不懂,奴婢只知道皇上最疼娘娘就是了。”
莲妃闻言一愣,坐起身来,冷淡的说,“采菱,你出去吧。”
“娘娘?”采菱讪讪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莲妃没由来的动怒,“说了让你出去。”
采菱吓了一跳,忙不迭的跑出去了。
“爱妃这是怎么了?同奴婢置什么气?”玄溟走了进来。
莲妃忙起身迎接,“皇上来了,怎么也没叫下人们通传一声?”
玄溟,“我不让她们通传的,你怎么看起来如此疲惫、”
莲妃强打起精神,答道,“今儿臣妾宫中来的人太多,有些应付不过来。”
“哦?”玄溟饶有兴致,“那得是来多少人,连你都应付不来了?”
莲妃,“皇上不知道,这可是个苦差事。这个来了要同臣妾学厨艺,那个来了要学绣活,殊不知臣妾也是个半吊子,哪里会做这些个细致活儿。”
莲妃说着,沏了一壶茶给玄溟倒了一杯,笑道,“沏茶大概是臣妾唯一会的了,皇上尝尝。”
玄溟接过茶水,继续问,“她们无端找你学这些做什么?”
莲妃摇摇头,“臣妾不知,是皇后要她们来的。”
一听到是皇后,玄溟就起了兴致,“可是那日你们请安时她吩咐下来的?她又在耍什么花样?”
莲妃最怕的就是这般,近些日子,皇上来她宫里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虽是为了做样子还是会来,但来了后说不到三五句总要扯到皇后身上。那天她在凤仪宫中虽是为了挑拨,却也说的是实情,皇上在她宫里,总要问起沈心的事。
莲妃很不情愿的照实说了,包括沈心对她的羞辱。事实上,她不敢撒谎,皇上有一双慧眼,一眼就可以看穿谁在撒谎谁说的是实话。
“她当真这么说?”玄溟听了,面色就有些不好了,这女人,就这么想让他宠幸别人吗?从前她有多想往自己身边凑,现在就有多想推开他。她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大病一场后,似乎就不太正常了?不再把痴缠的目光放在他身上,却对太后热络了不少,不再在意她的皇后身份,不尊礼法,甚至也不与莲妃交好了,从前她不是一直引莲妃为知己吗?怎么如今莲妃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手里吃亏?
“莲妃,你从前与皇后交好,如今可觉得她有什么变化?”玄溟沉声问,越想越不对劲,他虽然不了解以前的沈心,可是却始终觉得,这个沈心似乎不太一样。
莲妃想了想,谨慎的答道,“臣妾觉得她性情大变。从前沈心是一个高傲倔强的女子,无事就静坐读诗,受了委屈也不会轻易说出来。臣妾没有嘲讽过她,再加上投其所好刻意的接近,她便一直视臣妾为知己姐妹。可自她落水之后就不太一样了,先是在去凤藻宫的路上打臣妾了个措手不及,后来直接同臣妾撕破了脸,这不像她的作风。”
莲妃看着玄溟越来越沉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加了一句,“据臣妾观察,以前的沈心的高傲倔强,似乎都不是装出来的。”
玄溟若有所思的看向莲妃,“你的意思是,这个皇后,是假的?”
莲妃摇摇头,“臣妾不敢,臣妾只是猜测。”
玄溟的目光如淬了毒一样紧紧盯着莲妃,“你有这种猜测多久了?可有什么证据?”
莲妃暗暗心惊,莫非主子发现了?她定定神,答道,“臣妾是一直在暗暗收集证据,只可惜没找到有力的。不过沈心以前偏爱吃甜食,现在却喜欢吃辣的;以前喜读诗书,现在从藏书阁里拿的却都是些志怪故事;以前最知礼数,现在却整日放浪形骸,目无法纪。”
玄溟摆摆手,示意莲妃别说了。
“依你所说的这些,确实可疑,不过也太过武断了些。且不论有谁可以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就算他们成功了,又怎么会找一个漏洞百出的女子来代替皇后。”
莲妃只道玄溟不愿意相信,她把心一横,道,“那日莫风亲自用淬了毒的银针刺进她体内,亲眼见她断了气,第二日她却死而复生。臣妾同莫风百思不得其解,特意寻来一直猫,把那根银针刺入,不过片刻功夫,猫就死了。残余的□□尚能毒杀一只猫,沈心又是怎么起死回生的呢?”
玄溟皱着眉头,“那你说如何?”
莲妃眸中闪过一丝恶毒,“杀了她,以绝后患。”
玄溟摇摇头,“不可,封将军即将班师回朝,无论她是真是假,这个当口不能杀她。”
莲妃低头,隐去眸中的怨毒之色。这分明是借口,若当真不能杀,为何一个多月前就能杀,分明是皇上对那个贱人有感情了,舍不得杀。
“行了,你既然累了,就早些去歇息吧,朕也去歇息了。”玄溟起身,背对着莲妃走开。
“皇上。”莲妃突然不知哪来的勇气,上前抱住玄溟的腰,“今晚,让臣妾侍奉皇上吧。”
玄溟猛地甩开莲妃,回身冷冷的说,“莲妃。”
莲妃摔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男人,也不知哪来的勇气,问道,“皇上昨晚不是让沈心侍寝了吗?”虽然沈心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没有。但莲妃就是想确认,想套玄溟的话,想听他亲口说出不把沈心当回事的话,就像从前一样。她得不到的怎么也轮不到沈心那个贱人,那个被太后和丞相强塞进宫的沈心。
玄溟冷冷的看着莲妃,半晌扔下一句,“莫莲,你僭越了”就离开了毓秀宫。
回到永乐宫,玄溟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辗转许久后,起身悄无声息的去了凤仪宫。
约莫三更时分,沈心趴在床上睡的正香。玄溟嫌弃的看着沈心差到极点的睡相,这女人真的是他的皇后吗?
许久,玄溟被一点红色所吸引,他撩开沈心的乱发,拨开衣领,伸手撵上那块红色的月牙印记。羊脂玉般的触感,那不是假的,玄溟无声的笑了,轻轻摸了一把沈心的肌肤,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后宫皆传皇上深夜离开莲妃宫中,莲妃不复盛宠。众妃都上门看笑话。莲妃称病,闭门不出,饶是如此,还是有几个位份高的妃子硬闯了进来,装模作样的送了些补品,虚情假意的嘘寒问暖。
莲妃送走人后,疲惫的倒在床上,深深为昨晚的鲁莽后悔。这时,窗杦处传来响动,莲妃不动声色的扬手扔出三枚银针。
窗边快速的闪过一丝虹影,一个红衣女子俏生生的立在窗前,拔下窗框上的银针,笑吟吟的说,“许久不曾交手,你的身手倒是愈发好了。”
莲妃冷笑一声,“怎么?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红狐,别忘了你还在禁足之中。”
女子凤眸微眯,“究竟是不是禁足,你我还不清楚吗?我来这里只是想提醒你,莫要做了几天莲妃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这句话犹如当头一棒,打醒了莲妃。
“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女子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虹影一闪,又消失了。
就在各宫的人都在等着看莲妃的笑话时,一道圣旨却再次将莲妃捧了起来。当晚,莲妃奉旨入永乐宫。
永乐宫。
“主子。”莲妃面沉如水的跪下,“属下知错了。”
玄溟,“朕叫你来,不是让你认错的。”
“皇上想知道什么?”莲妃敛去眼中的迷恋之色,沉静的问。
玄溟幽深的眸子盯住莲妃,“皇后的后颈是否有一块红色胎记。”
莲妃心中一痛,主子到底是知道了,果然他昨晚离开后去了沈心宫中。
“是,那日沈心落水被救上来时,我看见过。”
玄溟颔首,“好了,没你什么事了,去歇着吧。”
“是。”莲妃柔顺的退下了。
玄溟却陷入了沉思,既然这个沈心不是假的,那么她又为何会性情大变,为何会突然不再爱慕他了?如果她不再迷恋他,那么留她也太危险了,玄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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