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晨鸡嘶鸣声的响彻整个国公府，雨落荷花池荡起点点涟漪，雨停片刻，日头便随之冒出头来，遥映波光粼粼的湖面，朝气一片。

　　躺在床上休息了三日，这三日里除了个每天会来送药的下人外竟然没有一个人来看望过傅千千，余珍珠想都不敢想她这么多年的是如何过来的。

　　听吴妈妈和紫汀偶然谈起，傅千千的失心疯是是好是坏的，不好的时候就到处撒泼打滚，有时生活都不能自理，好的时候就是无时无刻地哭，到夫人面前哭，到老太太面前哭，到国公爷面前哭，日子是没一处消停的。

　　好在她们两个是尽心尽力的伺候着傅千千，要不然她早就烂死在国公府里了。

　　“这么多年辛苦你们了，”余珍珠喝着热乎的粥，说是粥不如说是米汤，“你们就没想过要离开我的身边吗，说实话这么些年我还真是不好伺候。”

　　紫汀和吴妈妈互看了一眼，双双跪了下来，“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离开姑娘身边的。”

　　吴妈妈说：“我跟着大夫人入了国公府，夫人临走前嘱咐我要尽心尽力地照顾姑娘，而我却没能护好姑娘周全，日后我是没有颜面去见夫人的，就想盼着姑娘现在平平安安一切无碍就好了。”

　　“我也是要一直留在小姐身边的，”紫汀嘟着嘴说，“我受了大夫人的恩，我就记得做人要做个有良心的，不然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我怎么会想着要赶你们走呢，我只是想好好谢谢你们，没有你们的这些年千千早就死了。”珍珠上去拉着她们起来，“起来吧，我们一起用膳吧。”

　　紫汀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盯着她看了一会，“姑娘这样正正经经的说话现在回味起来已经是好多年之前的事了，吴妈妈我看小姐现在应当是完全好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吴妈妈笑着说，“想来姑娘的命硬，日后轻松了有大福享用。”

　　珍珠笑笑未多赘言，日后的报仇之路又怎么会轻松呢，现在想想段暄旸正在逍遥自在她就恨得咬牙，恨不能将他拆骨扒皮。

　　日后的打算自然是得好好盘算一番了。

　　傅千千是景国公的原配夫人所生的女儿，亦是府里的长孙嫡女，虽说现在毫无地位可言，但身份摆着这里谁都改变不了，所以当下之急便是要好好利用这层关系……

　　这边想着外头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那位来送药的婆子来了，婆子生的五大三粗，脸上堆满了横肉，胆子也不小，见到她们主仆三人坐在一起用早膳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紫汀指着她，“有什么好笑的。”

　　“奴婢不敢，”婆子随便行了一个礼，“我来送药来了，请姑娘服用吧。”

　　珍珠看了看那碗要，浑黑苦涩，透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还未入口就觉得恶心，她淡淡道：“放着吧，我现在喝不下，等药凉了我再喝吧。”

　　婆子面上的横肉抖了一下，前几日她来送药的时候见珍珠还躺在床上，现在不止可以下床来了还不可不闹的，看着头脑清醒得很，这不禁让她警惕起来。

　　“良药苦口，姑娘可不要误了药性，”婆子耐着性子说道，“夫人那边吩咐了，让我必须要看着姑娘喝完才算交差，还望姑娘给个方便。”

　　“这药是一定要喝吗？”珍珠笑说。

　　婆子忙点头，就见珍珠端起碗来，紧接着手一抖碗就“砰”地一声摔在了石泥地上，药汤洒了一地。

　　“对不起呀，”她抬起头来缓缓道，“我这身子刚好没多久，气力软的很，你看我一不小心就将碗打碎了，这可怎么是好呢。”

　　“你……”婆子直接指着她，“这可是要向夫人交代的，你怎么敢。”

　　“紫汀把她手给我掰了，”珍珠依旧端坐着，“夫人派你来送药的，是不是没有教过你尊卑大小，今天你在这里指着主子的头，明天是不是要爬到主子的头上去了。”

　　婆子明显愣住了，紫汀和吴妈妈也顿了片刻，待反应过来紫汀哼气一声把婆子的手拍开了，很久没有这么舒心过了。

　　“好啊，那老奴这就去回复夫人去了。”婆子抽回自己的手，“就让夫人来做主吧。”

　　婆子走后余珍珠和紫汀笑了起来，只有吴妈妈担忧的说道：“姑娘刚刚好转，又何必和她置气呢，也不知现下她怎么回去在夫人面前嚼舌根呐。”

　　这点她又岂会不知呢，只是如果现在不好好立威，就怕日后受的气要更多，还有一点很可疑的就是这碗药汤一直都是夫人派人送来的，从不假手于其他人，虽然刚才自己是故意打碎碗的，但是婆子的表情也过于古怪了，如若是一碗普通的药汤她何至于这么害怕呢。

　　“我问你们，”她站了起来，“这碗药是不是治疯症的？”

　　紫汀立马说道：“是啊，姑娘从八岁开始就一直服用了，怎么了？”

　　珍珠摇摇头。

　　她还记得小时候来国公府和傅千千还会一起跳房子、放风筝，根本不像是个得了疯症的人应有的表现，怎么后来表姨母一去世，继夫人一上位傅千千就成了这样。

　　如果这药不是治疗疯症的，只怕从八岁就开始服用的话，十年了就算是个正常人也该吃坏了。

　　这样一想还真是后怕，国公府里的人竟丧心病狂到如此境地。

　　然而如果只是如果，没有证据的事情她也不敢拿出来宣扬。

　　“快去拿巾布把药汤吸起来，”珍珠恍然说道，“找个洁净的瓶子装着，千万不要让人发现了。”

　　虽说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但紫汀和吴妈妈看她一脸认真还是立马着手办好了，剩余的药汤悉数装进了一个白瓷小瓶子里。

　　外头隐隐约约丝竹管乐之声不绝于耳，而且她发现府里的装扮开始布置上了喜庆之色，难道府里正在操办什么喜事么。

　　她站在一排书架之下，随便翻阅了几本书，莞尔说：“最近府里有什么大事，怎么到处挂上了喜布。”

　　“哦，”紫汀倒了一杯水给她，“下月初六就是老夫人的六十大寿了，府里最近都在赶着时间布置打扫呢，可热闹了，就是我们这处冷冷清清的。”

　　下月初六，还有十来天的时间。

　　她轻抿了口水，“难怪了。”

　　“小姐也想凑这个热闹不成，”紫汀突然冒到面前来，“不过夫人年年都不让你出去，最多让人端一碗长寿面来，说是老太太记挂着你，指不定老太太早就忘了府里还有我们晖兰苑了……”

　　吴妈妈打断她：“又在胡说了，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这话要是传到外头去有你好看的。”

　　“算了，”珍珠叹了一口气，“咱们也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不过既然是老太太的六十大寿，作为府里的长房嫡女就算人没到也该出一份礼献上，那挑什么礼物比较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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