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落花与流水

　　够格参加狩猎的皇子有五人，等哨声吹完，麋鹿纷纷现身时，五位皇子已经戎装在身。

　　三皇子轩辕城选了一身银色铠甲，他一向注重形象，这银色铠甲的确衬出他英挺的一面，那张俊美的脸，更添色彩。他骑马绕道燕玉飞飞身边，“妹妹，你今日就瞧好吧！”

　　燕玉飞飞白了他一眼，深深的看着轩辕霄，“你必定赢不了二哥哥。”

　　轩辕霄穿着一身铜色铠甲，他的脸比身上铜片还要让人觉得冰冷。他没看任何，只是认真试拉自己的弓。

　　轩辕城顺着燕玉飞飞的目光看去，沉默了。他不再搭话，在马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脚，喊了一声“驾”就朝密林奔去，立刻有四个护卫紧紧跟去。

　　“二弟，看来你是必赢了。”一个粗狂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铠甲，身材高大强壮的青年男子骑马到了轩辕霄身边。

　　这青年男子正是轩辕明。燕玉飞飞曾在皇上寿宴上见过他。他也是袁贵妃所生，是皇上的长子。

　　轩辕霄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笑。便催马进了密林，护卫立刻也跟了去。

　　轩辕明并不计较他的沉默，仰头哈哈一笑，也催马进了密林。

　　只剩下那面冠如玉的四皇子轩辕英和身体瘦弱的五皇子轩辕玄慢慢吞吞的骑着马在后面。

　　轩辕英实在是掌控不了他骑的马，那马不停的嘶鸣，白脸憋的通红，他使劲一勒，那马竟猛的立起身，将他抛了下来。一堆人赶紧过去搀扶。苏妃的脸吓得煞白，这四皇子正是她的儿子。一阵闹腾，那四皇子并无大碍，只是脸色蹭破一点皮。

　　五皇子轩辕玄看到四皇子被抛下马来，马上的他立刻战战兢兢，嘴角哆嗦，险些流出眼泪，他颤抖着说：“父......父皇，儿臣，儿臣害怕。”

　　轩辕皇帝摇摇头，叹口气，吩咐太监，“将五皇子扶下来吧。”

　　燕玉飞飞在皇上寿宴上就知道了五皇子的底细。这五皇子是宫女所生，他生母早就过世，也是过继给薛贵妃抚养。可是，由于他性子懦弱，薛贵妃一向不喜爱他。

　　这下，参加猎鹿的只剩下刚才入林的三位皇子。

　　众人焦急的等了一个时辰后，只见大皇子轩辕明骑着马兴冲冲的返回。他的侍卫提了鹿角跟着，早有人接过细数，一共是十二对。

　　第二个回来的是轩辕城，他一共带了十五对鹿角。大皇子的脸色瞬间不好了。轩辕城并不在意，他回头朝燕玉飞飞眨眼笑笑，燕玉飞飞却没看他。她此刻正焦急的看着密林的出口。

　　又过了半个时辰，轩辕霄还是没有出现。皇上皱眉，薛贵妃的神情也十分焦急，她不住的拿眼看皇上。

　　终于，皇上跟太监总管说：“小德子，派些人手，去寻二皇子。”

　　话音刚落，就见跟随轩辕霄的护卫骑马回来，到了瞭望台下，下马急报：“二皇子掉落陷阱，陷阱下有钢铁倒刺，刺穿了二皇子的腰！”

　　‘什么？！”皇上脸色一变，“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就是这么保护皇子的吗？！小德子，赶快派人去救！”

　　太监总管领命急去。薛贵妃的脸色瞬间乍白。皇后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摇着手中团扇。雍王却一脸轻松，冷眼旁观。

　　燕玉飞飞心中一惊，若不是紫凝拦着，说不定也要跟着去救。

　　皇上传了管理围场的管围，那管围战战兢兢的跪在瞭望台下。

　　皇上铁青着脸，龙颜大怒，“你身为皇家管围，怎么会让这里出现了杀人陷阱？！”

　　那管围大臣已经七十多岁，白胡子颤抖着，“皇上赎罪，老臣该死。是老臣失职，求皇上降罪！”

　　皇上面露杀机，此时，雍王突然说道：“皇上，此事蹊跷。先帝在时，这老管围就在哨鹿场就职。一直都是恪尽职守，克己奉公。做管围也有二十余载，绝不会做出这等伤害皇族的事来。”

　　听了雍王的话，皇上的脸色有所缓和。这时，许多人已把浑身是血的轩辕霄抬了回来。皇上立刻率众人将二皇子带出围场，抬进了行宫，马上传了随军的何太医。

　　燕玉飞飞也焦急的等着轩辕霄的行宫外。轩辕城站在他身边，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燕玉飞飞，“放心吧，二哥不会有事的。”

　　半个时辰后，何太医从轩辕霄行宫出来，报了皇上，“二皇子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一个月方可痊愈，刚才没有刺中要害，并无性命之忧。”

　　皇上和薛贵妃都舒了一口气。燕玉飞飞的心也掉在了肚里。

　　“妹妹，二哥自幼习武，虽然没防着陷阱掉落下去，受些皮外伤，但他常年征战，绝对不会轻易伤着性命的。”轩辕城在燕玉飞飞耳边如是说，难得的一本正经。

　　燕玉飞飞细细品着他的话，“你这是何意？”

　　“不过是看你如此挂心二哥，给你些宽慰而已。”轩辕城定定看着她，“你如此挂念他，可知他心中又是如何想？”

　　“那又与你何干？”燕玉飞飞不想让他说透自己的心思。

　　轩辕城惆怅一笑，“妹妹，你可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句话？”

　　“我自然之道的。就算他心中没我，我也会尽力争取的。落花没有试过留在水里，又怎么知道流水是无情的？”燕玉飞飞索性表明心志。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她自认为看男人已经很准了。这一世，她决定认定轩辕霄了。

　　轩辕城哈哈一笑，那细长的桃花眼里没有往日的魅惑，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妹妹果然像我。不然三哥哥也不会这般中意你。”

　　他故意做出戏谑的样子，燕玉飞飞白了他一眼。也许，他或者对她有些情谊，不过，她并不在意。所以也不去分辨他的话是玩笑还是真心。

　　皇上已经带着众妃子到了行宫的另一处歇息。今天的围猎就此作罢，谁也没有再提那龙泽宝剑的事。

　　只可怜那老管围，被五花大绑捆在了皇上的行宫外。皇上让太监总管刘德去查问，一定要查出这陷阱到底是何人所挖。刘德问了大半天，然后秘密回报了皇上。

　　燕玉飞飞却一直不肯回行宫，只在轩辕霄的住处外面转悠。紫凝和秋桂非要留着陪她，让她撵了去。一直到傍晚时分，听守在门外的太监说二皇子醒了，才舒了一口气，正打算回去，却被人叫住。

　　“郡主留步。”是轩辕霄的守门太监在叫她。

　　她诧异回头，“何事？”

　　“郡主，二皇子请你进去。”太监低头道。

　　燕玉飞飞面色一喜，点头，便随着那太监进去了。

　　一进门，就看到轩辕霄坐在床沿边，温和的看着她。她突然心跳加速，从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

　　“你一直在门外吗？”轩辕霄温和问道。

　　燕玉飞飞点点头。

　　“如果我不醒，你今晚不回去睡了么？”他接着淡淡的问。

　　燕玉飞飞脸微红，脱口而出：“你不醒，我怎么睡得着？”

　　她这样的话，在这个世界，实在不适合出自一个少女之口。可是，她本不属于这里，况且，就算是上辈子，她也不是一个胆怯的人。爱就是爱，恨就是恨。

　　但是这样的真情告白，让轩辕霄微微一愣。

　　他颇有意味的看了她许久，嘴角居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过来，坐这。”

　　他指指他的身边。她低下头，嘿嘿笑了，笑的十分不矜持。

　　燕玉飞飞扭捏着坐在离轩辕霄只有三寸的床沿上，抬眼看他。此刻，她的眼神清澈见底。他也看着她。

　　“飞飞，你还记得那紫玉笛吗？”他突然叫了她的乳名。她的心又是一跳，他还从没有这么亲近的称呼过她。她的恍惚让她没听到他真正要说的，以至于他又说了一次。

　　“啊？”她回过神来，羞涩笑了，“就是那支我们初次见面时，被我不小心碰断的紫玉笛吗？”

　　轩辕霄点头，“那是我心爱的女子送给我的。”

　　宛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她似乎没有听清，又似乎听清了，脸上的笑容和羞涩统统不见了。此刻，她的脸色十分僵硬。

　　轩辕霄没看她，仿佛陷入回忆，“我们相识于幼年，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吧！她喜爱音律，为了讨她欢喜，我就学了吹笛。”

　　没想到，高冷如他，也能为心爱的人做出这样的事。燕玉飞飞低下头，她心中翻江倒海，她不想听他情意绵绵的回忆，可是，就是挪不开身，迈不开步。

　　“十六岁那年，我领十万大军，奉皇命去北部驱逐骚扰边境的也戎族。她骑马送我百里。临别时，赠我紫玉笛。虽然我嘴上没说什么，心中却已经决定，等凯旋归来之日，定娶她为妻。”他缓缓道来，无悲无喜。

　　她听得却五内俱焚，心中失落至极。看来，她果然是一厢情愿。想起白日里，轩辕城那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心中更加失魂落魄。

　　“她爱穿素色衣裳，是以，大军归来那天，我找人做了一件青衣，想送给她。可是，”

　　“二皇子，”燕玉飞飞突然打断，她脸色有些惨白，站起身，“对不住了，我实在有些乏了。等改日再听殿下的故事。飞飞告辞。”

　　说完，行了礼，便转身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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