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围场之上

　　六月，一场连绵细雨过后，天清气朗。阵阵清风，给炎热的夏日带来一丝凉爽。

　　燕玉飞飞这些时日在宫中闷的慌，便开始私下打听七年前关于莹灵儿父亲的旧案。只打听到莹灵儿父亲，姓阴名忠。为官十年，最后因奸杀良家妇女而在狱中自尽。其余的，再没有任何记载。

　　她心中也并不十分焦急，心中思量，过些日子探探轩辕霄的口风，顺便以这个做借口，多亲近他。前段日子，轩辕霄将身体痊愈的小凤送进了宫。她心里越发感念他。

　　只是，小凤的性情却与从前大不相同。燕玉飞飞问她怎么受伤又怎么遇到轩辕霄的人，她一句也不说，只是流泪。问的急了，她便哀求：“郡主，求你。莫要再问了。”

　　看到小凤这般模样，燕玉飞飞十分心伤，她依旧将她留在身边，如往常待她。可是小凤却变得十分沉默寡言，一天也说不了一句话。燕玉飞飞常常试探着逗她说话，她每次都是沉默以对。时间久了，燕玉飞飞也不再强求，也许终有一天，她想说会说的。现在，就由她去吧。

　　晌午，诗瑶苑收到皇上口谕，说是明日要去京城三十里外的皇家猎场狩猎，让各宫准备一下。

　　燕玉飞飞听了，很是开心，许久闷在宫中，实在是憋坏了。她带了些衣物首饰，整理衣服时，又看到轩辕城送给她的红色织锦牡丹花裙。她端出来，细细端详一遍，又用手摩挲一遍，十分踌躇。

　　她这一番犹豫，都落在了帮她收拾东西的紫凝眼里。

　　“郡主穿上这裙子，定是极美的。”紫凝仿佛看穿她心思，笑着说道。

　　“那会不会太过出风头？”

　　紫凝摇头，“怎么会？不过是一件裙子而已，郡主有时候太过小心谨慎了。”

　　燕玉飞飞点头，她也许确实有些谨慎过头了。

　　她想问问小凤的意见，可是小凤正在外室沉默站着。秋桂不住的逗她说话，她只是不理。

　　燕玉飞飞便吩咐了紫凝，将这裙子为她叠好，一起带上去猎场。

　　第二日凌晨，一行人浩浩荡荡就到了猎场。这猎场皇上取名哨鹿。这哨鹿围场方圆有三十里，水草丰美，景色怡人。

　　刚落住围场外面的行宫，皇上就邀众人去观赏了一场热身围猎。围猎前，皇上让士兵头戴鹿角面具，隐蔽在密林深处，吹起长哨，模仿公鹿求偶的声音。母鹿听到哨响就循着声音跑来。随后众多的公鹿也跟来了。

　　鹿逐渐增多，过一会儿，又跟来几头猛兽，其他小动物也被惊动，整个林区热闹起来。管围大臣在皇上来之前已经率领精兵布在四周，随机合围，遇到向外冲的动物就响鞭截回。

　　当合围成功后，管围大臣就向皇上报告，恭请皇上首射。

　　轩辕皇帝戎装跨马，带着弓箭进入围场。由于动物密集，皇上弓马娴熟，所以箭无虚发，所获无数，因而大显天威。

　　一众嫔妃和随军大臣，齐声喝彩。

　　这次狩猎，带的大多是后宫的女眷，还有众皇子和公主。外臣只带了一品以上官员，还有住在宫中已有一段时日的雍王。

　　当晚，皇帝下旨，明日狩猎，凡皇子十三岁以上者，必须参加。其余人，可自行选择参加与否，女子也不限。

　　燕玉飞飞实在睡不着，便决定到行宫外去看夜景。其实她心里盘算，说不定能遇到轩辕霄。白日里，见到了前队骑马的一脸冷峻的轩辕霄，她想跟他说话，可是人多眼杂，始终没有找到机会。听说她要一个人出去，紫凝和秋桂便要跟着来，燕玉飞飞婉拒。小凤则只是关心的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行宫四周，种着数排柳树，柳树间，有一条潺潺溪流。燕玉飞飞循着水声，打算到溪边一坐。还没到溪边，就听到有人在说话。

　　“皇上，燕陵王死后，梁王和荆王都蠢蠢欲动。本王观察他们许久，两人暗地里招兵买马，囤积粮草，居心叵测。”这声音分明是雍王的。

　　一听到她父王的名字，燕玉飞飞便凝神听着。

　　“朕心中也了然几分。若到必要时，朕希望王爷能助朕一臂之力。”想来，说这话的也是皇上了。

　　“那是自然。只不过，皇子已然长成，皇上应该及早立嗣才是。”雍王借机提出立储。

　　燕玉飞飞心道：他是慕容皇后的父亲，必然是支持轩辕城了。

　　果然，那雍王接着说：“城儿是嫡子，也已经十八岁。少年有为，做事也有谋略决断，是不二人选。”

　　皇上沉默，缓缓说道：“朕自然也是属意城儿，不过如今局势不稳，朕正值壮年，还不是谈论储君的时候。”

　　皇上这话，既不是明确拒绝，但是也没有答应。

　　燕玉飞飞听到这里，便悄悄后退。不想，后背却不知撞在什么软绵绵的事物之上，她一惊回头，差点跌倒。定睛一看，月光下，是轩辕城含笑的双眼。

　　“妹妹，半夜三更，你躺我怀里做什么？”他伸手扶住她，又顺势揽住她的腰，笑着说道。

　　燕玉飞飞剜了他一眼，打开他的手，站稳了，嗔怪道：“你半夜三更站人背后装鬼，又是为何？”

　　那边，皇上和雍王被他两的动静惊动了，闻声走了过来。

　　雍王看到这一幕，哈哈一笑，朝皇上眨眨眼，又对轩辕城说道：“明日就要围猎，今日还不睡觉养好精神。居然还出来幽会？”

　　一看雍王误会了，燕玉飞飞赶紧解释，“飞飞只是出来赏夜景，偶遇了三皇子……”

　　雍王笑着摆手，示意她不必解释。

　　轩辕城却十分坦然，行礼之后，就笑着说：“妹妹一人赏景，孙儿怕她孤单，所以相陪。”

　　月光下看不清轩辕皇帝的表情，他只是淡淡说道：“朕也乏了，要去睡了。你们也散吧。”

　　众人只得告辞。

　　轩辕城一直将燕玉飞飞送到她的住处才离开，一路上，他谈笑风生，她只是默默听着。

　　第二日清晨，已经皇上派人将众人接到围场之中。

　　所有人齐聚临时搭起来的瞭望台之下。轩辕皇帝同慕容皇后坐在上面。薛贵妃、袁贵妃和苏贵妃坐在下首。

　　一同来狩猎的皇子和公主们站在台下左边，一品以上官员同雍王站在右边。

　　开猎之前，皇后笑着看了一眼袁贵妃，然后同皇上耳语几句，皇上点头。随后，皇后站起身，端庄的脸色带着和善的笑容，说道：“众位，开猎之前，青玉公主愿为大家献舞一曲。”

　　众人齐声说好。

　　这青玉公主是袁贵妃所生，也是皇上的长公主。之前，在皇上寿宴上，燕玉飞飞曾见过一面，这青玉与她年龄相仿，是以她就多看了她几眼。当时，这青玉长得十分秀气，一副聪慧的模样。寿宴上，她几乎全程沉默，没想到，她还有舞技。

　　没想到，弹琴的居然是轩辕城，他朝燕玉飞飞眨眼而笑。坐下来，便轻轻拨弄琴弦。乐声悠扬，宛如天籁。燕玉飞飞不禁多看了他一眼，恰巧他也盯着她，她就别过头去。

　　不一会，穿着彩色纱裙，衣袂飘飘的女子，踏着清风而来。她眉眼秀气小巧，柳腰不堪盈盈一握。舞姿十分曼妙，众人看的沉醉。

　　这青玉公主的相貌说不上绝美，可是舞技却十分高超。

　　燕玉飞飞终于见识了什么叫“柔条纷冉冉，落叶何翩翩。”

　　她不由得想到莹灵儿，莹灵儿的舞姿更多是空灵，像要羽化的仙女，而且她十分美貌，怎么样也是好看的。非要比较，只能是，莹灵儿的美貌强过她的舞技，而青玉公主的舞技强过她的相貌。

　　青玉公主舞罢，冲锋的号角就吹了起来。众人精神振奋。

　　轩辕皇帝站起来，让太监端来一件事物，大家一看，那是一把剑鞘镶嵌着七色宝石的长剑。

　　不知道这剑来历的人，只是惊叹剑鞘的做工。知道的，俱都是心中一惊。瞭望台上的皇后和几个妃子都变了面色。

　　这宝剑名叫龙泽剑，是开国皇帝轩辕太极征战九州大陆时所用的宝剑。轩辕太极建立轩辕国后，就将这龙泽剑当做传家宝，传给历代的储君。这不是一把普通的宝剑，众嫔妃自然知道它的意义。

　　皇帝微微一笑，对众皇子说：“朕有众多子女，今日狩猎，朕就看看，谁有真本事。今日，谁猎得麋鹿最多，就算拔得头筹，这宝剑就归谁！”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拍手叫好，心中却各有盘算。皇后和几个嫔妃也是神色各异。

　　燕玉飞飞并不关心这龙泽宝剑，她在人群中不住张望，寻找轩辕霄。

　　轩辕霄就在瞭望台下的最前面站着，脸上面无表情，他正看着皇上手中那把龙泽剑。他的眼神深邃，深不见底。外人根本看不出他的心思。

　　只有定定瞧着他的燕玉飞飞，看到他藏在袍袖里的手，紧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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