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好，你如实同我说，莲华对琏珀到底是个什么感情？”璃音望着孜浮，还是忍不住想再确认一次。若是他爱的真的是琏珀，那她一定放手。
孜浮皱了皱眉，见璃音这样子，也知晓她怕是发现莲华对小果子有些不同了，这才来问自己。孜浮觉得她既然来问了，自己也当认真地答。
“莲华到底是将小果子当作什么，我并不太清楚。我便同你说说我的想法吧！”
璃音点了点头，等着孜浮往下说。
“我同你说过，小果子两万岁生辰那日，我与洵雾来到了莲华的仙府，在这住了许多日。我与小果子甚为投缘，她日日来找我饮酒，我们喝得很是开心。谁知莲华却因此生了大气，这些你都知道。”
璃音点了点头，那日孜浮都同她说了，她那时原想着莲华只是生气自己好好的女儿变成一个酒鬼而生气罢了，如今看孜浮这模样，莫不是这其中还有隐情？
“我原以为莲华是生气我带坏了他的女儿，我一想也确实，他好好一个女儿，被我带得日日喝得烂醉，也着实应当生气。”
璃音点头，道：“确是如此！”
孜浮却接着道：“若不是后来洵雾同我说，我都不知道莲华是吃醋了。他是气我日日霸着小果子，偏偏小果子还很是维护我，他便更生气了。我见状，便连招呼都没打一声，离开了明华天宫。”
璃音想了想，莲华是吃醋了么？他吃醋是什么模样，她从没见过。
“后来小果子以为是莲华将我赶走的，还同他大吵了一架，都把莲华气得闭关了！”孜浮笑着说。虽然说这是个误会，却让他更喜欢小果子了。
璃音也惊讶到了，莲华闭关竟是因为这个，之前孜浮只同她说了莲华闭关，却没说竟是被琏珀气的。她的心里不免有些苦涩起来，莲华从不会在自己面前流露那么多情绪，他果然待她是不同的。
“后来小果子昏睡，莲华记得不得了，没日没夜地守在她身边。我那是便瞧出来，莲华待小果子或不是简单的父女之情了！”孜浮看着一脸苦涩的璃音，叹了口气。自古情字害人啊！
璃音知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莲华若真的爱上了，也不会在乎世俗的目光。在这场感情里，无论琏珀爱不爱莲华，她都是个出局者。或者说，她从一开始便没有真正入局。
孜浮望着璃音，他知道她自小便爱着莲华，便是如今，眼里心里也只有莲华，可他还是想问：“若他心里爱的真的是小果子，你会如何？”
璃音苦笑：“我能如何？他不爱我，我固然可以用过往的誓言强求他与我在一起，可这有什么意思？我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爱我之人，而不是怜悯与感激。”莲华是个信守承诺之人，可她不愿意因此束缚了他。她爱他，爱得那么卑微，爱得忘了自己。
孜浮拍了拍璃音的肩，安慰道：“小丫头，莲华不爱你没关系，你定然会等来那个全心全意爱你之人。”
璃音朝孜浮笑了笑，道：“我知道！”她将头靠在孜浮的肩上，流出泪来，“可是我还是难过，我那么爱他，爱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他不能爱我呢？”
孜浮搂着璃音的肩，叹了口气，爱情哪有那么多道理呢？若真说得清、道得明的话，那便不是爱了！
他如今能做的，只有给璃音一个肩膀，他知道她从来都是那般率性的女子，她只是需要时间放下罢了。
璃音的眼泪原是无声地流，但她心里的情绪忽然翻滚起来，她忍不住抽噎起来，渐渐的，有些崩溃地哭出声来。
孜浮心疼地拍着璃音的肩，哭吧！哭出来便好了！
洵雾回来的时候便见璃音红肿了一双眼睛，靠在孜浮肩上，身子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刚哭过。洵雾以眼神示意孜浮：她这是怎么了？孜浮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得洵雾一头雾水。
璃音发现洵雾回来，赶紧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有些嘶哑地问：“可找到什么？”
洵雾摇了摇头，很无奈地回道：“没有。”
孜浮同璃音都失望地叹了口气。
“莲华醒了么？”
“醒过一次，又睡了。”璃音回道。“对了，我想将琏珀的身子还给她，你有什么法子么？”她不能再占着别人的身子了，璃音心里已经很愧疚了。
洵雾有些为难地说：“法子倒是有，只是莲藕做的身子，五日内需将生魂移入，身与魂才能交融。如今五日已过，你想再移魂，我却还得施些工夫。”
“大抵需要多久？”
“三日吧！”洵雾想了想，说。
“好！”璃音笑着点头道，她衣袖一挥，莲藕做成的身子便安然地在孜浮床上躺着，“我想你会需要这个。”
洵雾点头，“确实有用。”
璃音看了看快黑的天色，道：“我竟出来这么久了，他可能醒了，我去看看！”璃音起身，往莲华的卧房走去。
孜浮望着璃音的背影，长叹了口气。情爱这东西太可怕，他还是不要沾染得好。
璃音一走，洵雾没忘记他回来时看到的肿得似核桃一般的大眼，很是好奇地问孜浮：“璃音是怎么了，哭得这般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莲华要死了呢？
孜浮收回目光，略有些感慨地说：“小丫头受伤了呗！”
“受什么伤？”洵雾接着问。
孜浮颇有些鄙视地望着洵雾，“还能是什么伤，情伤咯！”孜浮想到璃音哭得那般惨，又想到莲华吗瞬间白了的头，悠悠地叹息了一声：“情字害人不浅啊！”
孜浮见状，也知道璃音怕是知道莲华的心思了，却见孜浮一副恨不得此生都不沾染情爱的样子，赶忙反驳道：“情字害人，也可救人。如今能救莲华的，也就是他对小果子的一份情了！”
孜浮也顾不上感慨了，抓着洵雾的手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你发现了什么？”
洵雾反手将孜浮的手握在了手里，摇了摇头道：“我并未发现什么。不过你看，莲华这样，全是因为小果子。若小果子真出点什么事，他可还会独活？”
孜浮摇头：“只怕不会了。”想到那日莲华激动得吐血，孜浮心里便涌起一阵无力感。他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打破如今的残局啊？
洵雾见孜浮同意了自己的说法，抓紧时机道：“所以说，如今能激起莲华求生意志的，也只有小果子了。”
孜浮皱眉，“我也知道，可是我们如今去哪里找个一模一样的小果子？”
洵雾笑着道：“她不是刚走么？”
“你是说璃音？”
“正是！”
孜浮摇了摇头，道：“不行的，便是我们都能认出来她不是小果子，莲华一定不会认不出来的，这个办法不靠谱。而且，对璃音也不公平。”
“若是正常的莲华一定能分辨出来的，可是如今，莲华受了重伤，神志不清，他潜意识里封锁了小果子死去的记忆，将璃音当成了小果子。如今他身子弱，受不得刺激，我们先好生将他哄着，待他好转些，我们再将事实说与他听。我想璃音定也不愿见莲华这般死气沉沉的。”
“可是璃音方才还说要将身子还回去！”孜浮想到方才璃音还想移魂。
洵雾皱了皱眉，“移魂这两三日内是移不了了，我们先看看莲华的情况再说！”
“只能这样了。我们也去看看莲华吧！”孜浮说着，施了个结界，保护璃音的身子，那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好！”洵雾想，他也应当去看看莲华的情况，如此才好知道怎么做才是对他最好的。
璃音回来的时候，莲华已经下床了，他此时正坐在桌边端着茶杯，不知在想什么，也没发觉璃音过来。
璃音笑着走过去，也在桌边坐下，就这样看着莲华。他那般风华绝世的人物，如今竟白了头，璃音看得心酸极了。
“珀儿，你回来了？”莲华这才发觉璃音回来了，原本沉静的眸子里忽然亮起了光彩。
“嗯！”璃音点头，“你什么时候醒的？”
“醒了一会儿了。”莲华突然走过去，将璃音的身子紧紧地揽在怀里：“珀儿，不要再离开我了！方才我醒来你不再，我心里害怕极了！”
璃音心里微酸，说好要放手的，可是她还是放不下。璃音抱着莲华精壮的腰，道：“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琏珀听到璃音说话的声音就睁开了眼，听见莲华语气里的颤抖，忽然想流泪。她竟在他心中那般重要么？他真的那么在乎自己么？那璃音呢？琏珀此刻心里五味杂陈，既感动又纠结。
莲华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他就推开璃音，带些满意的笑坐回自己的凳子上，然后眼睛都舍不得眨地望着琏珀，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温柔。
“我的珀儿真好看！”
璃音扯了扯嘴，苦笑道：“是么？”
莲华认真地点头：“嗯！”很好看，比自己还好看！
璃音忍不住想，便是再好看，也比不上莲华。在这世间，她没见过谁比莲华更美的。
莲华这厢眼神已经有些小阴暗了，他无比苦恼地想：怎么办？好想将珀儿藏起来！不想让别人看到！可是珀儿会生气的。想着想着，他突然就说出来了。说完，他赶紧堵住嘴，小心翼翼地看着璃音。
璃音将莲华的自言自语听得一字不落，这会儿见他一副紧张兮兮望着自己，怕自己怪罪的可怜模样，让她又气又笑，然而更多的是悲哀。为自己悲哀，为逝去的琏珀悲哀。
璃音知道，琏珀只怕是已经不在了，洗髓池水，熬不住便灰飞烟灭了。可莲华这样，让她怎么说得出口，怎么说得出琏珀再也找不回来的事实。这让她怎么忍心。
莲华见璃音也不说话，也不笑，脸上反而有些古怪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望着璃音问：“珀儿你生气了么？”
璃音别开头，不忍面对这样患得患失的莲华。
他见璃音没有回答，甚至连看都不想看他，他忽然有些慌了。他赶紧蹲到璃音的面前，有些委屈地说：“珀儿你别生气，父君就是说说嘛！不会真的把你藏起来的！”莲华又小声嘟囔了一声：虽然我很想！
伴随着莲华的动作一阵头晕目眩的琏珀，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听见莲华的话，心里快甜出蜜来。
父君怎么这么可爱，竟然想将自己藏起来！哈哈，这般委屈可怜的父君，她还没见过呢！哎呀，鼓声怎么越来越大了，都快听不见父君的话了。琏珀突然有些恼这烦人的鼓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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