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莲华也不知什么时候会醒，你去休息会吧，我们来照看他！”洵雾同璃音说道。这么下去，身子可吃不消。
琏珀突然紧张起来，父君他怎么了，没醒是什么意思？洵雾这般关心冒充自己的这个人，莫不是没发现她是假的？
“不了，我想陪着他。”璃音摇了摇头。
璃音见洵雾还想软自己，笑着说：“我已经睡了一个晚上，睡饱了，没事的。”
洵雾颇有些无奈地说：“好吧！”
琏珀听了半晌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她只知道父君睡着了，冒充自己的那个女子在照顾她，而且孜浮同洵雾貌似还没发现她是个冒充的，还对她极为关心。
琏珀心里不高兴地想，若是父君在，他一定能认出来她的假的。琏珀又叹了口气，心里担忧起来，也不知道到底父君怎么了。
孜浮与洵雾同璃音说了几句话，便走了，他们要再去一趟九重天的藏书阁碰碰运气，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琏珀皱了皱眉毛，去藏书阁做什么？九重天的藏书阁她小时候也溜进去过，没什么好玩的。里面放着的都是一册又一册厚重的古籍，记载了九重天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地过往。
孜浮他们去藏书阁做什么？琏珀靠在不知名的松软上，周围一片安静。那个假的自己也不说话，气氛一下子安静起来。
那鼓声还在响。琏珀觉得无聊，又开始数了起来。她忘了自己方才数到几了，于是又从一开始数。
“一、二、三、四、五……”
……
琏珀数着数着，觉得这数数还真是个体力活。如今她口干舌燥，可周围没有水喝，琏珀咽了咽口水，她决定节省体力。
琏珀很是佩服这敲鼓之人，真是太厉害了，竟敲了这般久，也不停歇。若是自己能出去，这般能人必然要结识一番。
琏珀迷迷糊糊中听见了莲华的声音，她突然清醒了。
莲华醒来便见璃音坐在床头，一脸忧虑。他伸出手拉住了璃音的手，唤了一声：“珀儿！”声音温柔。
璃音将莲华扶起来，笑着说：“你醒了！”
琏珀此刻心里既愤怒又悲哀，父君竟然也没认出来这个自己是假的。她无力得垂下了头，忽然觉得眼前更黑了。
“你可想好你要什么贺礼了么？”莲华笑着问道。
璃音面色一僵，莲华他这是将自己当成琏珀了？璃音的脸色难看起来，她知道琏珀的两万岁生辰早便过去了，莲华他……
莲华见璃音面色有些难看，拉着璃音的手，笑着说：“你放心，父君今年必然不会再送你海里的物什！我知你不喜欢！”
在一旁听着的琏珀，鼻子忽然有些酸。父君他…竟还记得不要送自己海里的物什！琏珀又皱了皱眉，自己的生辰不在近日啊？父君为何问她这种问题？
“莲华！不！父…父君！”璃音看着莲华放光的眸子，她还不习惯这般唤他。
莲华笑意浅浅地应了一声，又笑着道：“我喜欢你唤我的名字。”
璃音看着莲华一脸笑容，心里突然阴暗起来。她想告诉他她不是琏珀，她想让他知道如今陪在他身边的是她璃音，可她想到昨日莲华吐血的样子，满腔的不甘都收了起来，努力勾起嘴角：“好，莲华！”
莲华这才脑子地点头，俯身在璃音额上印上了一枚轻吻，然后又笑意灼灼地望着她。
璃音此刻脑中一片混乱，她先是欢喜得想要大喊，然后一颗心又像是沉到了冷水里，他只当她是琏珀，他吻的也是琏珀。他所有的温柔与宠溺都是给的琏珀，而不是璃音。
“你不喜欢我亲你么？你若不喜欢，那我便不亲了！”莲华见琏珀不太高兴，有些委屈地问。
璃音见莲华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突然间就心软了。她舍不得他露出这样可怜的目光，当然，她也从未曾见过。
“没有，我很欢喜。”
莲华闻言，像是得到了糖的小孩子，笑着又捧着璃音的脸亲了两下。“我就知道你喜欢的！”
璃音苦笑着点头：“嗯，我喜欢！”
在一旁听着的琏珀都快抓狂了，她恨不得冲出去将那个冒充自己的女人打一顿，可是她出不去。琏珀突然想起璃音来。
她去何处了？为何不陪在父君身边？她牺牲了自己，不过是为的成全他们罢了？如今为何不见璃音，反而让这么一个假冒的自己留在父君身边，享受他全部的宠爱？
“你还没告诉我，你想要什么礼物呢！”莲华看着一脸呆愣的自家女儿，没有忘了他的初衷。
璃音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了莲华。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她有些渴了。
莲华望着她的动作，目光有些幽深起来。不过片刻，他又恢复了宠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璃音笑了笑说：“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莲华撇撇嘴，不高兴地说：“你胡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送的那些夜明珠、珊瑚什么的，我都知道的。”莲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知道的了，他只记得珀儿不喜欢海里的东西，他不能再送了。
璃音笑了笑，扯开了话题：“你可还记得璃音？”
莲华转了转眸子，有些内疚地低下头：“当然记得，永远都忘不了！”
璃音心里有些宽慰又有些无奈。她敛了敛情绪，抬头认真地问道：“若她能回来，你高兴么？”
“自然是高兴，我没有一日不希望她能回来。”莲华肯定地回答，璃音是因他而死，没有谁会比他更希望她还活着了。
璃音此刻突然笑了，她告诉自己该放下了。她知道莲华对于她只是愧疚之情，她感觉得到莲华爱的是琏珀。那样温柔的眼神，如同洵雾看孜浮一般，眼里只容得下她一个人。那种眼神她再熟悉不过，她曾这样望了他几万年，那是…看爱人的眼神。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句，“若是璃音同我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
琏珀在听到莲华对璃音念念不忘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疼。听到她问选谁的时候，尽管她已经问过同样的问题了，尽管她已经知道答案了，她仍是憋住了呼吸，忍不住想再奢望一次。
莲华垂着脑袋，半晌也没有回来。璃音看着他犹豫的样子，忽然希望他说不知道，或者不要回答了，这样自己心里还能好受一些。
可莲华还是说了，他抬起头，望着璃音，坚定地说：“我会选你，珀儿！”
璃音突然笑出泪来，早便知道答案了不是么？他爱的果然是琏珀！呵，自己也该释怀了不是么？
琏珀的脑袋此时只回荡着一句话，我会选你，珀儿！珀儿！她突然想流泪了，可是她摸了摸眼角，什么都没有。哦，是了，她如今只是个元神，流不出泪来。
琏珀没想到，莲华竟会选择她。明明他念念不忘的都是璃音不是么？甚至不惜为了璃音的复活而牺牲自己，为何今日，他竟会选择自己？琏珀的心里满是不敢置信。
莲华见璃音竟流下泪来，手忙脚乱地拿袖子替她擦眼泪。“我选你，你不高兴么？”
璃音努力笑了笑，随手擦了眼角的泪，可是眼泪越流越多，她只笑着说：“高兴！高兴！”她听到了一定会高兴的，琏珀，你高兴么？他最终还是选了你！
莲华宠溺地刮了刮璃音的鼻子：“高兴你还哭，羞不羞？”
璃音苦涩地笑了笑。她突然搂着莲华的腰，将头搭在她肩上。让她再任性一回吧！最后一次，然后她便放手了！只是眼泪，为何一直掉？
莲华回抱着怀里的人，嘴里挂着笑。
琏珀已经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开始琢磨起她听到的这一切来。
那个假的自己应当就是璃音了，看来那日在洗髓池，却是她的元神将自己的元神给挤了出去，占了自己的身子。而洵雾与孜浮应当是知情的，所以才对璃音这般关心。而父君么，他委实没有道理分不清自己与璃音，看他如今这般，莫不是因为那日自己的死受了刺激，有些神志不清了？
琏珀也只是猜想罢了，她也出不去，只能在这儿待着了。也不知这是个什么破地方，竟是半点光亮都没有。
莲华体力不支，又睡了。
琏珀听着关门的声音，有人出去了。从脚步声听来，步伐轻盈，应当是个女子，想来便是璃音了。耳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琏珀猜想莲华还是在这里的。看来，自己是被困在父君的房间了。
琏珀听着莲华浅浅的呼吸声，心里也不慌了，放松地躺了下来，她也有些累了。微弱的呼吸声同一声一声从不间断的鼓声此消彼长，似催眠曲一般，琏珀很快便睡着了。
这厢，璃音找到了孜浮的房间，他们都不在，璃音这才想起来，他们去藏书阁了，便坐在凳子上，等着他们回来。等着等着，她忽然有些困意，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孜浮回来的时候，便见自己房间的桌子上趴了一个人，是璃音。她孜浮还没来得及换，袖子上还沾染着莲华的血。孜浮知道，她胸前也有一大片血迹，那也是莲华的。
孜浮走了过去，原本想将璃音抱到床上去睡一会儿，谁知刚碰到她的身子，璃音便醒了。孜浮只得作罢。
“你回来了，洵雾呢？”眼前只有孜浮一人，璃音颇有些奇怪地问，往日他们不总是一道的么？
“他还在藏书阁，我回来看看莲华，他醒了么？”孜浮走到凳子上坐下，倒了一杯茶。
“他醒过一次，不过没多久又睡了。”
“哦！”孜浮也知道莲华的精神不太好，如今在睡着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孜浮，我有事问你，你老实同我说。”璃音抬眸看着孜浮，神情严肃，看得孜浮也不由得严肃起来。“你问，我知道的绝不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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