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弃仇怨语笑如痴

　　荣国府。庆荣堂。

　　鸦雀无声。正是几人欢乐几人愁之际。

　　堂外的丫鬟又喊道：“三，环三爷来了！”

　　贾母一怔，笑着说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快叫他进来吧！”众人也都跟着露出了笑脸，就算是笑不出来的王熙凤也苦涩地陪笑起来。

　　贾环一进堂内，见到这么多人在这，不由自主的怔了怔，才笑着给各人请安，说道：“老祖宗、老爷、太太你们是做什么啊？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不是又要审我吧？”

　　这话不由引起几个姊妹们的笑声，贾母的脸上也泛起了浓浓的笑意，“不审你还能审谁？少跟祖母嬉皮笑脸的，要不等会让你老爷再捶你一顿方罢！”

　　贾母的话一出，在众人心中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因为贾母刚刚说了“祖母”两个字，这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同时也代表了贾母对贾环的认可。

　　贾环故作惊吓状，“好吧，好吧，我招还不行嘛！”

　　贾母说道：“你别以为考了个什么府案首就可以糊弄我，等什么时候你考了状元回来，祖母才算是真的高兴了。”继而又道：“茗烟是怎么回事，你好好说说？”

　　所有人都看向贾环，只听他说道：“这事啊，老祖宗可真怪不得孙儿，今天茗烟不知是得了什么癔症，突然就跑到孙儿那里，大嚷大叫、口出诳语，说孙儿不是是什么硬正仗腰子的，也敢来唬他。对了，还说以前我见了他啊，话都不敢多说一句之类什么的，孙儿听了这还了得，这是标准的恶奴刁奴啊，才这丁点大就敢如此了，以后还了得？老祖宗你说这人打不打得？”

　　贾母不知是真气，还是假气，话语上却说道：“打！打死了也活该！”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茗烟这脚是白断了，指不定要发配到哪里去呢。

　　贾环看了跪在旁边的晴雯和麝月一眼，又说道：“晴雯姐姐、麝月姐姐你们怎么跪着啊，想回来就回来呗，都和你们说了，如果老祖宗问起为何回来，就说是我的主意就行了。老祖宗、老爷、太太、凤姐姐都是讲理的人，难不成还怪你们？”说着，一边拉起她们俩人，一边又对贾母说道：“老祖宗，孙儿说得对吧？就别责罚两位姐姐了，要罚就罚孙儿吧！”

　　大堂内的众人都不是傻子，刚刚贾环说得话有几句是真的，都心知肚明、心中有数，更何况是成精的贾母？只是贾环已表面了态度，贾母有了台阶也就这样吧，说道：“好吧，就看在环儿的面上，饶了你们这一着，以后好好跟着他。”晴雯、麝月双双应诺了一句，方站了起来谢过贾环。

　　贾环笑了笑，“老祖宗，这事就算了吧，她们伺候宝二哥这边也习惯了，常言道：君子不夺人所好。宝二哥也不能委屈了，就由她们去吧，让她们照顾好宝二哥就行了。孙儿那边地方小，也没什么大事，等宋嬷嬷、小吉祥伤养好再过来便可。”

　　晴雯、麝月看着贾环，心中真是百感交集。这一天中，她们听了两次“都说是我的主意！”，一个说这话的人事到临头全然不顾她们死活，一个事先根本就没说却全部担了下来，让她们避免了责罚。孰真孰假，一目了然。只是她们俩都无法再说什么了，既然选择了又如何回头呢？

　　贾母也明白这事不能挽回，转而说道：“环儿今日是来跟祖母领赏的么？我可没什么好东西，你要赏可跟你老爷、太太要去！”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贾环摇摇头，“其实孙儿还真没去看发榜，都是听老祖宗说什么府案首，至今还摸不着头脑呢，哪来领赏的心思啊！”

　　贾母笑着对贾环招了招手，“就你会说，过来我身边！”

　　贾环看见还在一旁发呆宝玉，便走过去拉着他，“二哥，老祖宗叫我们过去呢，还发呆！”

　　“啊……”宝玉这才回过神来，“哦！”便和贾环一起走了过去。

　　贾母、王夫人对贾环的这态度倒是很开心，毕竟不存在利益纠葛的两兄弟，以后能相互扶持、兄友弟恭的话，自是好事。

　　贾母一手拉着宝玉，一手拉着贾环，微微笑着点头，“你们以后就这样，好好的别闹，我就算是死了也瞑目！”说着，看了王熙凤一眼，又说道：“如果凤丫头……”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来，但是这没说出来比说出来的效果更好，因为这就是要贾环表态了。

　　贾环心中暗道一声：姜还真是老的辣啊！转而对王熙凤一笑，“凤姐姐，找个时间能陪我去彩云的坟上拜祭一下么？”

　　“啊……”王熙凤如宝玉一样，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她根本就想不到贾环会这样说，这是不是说他愿意放下这事了呢？是不是这事就过去了呢？

　　反倒是贾母先说道：“我看啊，环儿的提议很好，凤丫头该去上柱香，都是一家人，还真有什么化不开的仇怨不成？”

　　王熙凤这时如果还反应不过来，还不会抓着竹杆就往上爬，那她就不是凤辣子了。但见她立马走过来，“是我对不住彩云，早该如此的！”说着，眼泪也掉了下来。

　　贾环淡淡一笑，在众人眼光中牵起王熙凤的手，“凤姐姐，别怪我说了那么多狠话。彩云对我真的很好，她是在我最无助、最落寞的时候，就像姐姐一样的照顾我，关心我，本想着等我长大了，可以回报她一二，没曾想却造化弄人，成了阴阳相隔、人鬼殊途。我很想恨你怨你报复你，可是不论我怎么做彩云都回不来了，恨一个人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按老祖宗说的，去给彩云姐姐上柱香，我们之间的恩怨就算了吧，以后你还是我的凤姐姐、二嫂子，好么？”

　　王熙凤被贾环的一番话说得泪湿满襟，真情假意且不表，样子是做到了的，一连点头叠声，“好好！”

　　贾母也眼眶泛红，“选个日子，你们姊妹们都一起去。”贾环的众姊妹们都应声说“是……”。

　　事情得到了圆满的解决，贾母的兴致顿时大好，命人又在花厅摆上酒席，为贾环庆贺府试第一，众人纷纷挂上笑脸对他道贺起来。贾政则让贾环走的时候去他那边一趟，之后就先退了下去。

　　惜春见了贾环，早就想跑去他身边的了，一直都没有机会，现在怎会再错过，拉着迎春到他面前就喊道：“三哥，三哥，听说你给彩云姐姐作了一首曲子啊，什么时候弹给我听吖？”

　　“二姐！”贾环先喊了一声迎春，相互间交流了个眼神，方笑道：“四妹妹要听什么时候都行啊！”

　　惜春抱着贾环的一只手臂，撒娇起来，“现在，现在好不好？好不好嘛？”

　　贾环伸出另一只手，在她精致的鼻子上轻轻一划，“好……可是这里没有古筝啊？”

　　众人除了迎春、惜春都没听过贾环弹筝，不免也有些期待。王熙凤笑道：“这怎么会没有，让平儿去拿一把来，马上就有！”平儿也不需王熙凤再示意，就退了下去。

　　贾母看着腻在贾环身边的惜春，脸上不由浮现出浓浓笑意，突然又想起什么，往人群里看去，只见探春有些落寞地站一边，亲姐姐反而显得疏远。

　　没一会，平儿就回来了，把古筝摆在花厅中央的矮桌上，一切准备就绪。

　　贾环上前笑道，“如果弹的不好，老祖宗和姊妹们可不许笑哦！”

　　贾母乐呵呵地说道：“这可不应，弹得不好要罚，罚什么她们姊妹商量着办！”

　　“对……要罚……呵呵……嘻嘻……”姊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笑了起来。

　　贾环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在古筝边坐了下来。众人嬉笑的声音也静了，默默地看着、听着……

　　一遍《书生》纯曲后，第二遍贾环随着音律缓缓唱了起来：

　　我是一介书生寒窗苦读，十年等待，十年孤独，灯红酒绿中，听我一声古筝轻诉，花开花谢处，看我一纸泼墨狂舞，我是一介书生独醉江湖，十年寒窗，十年苦读，金榜题名时，功名利禄光宗耀祖，荣归故里后，阴阳相隔人鬼殊途。我爱你时，你是一只千年修行的狐，失去你时，你已烟消云散万劫不复，能不能为我再跳一支舞，你是我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你看花花世界，花花世界，恩恩怨怨都化做虚无，能不能为我再跳一支舞，只为你永别时的那一次回眸，你听仙乐飘飘，仙乐飘飘，今生今世却空留遗憾……

　　说这是首“□□”亦不为过吧，忧伤的旋律中，贾环悲切的唱调，完全把众人带入迷离之中……

　　犹如可见：在那春雨绵绵时，在那炎炎夏日中，在那落叶纷飞际，在那寒风雪影里，彩云默默地陪伴贾环寒窗苦读的身影，两人同甘共苦、苦中作乐、绵言细语的情景。一朝当两人阴阳相隔、人鬼殊途，贾环那痛彻心扉、撕心裂肺、刻骨铭心的悲痛，完全地都展现出来。

　　至此，就连当事人王熙凤都不再怀疑贾环当时的感受，如不是真的用情至深，何来如此感人心肺、动人心魄的曲调。贾母、王夫人、薛姨妈、王熙凤都不禁泪水盈眶，宝玉、黛玉、湘云、三春姊妹是泪流满面，四周的丫鬟如鸳鸯、平儿、袭人、琥珀、紫娟、金钏、玉钏、莺儿、麝月、晴雯……等等，更是止不住地哭，娇躯微微颤抖。唯有一人，由始至终只是眼眶微红，脸上的淡淡笑意未减分毫，静静地保持着坦然自若、端庄的坐态，或许这就是“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也动人”的一面吧！即便没有浓情蜜意，依然美得令人心动，她就是宝钗。

　　一曲歌毕，贾环见众人多是泪眼迷离，感到这过于哀伤心情未免不好。于是曲调忽变，一曲《爱江山更爱美人》的筝音又响起，当中没有了那些伤感之情，取而代之的是豪迈又温情之声。

　　像刚刚一样，第一遍纯筝弦音律，第二遍时方缓缓唱道：

　　道不尽红尘奢恋，诉不完人间恩怨，世世代代都是缘。流着相同的血，喝着相同的水，这条路漫漫又长远。红花当然配绿叶，这一辈子谁来陪。渺渺茫茫来又回，往日情景再浮现。藕虽断了丝还连，轻叹世间事多变迁。爱逍遥，更爱美人，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儿我的美人哪，西边儿黄河流，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爱江山更爱美人》是异世中贾环最喜爱的歌曲之一。它用最朴素文字，最简单的文字意象，巧妙地混合了英雄气和儿女情长。单单拆开看，每一字每一词每一句都能够找到唐诗宋词元曲的韵味，连起来，又充满了最中国最古典的情意。所有的中国顶尖故事里，最本质的，无非就是江山与美人。词意练达，但旋律却又异常通俗，任何人都能够上口。歌词还可以有多种解读方式，每个人都可以找到他喜欢的那一种。如此简洁的文字而又如此复杂的内涵，这就是中华汉字的魅力所在吧！

　　“好！”贾母含笑赞道。又道：“人老了，不大喜欢太悲伤的曲子了，这第二首甚好！有名字么？叫什么？”

　　贾环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笑着应道：“就叫，爱逍遥更爱美人吧！”

　　贾母看看贾环，又看看宝玉，对这两个孙儿如今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评说才好，叹了一声，“宝玉要好生体会‘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这一句啊，而环儿你往后要多照看一下他，永远记住兄与弟，情与义，割不断，骨连筋啊！”

　　对于贾母的话，王夫人微微点了点头。宝玉、贾环双双起身说道：“孙儿谨记于心。”

　　这时，湘云端着两杯酒，来到贾环面前，说道：“环兄弟，姐姐不是什么美人，就只敬你一盅吧。”说完，在众人的轻笑声中，当先喝下了自己的那盅。

　　史湘云，四大家族史家的千金，贾母的内侄孙女，贾府的人通称史大姑娘。她是一位具有中性美的女子。蜂腰猿臂，鹤势螂形，容貌十分美丽，性格上心直口快，开朗豪爽，爱淘气，甚至敢于喝醉酒后在园子里的大青石上睡大觉；身着男装，大说大笑；风流倜傥，不拘小节；诗思敏锐，才情超逸。就其身世看，与林黛玉有相似之处，她们都有孤苦无依、寄人篱下的身世之感。但两人性格又很不相同。林黛玉多愁善感，多疑任性；史湘云娇憨活泼，开朗豪爽。有她在场，总是气氛活跃，欢声笑语不绝。以其独特的个性光彩，一扫贾府女儿国中的脂粉气息。

　　这有了史湘云带头，姊妹们纷纷都端着酒杯围了过来，一个个都要贾环喝了才肯。

　　贾环自到了这个时代，还真的滴酒未沾，而且也不想学，忙笑道：“云姐姐，姐姐们，我还小啊，喝不得酒的！你们可不能这样欺负弟弟吧！”

　　湘云凤眼一睁，双手叉腰，“你敢不喝？小心我捶你！”

　　贾母嘴角含笑地看着贾环和湘云两个，一个异样的心思不由在她心中升起，越看觉得越是好，越看觉得越是合意，也笑道：“环儿这杯就喝了吧……”

　　贾母都说了，贾环又怎能躲过去，只好喝下这一杯。只是有了第一杯，那第二、第三、第四杯……就简单许多了，直喝得贾环头倒在桌子上方停。

　　在嬉笑声中，醉倒的贾环被丫鬟、婆子们抬了下去，众人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去而散了。大家更多的是三五成群谈论着刚刚的两首曲子，而那两个女乐师也一边试着弹，只是意境中完全没有贾环弹奏时的韵味，让人不免感到失望。

　　有些落寞的探春，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返回了居住的抱厦厅，静静地坐在书案前发呆。丫鬟侍书打小就和探春一起，怎么会不知道自家姑娘的心事，只是也没有办法罢了。

　　………………

　　荣国府。东小院。贾环原来住的房中。

　　贾环悠悠醒了过来，还没睁开眼，就感觉头痛欲裂，不禁让他皱了皱眉。旁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三爷醒了啊？啊……你是不是头痛？”

　　贾环眯着眼睛一看，只见一个娇媚可爱的丫鬟微微笑望着他，“你是？”

　　“莺儿！”莺儿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自然地眯起来，这表情用异世的话来说，很萌很可爱。

　　“莺儿！”贾环虽是才见到本人，但是名字又岂会陌生，“姐姐是跟着宝姐姐的吧？”

　　莺儿有些意外，因为她是第一次见贾环的，而他竟然就知道自己是谁的丫鬟，这说明什么？说明要么是贾环听说过她的名字，要么就是他曾经打探过宝钗或是她，这怎么能不感到意外？接着说道：“原来三爷都知道啊！”

　　贾环点点头，“宝姐姐、莺儿姐姐都长得这么好看，自然是这府里人谈论的对象啊！”

　　莺儿笑了起来，娇憨婉转地说道：“三爷定不知道，其实我家姑娘啊，模样倒还在其次，还有着世人都没有的几样好处呢！”

　　贾环听到这话不觉愣了愣，这什么跟什么啊，这原著中的剧情对话怎么到了这里啊？如果真能亲耳听莺儿说宝钗世人都没有的几样好处，不也是一乐事吗？便问道：“好处在那里啊？好姐姐，说来听听呗！”

　　莺儿回头向门口处望了望，才小声笑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又告诉别人。”

　　贾环微微笑着点点头，“一定守口如瓶！”

　　莺儿缓缓说道：“其一，宝姑娘啊无需熏什么香，自然的就会遍体生香。三爷你说这个是不是世人没有的好处呀？”

　　贾环笑着点点头，“这个一定算，还有呢？”

　　莺儿笑着又说道：“其二嘛……”正说着，只听外间传来声音：“莺儿，你和谁说话呢？环兄弟醒了吗？”二人回头看时，不是别人，正是宝钗走了进来。贾环心下暗道：“不是吧……还真这样巧？”

　　宝钗来了，贾环自然不能再躺着，好在刚刚和莺儿说了会话，头痛的感觉也减轻了许多，忙起身相迎，“宝姐姐好！”

　　宝钗近前看了看贾环，嘴角牵起微微笑意，“环兄弟不用起来的，你躺着就好。”

　　贾环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宝钗，正如莺儿先前所说，宝钗的身上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清香，这种香气很难言明是一种什么味道，清幽中又觉淡雅，淡雅里又有绵长，绵长间又感浓烈……不经意间就让人痴迷、陶醉。一如此时。

　　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莹润的肌肤，漆黑的秀发，宝钗的美，不仅仅在这外表。贾环觉得她是一种很复杂的美，就像由三种类型的女子混合而成，分别是成熟稳重型、冷艳高贵型、青春火辣型，一个人美的如此复杂多样，不正好衬出她无需雕饰的天生丽质吗？

　　贾环的呆望，让宝钗不自觉地浮起两片绯红，急忙避开他的眼神，不好意思起来。旁边的莺儿“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也正是这适时的笑声，让贾环清醒过来，有些尴尬地说道：“哦……宝姐姐你坐！”

　　宝钗淡然一笑，“环兄弟喝了这么多酒，刚醒来会头疼吧？”

　　贾环不敢再直看宝钗，生怕又闹出“呆鹅”来，“刚刚有点，现在没事了的。”

　　莺儿又是一笑，“三爷莫不是把我家姑娘当成药了？一来马上就好了？”

　　贾环脸上一红，“不……不是的！”

　　宝钗说道：“莺儿，你越来越没规矩了，还不快去倒茶给环兄弟。”莺儿笑着到外间倒了一杯茶给贾环。

　　贾环接过茶杯，先前的那种紧张、尴尬也消失了，他不明白刚刚为何会如此失态，不由一笑稳住心神，平淡地看向宝钗，说道：“不好意思，刚刚失态了，望宝姐姐莫怪！”

　　宝钗垂首一笑不答。莺儿却抿嘴一笑，语笑如痴地说道：“三爷现在回过神来了么？”

　　贾环还真是第一次给人如此调侃，而且还是一个丫鬟的调侃，摇头笑道：“莺儿姐姐的巧嘴果然名不虚传，环弟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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