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制蛋糕迎春许愿
“四书五经”是国人熟悉的一个词组，甚至已经成为简单描述汉国文化的一个基本符号。“四书”相对于“五经”是较晚出现的。这个晚，不是文本创作得晚，晚的是“四书”一称。宋代期的大儒朱熹将《大学》、《中庸》、《论语》和《孟子》纠合到一起，与千年前就有了的“五经”双峰并峙，共同成为国人精神生活的基础柱石。
贾环所处的这个时代，四书是文言文写成的。异世记忆中用的却是白话文，这个自然是让他极为不习惯。粗看上去，文言文和白话文毕竟是属于同一语言的古今差异，难度应该不大。然而，相近的语言更易产生误解，同时，还容易产生一种目标上的偏差——令人觉得能用当代语言表达书中的内容就万事大吉了，理解其意、付诸实践的关键步骤就这样不知不觉被丢弃了。如果只是将其内容从一种表达方式转换为另一种表达方式，那可真是买椟还珠了。这是读四书的第二步，选择方法。消除文言文的障碍不是最终目的，却是一个不得不做的步骤，而且，这个障碍不仅贾环有，古代人也有。
贾环文言文的底子终究偏弱，他觉得如闭门造车的读，实际上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很有可能把书读偏了，最后徒遭人取笑罢了。因此，他决定先不求解意，只求把书看熟、记牢，为以后打下厚实根基。
这要把《大学》、《中庸》、《论语》和《孟子》一共两万多字看熟、记牢，真不是简单的事，想想古代为何会有“寒窗十载”一说就知道些吧。可是，摆在贾环面前除了科举还有什么路可走呢？
经商？在这个封建时代，家庭财产都是属于家长或族长名下的，家长或族长拥有支配这些财产的绝对权力，家庭成员更不允许有私产。你要怎么经商？在自己没有实力的时候，走这条路的结果只有两条，一是给他人做嫁衣；二是自寻死路。对目前的贾环来说，绝不会有第三条路。所以说，趁着贾家还没到末日时，考功名、取官职、争实力、结盟友才是正路。
自此，贾环感觉就像回到异世的读书时代，真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起来。每天除了风雨不改的三件事：请安、晨运、和二姐迎春见面，别的时间都用在了读书、练字上面。对于不知道内情的人来说，贾环这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
农历二月初二，俗称二月二，又名“龙抬头”。这一节日，据说起源于唐代。唐德宗在位之时，李泌上书，要求废除正月晦，以二月一日为中和节，以向天下人表示务本之意。德宗皇帝采纳了李泌的意见。汪启淑在《水曹清暇录》一书中说：“二月初一，俗称中和节，起于唐李泌，市中货太阳糕，以祀太阳星君。”后来人们又将土地神的生日（社日）与这一节日合并，日子又改在二月二日。同时，从唐德宗时起，中和节又吸收了春分的活动内容，因此，这一节日活动内容也就丰富了。
在乡间，有关二月二的习俗有很多。据《帝京岁时纪胜》记载：二日为龙抬头日，乡民用灰自门外蜿蜒布入宅厨，害虫捣乱，进行“熏虫”。明刘若愚《酌中志》曰：“二月初二日，各家用黍面枣糕，以油煎之饼，名曰‘熏虫’”。
每到二月二，家主照例是一大早便起床，挎一篮子土木灰，从门外开始撒，曲曲折折，一直撒到堂屋、厨房的屋根、门槛等角角落落，并围绕着柴垛、肥堆、水缸、粮屯等撒个大圈子，称之为引龙回。”听老一辈说，引龙回的目的一是因为龙主水，请它回来，以便布云行雨，使农作物丰收；二是龙为诸虫之精，它来了百虫就躲避，藏起来不敢出来了，不仅有利于人的健康，也利于作物生长。这一天，女主人也一大早地起来，把摆放在中堂前供祖先品尝的枣花子拿下来，加热后让孩子们吃。然后再刮几个萝卜掺着白面，和一盆萝卜馅子面，用油摊萝卜煎饼，据说：煎的是蝎子蚰蜒爪儿，把它煎死了，就有好收成了。
扯远了。且说，汉兴六年二月二这天对贾环、迎春来说都有特殊意义。对迎春来说是她的生辰；对贾环来说是他陪迎春过的第一个生日。
早饭过后不久，贾环和宋嬷嬷请安完了就来到厨房这边。此时这里也没有什么人。只剩几个收拾打点的厨娘，贾环和管事的要了几个鸡蛋、些许面粉、牛奶、盐、糖、油，来到一个闲置的灶台，又拿了个不大的瓦煲，开始捣鼓起来。
宋嬷嬷不知道贾环要干什么，一边说道：“三爷，你到底要做什么啊？要不你说，我来做如何？”
贾环微微一笑，说道：“等我准备好材料，一会有你忙的！”说着，又找来两个干净的大碗，确定碗里没有水份后，把三个鸡蛋的蛋清分离，蛋黄、蛋清分别放在碗里。这时才对宋嬷嬷说道：“嬷嬷，你来帮我打蛋清，一直打哦！”
宋嬷嬷应了一声，拿了一双筷子，打起蛋清来。贾环看着蛋清起了泡泡，就加了一点盐，又加了一些糖，说道：“继续打继续打继续打……”没一会，有点稠时贾环再放一勺糖，又说道：“继续打……”
宋嬷嬷不敢停，只是这样一直打蛋清也不是一件好差，手真的很累。
大约过了一刻钟，突然间宋嬷嬷惊叫了一声：“哎呀，这蛋清怎么这样了？”
贾环见宋嬷嬷打的蛋清已经成了奶油状，笑道：“就是要这样的，嬷嬷，这个可以了，你打蛋黄吧！”说着，往另一个大碗里的蛋黄里加了些面粉、糖、牛奶。接着说道：“搅拌均匀些！”
宋嬷嬷按着贾环说的做着，待蛋黄这边成糊状，贾环这才把奶油状的蛋清先放进去一半，说道：“嬷嬷，上下搅拌，不要画圈……”过了一会，再把另一半奶油状的蛋清放了进去，继续搅拌……
这时，贾环让一个厨娘起了个炉火，把瓦煲放了上去。待感觉瓦煲有点发热了，就倒了点油进去，均匀涂在瓦煲内，以防粘锅。接着让宋嬷嬷倒入搅拌好的东西，然后摇晃下瓦煲，把其中的气泡晃出来。然后，把瓦煲的盖子盖上，不用说就是加热啦。
由于现在加热的是煤火，火候上很难把握。第一次做出来的蛋糕直接就糊了，接着又做了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四次的时候，一个底部颜色比较深，松软可口的蛋糕，终于大功告成。
最后贾环又让宋嬷嬷再做了一次，做好了就把它分成小块，给了这里的厨娘每人一块后，把一个完整的和一些小块装进食盒带了回去。
赵姨娘房中。赵姨娘、宋嬷嬷、小鹊、小吉祥每人都拿着一块蛋糕小口吃着，不一会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赵姨娘笑眯眯的对贾环说道：“环儿，这真是你做出来的？”
贾环笑道：“宋嬷嬷一直看着，这还有假啊？”
宋嬷嬷说道：“姨奶奶，这可是像珍珠一样的事，三爷就像变戏法一样，就捣鼓出来了，真真的了不得啊！”
赵姨娘笑道：“瞧你把他说的，这事要是给人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好事，男孩子进厨房……”
贾环到赵姨娘身边笑着说道：“娘，别人怎么看、怎么说，随他去吧，孩儿不在乎，只要娘喜欢吃，孩儿天天给娘做！”
赵姨娘笑着手指轻轻一点贾环的脑门，说道：“瞧把你得意的样，娘是怕老爷知道了骂你！”
贾环嘻嘻一笑，说道：“有娘在，不怕！孩儿就说是娘胃口不好，孩儿进孝心罢了！”
赵姨娘闻言一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说道：“敢情你这小兔崽子连借口都想好了啊！”
贾环笑着跑开，让宋嬷嬷拿着另一个还没切开的蛋糕，快步往二姐迎春那里去。
赵姨娘在窗口望着贾环那小身影，心中不免感叹：自己还真的像是修了八辈子德才生了这么个人儿，读书上进不用人操心，还懂得这是些小东西，如果探春也能像他一样，在自己身边就好了……想到这里，赵姨娘的笑容暗淡了下来。
贾母院，迎春房里。
迎春微微带笑，静静看着贾环忙活，一会让司棋找来几根蜡烛，一会又把蜡烛分成了八段，接着在圆桌上围成一个圈，蛋糕摆在中央，最后点燃了烛光。
贾环把一切准备好了，看着烛光前的迎春说道：“二姐姐，环弟祝您生日快乐！听说西洋人做生日，都拿着面和鸡蛋烤什么蛋糕，和亲戚朋友分着吃。蛋糕上插着几根蜡烛，寿星许下心愿，再一气吹了蜡烛，便能心想事成。我胡乱做了几回，蛋糕倒是做成了。只要二姐姐您喜欢，环弟天天做给您吃！”
迎春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心中泛起一股酸意，强忍住就要流出的泪水，说道：“环弟弟，谢谢你！我喜欢！”
司棋见迎春要哭，一边连忙说道：“姑娘可不能哭，今天是你的生辰，要笑才是！”
贾环走到迎春身边，拉起她的手，说道：“二姐姐，不哭！好好的许个心愿，而后我们一起去实现它！”
迎春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说道：“现在怎么做？怎么许愿？”
贾环笑着说道：“这个许愿啊！二姐姐先闭上眼睛，然后心里默默地许下个愿望，可是不能说出来哦，说出来就不灵的了，然后就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这些蜡烛……”
迎春按着贾环说的，闭上了眼睛，在心中许下了她有生以来的第一个愿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来，祝你生日快乐……”贾环轻轻地唱了出来。
而后，迎春笑着吹灭了蜡烛，用贾环食盒里面的小刀切了蛋糕，分给贾环、司棋、以及另外两个叫绣橘、莲花的小丫鬟。
迎春吃了几口，说道：“吃着倒好，又香又软，那两层皮最香甜。”司棋、绣橘、莲花也叠声应是。
贾环笑道：“二姐姐喜欢就好！”
话音刚落，门外进来两个人，正是宝玉和林黛玉两人。贾环起身相迎，司棋、绣橘、莲花，也都给他们两人问安。迎春比他们年纪大，所以不必起身。宝玉见四人都吃着什么，而且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香味，拉着林黛玉奇怪地走过来，说道：“二姐姐，这是什么啊？闻着怪香的！”
贾环很少见到宝玉和林黛玉，虽说大家住在一个府中，可大家活动的圈子根本就没有交集。宝玉大贾环两岁，林黛玉大一岁，两人七八岁年纪，又都长得如瓷娃娃般粉雕玉琢，也怪不得能讨众人的喜欢。
迎春笑着说道：“这是环弟弟做的蛋糕！”说着，又分给宝玉、林黛玉每人一块。
宝玉吃了一口，感觉还真是不错，连吃几口吃完了一块，把桌面上剩下的几块蛋糕都端了起来，说道：“二姐姐，这还真好吃，估计老太太也喜欢，我拿过去给她尝尝！”
贾环听了顿感气愤，正待说话却被身边的迎春拉了拉衣角，只听迎春说道：“是的，那就劳烦二弟拿过去吧！”
宝玉一手端着蛋糕，一手拉着林黛玉，又兴冲冲地走了。这时，迎春又对贾环说道：“环弟别生气，姐姐知道你的心意就行了！”
贾环还是有点生气，说道：“可是，可是，也不能这样啊……”
迎春笑了笑，说道：“等哪天我想吃了，环弟弟再给我做啊！”
贾环其实是明白迎春意思的：她是不想宝玉、贾环两个人闹起来，因为在这府里宝玉就是一个混世魔王，不论谁都会宠着他，到时吃亏的一定是贾环。
贾环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看着二姐迎春微带笑意的面容，他只好点了点头……
迎春见他不高兴，不由说道：“环弟弟啊，姐姐前些时侯会告诉你我的生辰，是因为姐姐心中真的把你当成重要的人，姐姐不想你受到什么伤害，你明白么？”
贾环怎么会不明白，神色黯然说道：“二姐姐不用说了，环弟明白的，只是又让姐姐委屈了，环弟真没用！”
迎春笑道：“等环弟你长大了……就好了吧！”
贾环重重地“嗯！”了一声，说道：“等弟弟长大了，给姐姐建一座比这贾府还大的府邸，那时姐姐想干嘛就干嘛，想下棋弟弟就陪姐姐下，想去哪里顽，弟弟也陪姐姐去！”
贾环的话，把刚刚郁闷的气氛一扫而光，司棋、绣橘、莲花都吃吃地笑了起来，迎春也呵呵一笑，说道：“那好，姐姐就等着环弟长大了哦！”笑过了，又说道：“环弟，你读书的事怎么样了？”
贾环说道：“前几天倒是听我娘说过，说老爷让我这月十五就去义学堂上课，可是我听说，那里根本就不是读书的地方！”
迎春一笑，说道：“学堂不是读书的地方，哪里才是读书的地方？又说昏话了！”
贾环“叹”了口气，说道：“姐姐你不知道而已，那个学堂就是……”说到这里，不免又叹了一口气，他总不能告诉迎春说：学堂里根本没有书声琅琅，奋发向上。而是上下一众结党营私，勾心斗角，贪图银钱，享乐酒肉，以公报私，勒索子弟，乌烟瘴气，悖乱之极吧。
迎春见贾环小小年纪就老气横秋地叹气起来，感觉甚是有趣，说道：“你啊，无缘无故学人家唉声叹气干嘛，像个小大人似的。”
贾环笑道：“或许是想快些长大吧……”
迎春、司棋、绣橘、莲花四人不禁又笑了起来……
(https://www.xdianding.cc/ddk85669/458040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