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豆丁小儿读书事
此时的京都是新汉朝政治、经济和文化艺术中心，也是当时世界上的国际性大都市之一。来自世界各地不同的人种和肤色、不同的文化和思想、不同的贸易和商品在这里汇聚、交融和传播，形成了东西方文化、贸易交流和传播的中心。
城里坊区内都建有规模庞大的市场：北市、西市和南市。南市以经营日常商品为主，在三个市中规模最大，最繁华时商户有三四千家。各类重要商品如金、银、珠宝、瓷器、皮毛、丝绸等从全国各地汇集到南市，再从这里发送到全国各地乃至西域、朝鲜、日本等地。这三个市场，汇集了整个帝国乃至整个已知文明世界的商品。波斯的地毯，阿拉伯的香料堆列在货栈里，塞外的马匹、金发碧眼的女奴在这里标价出售，丝绸布帛堆积如山。帝国的财富在洛阳城的市场里展示给各国的商人，让他们惊叹的同时也羡慕异常。
京都的街道宽广整齐，构成了一种略嫌呆板的恢弘格局。街道最长的有三公里，街宽约四十米，分成三部分，左右两条是供老百姓行走的，中间那条道则是御道，供皇帝和高级公仆使用。京都城的街道东西、南北的干道各五条，除此之外，当然还有许多辅助街道，这些街道把城市划分成一个个坊，每个坊都有城墙，有门，到了晚上要关门，据说是为了防贼。新汉朝城市街道总是方方正正，把城市弄得想一块被切的很齐整的大豆腐，显的很不自然。这样的城市让人觉得完全是被认为规划出来的，自然长成的城市不能那么匀称。
荣国府为一正两厢鹿顶钻山形式的多进四合院。整个府邸分中、东、西三路，各路均为五进四合院。中路依次是荣府大门、外仪门、向南大厅、内仪厅、荣禧堂、后围房，为贾政公务院，采用了庄重的宫廷式彩绘，东西两路为内宅院，采用了明快的苏式彩绘，室内落地花罩典雅气派，古典式家具精美华贵；西路有西角门、垂花门、大理石屏风穿堂、贾母花厅、贾母正房、荣庆堂、凤姐院；东路是贾赦院王夫人院、东小院。后面游廊围房有着房间二百一十二间，是丫鬟、婆子、家仆们住的地方。其中贾母花厅是贾母赏花，赏月，听书，看戏及宴请宾客，为儿孙们做生日的地方。
荣国府有两个小型花园，东花园和西花园。东花园在贾政书房东面。院内除栽各种各色花卉外，还有两池竹子。这些竹子蓊郁葱茏，是那样的丛密，还如一堆绿色的火焰。细细的劲拔的竹枝，竿竿挺直，像是一枝枝的大笔，在天地之间，以青绿的颜色，写出正，真的定义。而那一片片疏疏的，翻飞的叶子，像是一只只绿色的小鸟，是古人词句中的翠禽，尖尖的喙上，衔着的是永恒的春天。远远看来这两池竹子，更像是巨型笙簧，谱出一支动人的壮丽的歌，是那大自然的心声。更展现了“钟鸣鼎食之家，诗书翰墨之族”的富丽堂皇。
贾环，别名环哥儿、环三爷。另一世界中本为《红楼梦》书中人物，同贾宝玉为同父异母的弟弟，其母为贾政之妾赵姨娘。可在这新汉朝，贾环并非虚构，而是一个实实在在、有血有肉的人。同时，他的家源身世也一如《红楼梦》中所述，无半点偏差。
要说此贾环非彼贾环也对。因现在的贾环自记事起就带有一份离奇的记忆，一份本不该属于他的记忆。按贾环现在的语气来说，记忆中的世界有着数不清的高楼大夏；以及天上飞的、地下跑的钢铁怪兽……根本无法一一表述，似梦非梦。
说是梦吧，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物件，又是那样的真实。前些时候，因掏鸟窝不小心从树上掉了下来，这一摔可真够狠的，直接把头给碰破了，休养了一个多月方见好。奇怪的是，这次好了后，脑海中的那些记忆，更是印象深刻，甚至是连一些物件的名字也叫得出来：水泥、骨瓷、香皂等等……
难以言明的是，贾环记起了自己的另一个名字——秦凡。记忆中的秦凡出生在另一个世界的医学世家，祖上三代都是医生。中医是秦凡的家学，西医是后来他攻读的学科。这样的熏陶下，让秦凡在三十五岁的时候就在一所大医院担任主任教授，每天就奔着他来寻医问药的病患是滔滔不绝。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在参加一次学术交流会的途中，他发生了车祸，秦凡的记忆也到此为止。
这是二世为人吗？贾环按着记忆的说法是“穿越”；按着现在的观点又是“鬼上身”了。不论是哪一种，他都清楚的明白，这将是自己终身的秘密，绝不可对人言。否则，等待他的将不是什么万众瞩目、敬仰的场面，相反很有可能是“烤猪”的待遇。
一个人自小就有着一份离奇的记忆或是经历，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自制力稍差的人，很有可能会直接疯掉。因为他混乱的思绪中很难分辩孰真孰假，从而产生幻听幻觉，最后精神失常。自制力太好的人呢？又会有孤僻、不合群的倾向，继而离尘避世。
贾环好就好在本身就是一个医者，知道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在更多的时候，是按着活在当下的主观意识来对待潜意识，只是把那一份记忆当成是前世的生活，这一世的他只是忘了喝那一碗“孟婆汤”而产生了后遗症。
年方五岁的贾环长得并不难看，剑眉星目的小孩子非常可爱。可是这样貌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反而因为他是姨娘所生，而不被老太太、太太们所喜，周围的丫鬟、婆子、家仆对他也多是厌恶。有时他静下心来寻思：不懂尊重和珍惜他的，他又何必过分在意……
贾环自那份记忆被唤醒后，他开始探知这个世界的事物。慢慢的一个事实让他哭笑不得：身处“红楼异世”之中。《红楼梦》贾环在上一世怎么会没有看过呢？不是有着“开口不谈红楼梦，读尽诗书也枉然。”的名句吗？小说以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爱情悲剧为故事的主线，多条暗线交织，勾勒了一个以贾家为主体背景的整个社会蓝图，其间兴衰际遇，悲欢离合都体现得淋漓尽致。
既来之则安之。已经死过一次的贾环，真的不想稀里糊涂再死一次。细细思量后，他决定为人低调些、处处显得与世无争些，尽量不去刺激那些主事者的神经，做一个别人眼中的“小冻猫”。由于贾环的转变，荣宁二府的人轻易也不会去招惹他。就说他那位泼辣的姨娘，仗着贾政的宠爱，也不是一般人敢于无视的。因此导致了贾环基本上没什么朋友，更显的孤僻。
目前在贾环身边、让他感到温暖的无非就是三个人。一个是亲娘赵姨娘，芳龄二十有四，身材娇俏，肤色雪白，高鼻大眼，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活泼，有股精气神，如果只是看外表的话，这绝对是让男人着迷的尤物。一个是奶娘宋嬷嬷，大约三十岁上下，长相一般，或许是职业关系，胸前那可是波涛汹涌。再一个就是他的舅舅赵国基，人称木葫芦，也是贾府的奴仆，时常会带着贾环顽闹，只是不怎么爱说话。
贾环低调、藏拙、忍让是为了时下的生活状况，等待则是希望可以有脱离贾府的机会，他可不想和这些人一起沉沦。也从不认为比别人多了一份记忆就是个救世主，他很清楚自己根本办不到、也做不了什么，反而对府外的世界和生活尤为向往。
豆丁点大的贾环能做什么呢？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先以读书为主。虽然古文繁字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上一世的医学古方也不是白学的，可对这一世的人文历史还是一无所知啊？更何况自古就有“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及“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之说。皓首穷经，更是古时知识分子孜孜以求，并引以为荣的人生盛事。多读点书，多知道些事总不是什么坏事吧。
话说汉兴五年，端午节刚刚过去。夏日的早晨，贾环从不敢奢睡，唯恐耽搁了每日给贾母、贾政、王夫人请安的时分。虽说不招人待见，但是也不能给人说闲话的理由是不？贾环匆匆在赵姨娘处吃过一些早点，就由宋嬷嬷领着往贾母的院子走去。
此时贾母正与新过门的孙媳王熙凤、贾宝玉、林黛玉、三春姊妹一处顽笑，闻听房外的丫鬟喊道：“环哥儿来了！”随口便说道：“出去告诉环哥儿，我这里不得闲，叫他不用进来，在外头行了礼，就给老爷、太太请安去罢。”
丫鬟玻璃出来将贾母的话说与贾环。贾环垂手听了，在院子里行过礼，只得转身往贾政书房里去了。贾政正与清客相公们闲谈，看见贾环进来行了礼，也不说话，摆手打发他出去。王夫人处也和贾政处的情形差不多，见贾环请安后，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话，便让他回去。所遇的丫鬟、婆子没一个人会对他笑脸相迎，一个个都冷冷淡淡的不言语。
宋嬷嬷对于这样的事情，早已是见怪不怪。正要带着贾环回了赵姨娘处，这请安的事情也就算完毕。却见贾环笑着对她说道：“宋嬷嬷，你带我去看看姊妹们读书的地方好么？”
宋嬷嬷四下望了望，才对贾环说道：“嗳哟，我的三爷，那地方在老太太的院子里，这可不是说进就能进的啊！乖，我们不去那里，跟嬷嬷回去拿糖给你吃啊！”
贾环知道宋嬷嬷的难处，这要是去了，保不准她又得挨骂，说她带着人到处乱跑。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只好闷闷地跟她回了赵姨娘的房里。
赵姨娘见请安回来的贾环嘟着小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禁对宋嬷嬷问道：“这是怎么了？又挨骂了么？”
宋嬷嬷看了一眼贾环，说道：“没有啊！姨奶奶多想了，估计是刚刚三爷说要去姑娘读书的地方，我没带他去所以生气了吧！”
赵姨娘白了贾环一眼，说道：“去那地方做什么？没事找骂啊！”
贾环抬头看着一脸不以为然的赵姨娘说道：“娘，我要读书！”
说到贾环喊赵姨娘为“娘”（或母亲），或许有看官有意见，在这就先探讨一下：《红楼梦》原著中，在贾宝玉挨打的一段，贾环曾经跟贾政说：“我母亲告诉我说，宝玉哥哥前日在太太屋里，拉着太太的丫头金钏儿□□不遂……”如果这里贾环所说的母亲指的是王夫人，贾政的反应应该是呵斥贾环：“胡说！太太才不会跟你说宝玉的不是。”而不是气的面如金纸，大喝“快拿宝玉来！”可见贾环平日就是把赵姨娘称作母亲的，贾政对此也并未提出异议。
另外，抄捡大观园之后邢夫人曾对贾迎春说过：“如今你娘死了，从前看来你两个的娘，只有你娘比如今赵姨娘强十倍的，你该比探丫头强才是。”
从这两段可以看出来，在荣国府的主子们眼里，妾和他们所生的子女之间的母子（母女）关系是得到承认的，妾就是他们所生子女的母亲。而贾探春称赵姨娘为“姨娘”而不是“娘”，并非是封建礼教要求她这样做，而是她为了某种利益主动要这样做的。这个问题就说到这里，以后不再表述。
“你要读书？”赵姨娘惊讶地问道，继而又笑了起来，说道：“环儿乖，你还小，等你长大点再说！”
贾环固执地说道：“不嘛！娘，孩儿不小了，今年已经五岁了，惜春妹妹四岁都在和姐姐们一起读书了，孩儿也要读书嘛！”
赵姨娘没好气的说道：“蛆了心的种子，谁叫你不是生在太太的肚子里，想读书自己想办法去，懒得理你！”
贾环赌气走出了房子，在一边的门廊上发起呆来。赵姨娘在窗子上望了望，见他没有跑出去，也就懒得管了，跟宋嬷嬷一边说闲话，“探春神马神马的”，“老太太神马神马的”，“宝玉神马神马的”，一边纳起鞋底来……
贾环在游廊上听了一会，感觉甚是无趣。心下嘀咕：“你们都看不明白，难道还等着老太太、老爷、太太给我请先生吗？”就自己跑了出去。
找谁学？找谁教？这个倒是困扰贾环的问题。虽说目前贾宝玉、林黛玉、贾迎春、贾探春、贾惜春有一位女先生教习，可是就贾母、王夫人的态度，这个圈子他是进不去的，只能另想它法。
贾环能去的地方也没有几个，在府里逛来逛去还是走到大舅赵国基这里。赵国基年约二十五六，中等个儿，旁人都戏称为“木葫芦”，标志性的表情就是傻傻的憨笑，因为只有喝了酒，摇晃几下他才会先开口言语几句。平时打理的事情就是照看车架马匹，闲时需要跟随贾环左右照看的随从。
贾环见马房这边只有赵国基一人在喂马，便喊道：“舅舅！”
赵国基是看着贾环长大的人，因他的性情也不受别人待见，虽已经过了成婚年纪却还是单身。在婚配上，一般小厮只能眼巴巴的等到二十五岁，指望贾府管事配一个老婆。只是由于他为人木讷，又不会讨好和巴结别人，所以这事也一直没有着落。赵姨娘倒对这个不成器的兄弟多有帮扶，奈何这在王夫人的铁腕挟制下，也不顶用了。他每月的月钱、爷们高兴时打赏的这些，除了买酒喝也没别的用途了。这时听见背后传来贾环的声音，忙放下手中的草料，拍了拍手掌，转身憨笑着说道：“环哥儿，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贾环嘟了嘟嘴，说道：“我想读书，却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娘让我自己想办法！”
赵国基在贾环面前蹲了下来，说道：“环哥儿你还小呢，等再过两三年，舅舅陪你一起上学去！”
贾环摇摇头，说道：“可是现在每天都不知道做什么，顽又没人陪我顽，好烦！”
赵国基听着人小鬼大的贾环说出这么一句话，不觉又憨笑了起来，说道：“你想顽什么？舅舅陪你去顽！”
贾环小脸蛋微微一笑，极力地表现出可爱的一面，说道：“那舅舅可以带我出府顽不？”
赵国基对这个要求可不敢答应，先不说赵姨娘是绝不会许可的，外面万一有个什么事，回来这府里的人也饶不了他，所以摇摇头说道：“出府这个事，舅舅可做不了主，换个别的？”
贾环笑脸一收，说道：“那舅舅你忙吧，我回去了！”转身就向来路离开。
赵国基看着贾环小小的身影，憨笑着摇了摇头，又继续喂起马来……
贾环心中不怪赵国基，毕竟他的身份摆在哪里，这事他是不敢答应的，所以只能又离开这里向别处走去。可是去那里呢？他突然觉得一个小孩子的身体里有一个成熟的灵魂，根本就不是一件好事，先不说这孩儿的乐趣、玩闹完全没有了，单说无所事事、度日如年的感觉就十分难熬。
“找些书来看吧？只能这样了！”贾环在心中默念道。去哪里找书呢？贾政的书房是有很多书的，可是这却去不得。万一给贾政知道贾环是一个文才天授、生而知之的人，在这府中一传开来，这可真不是好事，闹不好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再说，一个庶子抢了嫡子的风头，按贾母喜欢宝玉的劲头，这边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想来想去，贾环的心中定下了两个人。一个是二姐迎春，一个是大嫂李纨。这两个人的房里都是有存书的，只是会不会借给一个没有启蒙的孩童，这就难说了。
贾环最终还是选择了二姐迎春，随即往贾母的院子走去。
贾迎春年仅八岁，长得腮凝新荔，鼻腻鹅脂，肤色相当的好，不仅润滑，而且雪白，已经显出一个小美女的形象，加上性格温和柔顺，沉默寡言，很有淑女的风范。此时，她刚刚在内学堂下课，返回自己的房中，闻得三弟贾环来找，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便让丫鬟司棋带了进来。
贾环见了贾迎春就笑着说道：“二姐姐好，给二姐姐请安！嘻嘻……”一副讨好献媚的模样，萌萌得让人忍不住欢喜。
贾迎春见他这模样，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对司棋说道：“司棋，去看看我们有什么点心，给环弟弟拿点吧，瞧他那怪样！”
贾环嘻嘻一笑，走到贾迎春身边，拉起她的手摇了摇，说道：“二姐姐，就你对环弟最好了！”
贾迎春腮凝含笑，在贾环的小脸蛋上轻轻一捏，说道：“是你嘴馋了吧？”
贾环鼻子一酸，眼睛立马水汪汪的看着贾迎春，说道：“二姐姐……二姐姐，环弟说的是真的，等环弟长大了，一定好好的保护二姐姐你，做你的守护神！”
贾迎春给贾环说的心中也是甜甜的，见他眼中的水雾，忙拿出丝帕替他抹去，笑道：“好，好！姐姐信你！”
贾环又堆起笑脸说道：“那二姐姐能不能答应环弟一件事啊？”
司棋这时也拿了一些桂花糕过来，听了贾环的话，心中嘀咕道：难道这小子是来骗姑娘东西的？
贾迎春拿起一个桂花糕给贾环，说道：“什么事啊？”
贾环接过桂花糕，又把它放回碟子里，这才说道：“二姐姐教我读书认字好不好？环弟想来想去，只有二姐姐你会教我的了！”
司棋一边说道：“胡说，环三爷怎么不去找三姑娘？”
贾迎春看了司棋一眼，又笑着对贾环说道：“好！只要环弟是真心想读书识字，姐姐就教你，可是姐姐也不是知道的太多，能教你的也只是认识几个字而已。”
贾环太高兴了，认字就是第一步，二姐迎春知道他认识了字，才会把书本借给他看啊，随即笑道：“谢谢二姐姐！环弟一点好好学，如果偷懒的话，你就打我的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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