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月朦胧语谆谆2

　　“呵呵，怪不得古人说跟聪明人谈话，是一种享受，古人诚不欺我。”正走着的老毛突然转过身来，看着洪金说：“你的两个疑问，其实是一个疑问，那就是我这面旗子还能打多久？这和今年5月你在瑞金的会议上，质疑我的红遍江西一个样。从军事学上讲，你是正确的。我们的军事实力不足于支撑我们的红色政权，占领整个江西。但从政治学上讲，我是正确的。不在当时有利的外部环境下，给我们自己树立起一个振奋人心的目标，是不能鼓舞起我们全军的同志来个个奋起，人人争先的。不然就没有今天红遍闽西、赣南的局面，而且还是在受到了我们自己内部严重干扰的前提下。这就和中国的神话故事一样，常识上没有一个人相信，但是内心里是个中国人都信。这就是政治的力量！因为，每个人都想有一个很美好的希望，你不能把人们向往美好的希望给破灭了。”

　　老毛说到这里，又转身向前面走去，就象开闸放水的大坝，边走边滔滔不绝的说：“洪金，你是个聪明人，但光把你的聪明放到军事上，是不行的。因为我们红军是一个执行革命的政治任务的武装集团。它除了打仗消灭敌人军事力量之外，还要负担宣传群众、组织群众、武装群众、帮助群众建立革命政权以至于建立GCD的组织等项重大任务。所以，它其实就是一支政治性质的军队。你作为这样一支军队的指挥官，光埋头军事是打不好仗的，当然，我说的这个仗，是政治上的仗，而不是军事上的仗。对这样一支军队来说，有的时候必须要打赢政治仗的，甚至为了打赢政治仗，而不得不输掉军事仗。你晓得吗？”

　　洪金跟在老毛身后，亦步亦趋，听到这里，不得不插了句：“政治仗也是仗，也得和军事仗一样打！也得讲科学，也得获得对方情报后，计算出双方的力量对比，再制定好战略、战术，再调派有着不同军事技能的士兵，来实现计划好的战术，通过战术的实现获得战略的胜利。不然，也打不好政治仗的。”

　　“行啊！洪金。”老毛听后很是惊诧，不得不由衷的夸赞了洪金一句。夸后，说道：“我对你更放心了。这样吧，我跟你这样解释：对于民主的问题，现在已经泛滥到干扰我们红军的正常行为了，再不解决，红军就要毁在这种所谓的民主手里。‘八大’开不下去，开成了吵架会，就是明证。怎么解决？其实古人早就告诉了我们的好方法，就是商鞅对秦孝公说的‘成大事不与众人谋。对众人只能用成果来引导。’商鞅这个人，你晓得不晓得？”

　　洪金有点骄傲的回答：“我晓得。我的启蒙老师是大学问家李四光的父亲，他讲过。”

　　“好。名师出高徒，我就不用再啰嗦的解释了。”老毛摸出根烟点燃后，说道：“我们现在的情况，比商鞅那个时候要好的多。商鞅只有两个人支持他，但执行的只有他一个人。可我们有几千党员，在铁的纪律要求下，去执行！我就不相信用集中指导不了民主？前委的决定不能在部队里，不能在各根据地里执行，那还要红军做什么？要这些根据地做什么？这是原则问题，一丝一毫的不能退让，若退让就不仅是毁灭自己，而是毁灭了我们的主义。”

　　洪金看到老毛如此激动，夹着烟的右手，在星夜的黑暗里，划出一道道弧光来，也就跟着激动起来：“我明白了，老毛！就跟打仗样，一支部队只能有一个指挥。有了两个指挥，部队就乱了，还打个屁的仗？现在的红军只能由一个人来指挥，所以，就只能长前委一个脑壳，而民主只能是在前委这个脑壳指挥下的小脑。可，要是中央把你老毛换了怎么办？”

　　老毛用手指点了点洪金：“你啊——有点司马懿的味道，太谨慎了啰！司马懿晓得吗？”

　　洪金点了点头：“晓得。三国里和诸葛亮对战的曹魏大将，以谨慎闻名。可，凡是名将都是讲科学的，都是很理智的，不谨慎一动感情，就会让很多条命丢了的。诸葛亮就是谨慎一身后，而突然动了感情，才败在司马懿手里的。”

　　“嘿呵，还有理有据啊？你这个娃娃哦——反驳的好！”老毛看到洪金脸上的那点得意，不仅心里，就是嘴上也夸起洪金来：“但是，你的眼界不能局限于战术层面，要上升到战略层面上来。从战术层上看，诸葛亮的确输在一时的感情冲动上；可从战略层上看，汉、魏两军对阵之初，就已经决定了蜀汉的失败。决定一个阵营的胜负，是大势和大局，而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是双方的指挥官如何使用手中的所有力量。你现在只是一个合格的战术指挥官，还看不到战略层面上来，所以才会耽心我被中央换了，你怎么办的问题。”

　　洪金一下被老毛说中了，就把脑壳低着，用脚尖在地下画着圈，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老毛并没有要洪金回话，而是直接说道：“你耽心的依据，都来自于中央多次失误的指示。是的，就事后结果看，没有一个是对的，但这仅仅是从战术层面上看的结果。如果你有战略眼光，站在战略层面上，就会发现一个很惊奇的规律，那就是中央每一次指示，一次比一次合理，一次比一次接近革命的需要。也就是说：失误虽有，但越来越小、越来越少。这就说明：中央在不断前进、不断成熟、不断成长壮大，如果就这样发展下去，总有一天，中央就会娴熟的掌握中国革命的大局，在战略上不再犯错或失误，那么到这一天，就是我们胜利之日。洪金啊——我们的GC主义者，虽然是有着占中国70%以上的人的理想，从大势、大局来说，我们GC主义理想，就跟蜀汉与魏对阵一样。从这个意义上来说：GMD和我们从八一南昌暴动对阵的那天起，就已经输了。但是，你要晓得，GC主义毕竟是个新生的主义，谁也不能生而知之，都要在实践中一边奋斗一边学习，再才能成长到娴熟的运用的。中央也是和你、我一样的人组成的，都是用一腔热血、拼着一生的奋斗来实现我们的理想的。还没有哪个人能生而知之成圣贤，当神仙，就是从苏联回来的也不可能，所以，他们犯有错误，指示有所失误，我们都要能原谅。我们为什么要原谅和理解他们呢？就是因为他们和我们是一样的人，而且也跟我们一样在不断前进。我们都是唱《国际歌》的，都是拿着大锤在砸旧世界的人，就算在砸旧世界时，一锤子砸失误了，砸到了我老毛的头上，我也死得无怨无悔，因为我们的理想必定会实现。明白了吗？”

　　“从理智上我能接受，但从感情上我不能接受。”洪金但是坦诚。

　　老毛点起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口，对着朦胧的月亮，吐出一大团烟雾后，用咄咄逼人的目光看着洪金说：“唉——最多还过五年，你就会上升到战略层面上来看问题了。我再和你谈这些时，就不用这么吃力了。当老师还是蛮累人的，主要是心累啊！”

　　洪金一听老毛把自己当了学生，高兴是高兴，可老毛一句心累，就让他惶恐起来，只好有点心虚的问：“既然你累了，那我就回去？”

　　老毛吔了洪金一眼，柔软的上眼皮往上一翻，露出了完整的眼瞳来，让洪金看到后，心里不由自主的一缩，顺口就说：“我糊涂。你找我谈的事，还没有谈呢！”

　　老毛看到洪金这时的情形，一下子想到了老朱讲的“洪金在湘南被民团夺了辎重，在大怒的老朱面前那个形态，而让老朱生出怜惜来”的情景，不由哈哈的笑了起来。笑过之后，老毛指了指路，说：“继续走吧！心累是心累，但是，只要是教出一个优秀的学生，就足于这个老师，高兴一辈子了。”

　　“我——我怕误了你！”洪金很没有信心的小声回到。

　　“这就不是你洪金了。”老毛一拍洪金的肩，把毫无准备的洪金拍了一个趔趄。老毛哈哈笑道：“果然心虚啊？呵呵，洪金，我告诉你啊！我可是师范学堂出来的专业老师，眼光还是有的。你有不有信心，我不管。但我信心把你教出来，就够了。我们还是接着说！”

　　老毛突然的霸气四射，威压的洪金不由的有点喘不过气来，想说点什么也说不出来。可老毛像不知道似的，一边吸烟、一边闲庭似步、一边侃侃而谈：“洪金啊，中央就是换我，也不是马上就能换的。因为一个人要改变自己的看法，是很难的，况且还是要一群人来改变对我的看法，那就更难了。除非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不然我最少有两年以上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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