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奇袭大渡河

　　“报告师长，只找到一艘渡船，是这伙川军特意留下来当做交通船的。其他的船，据俘虏交待都给一把火烧掉了！”穆森向张慕癞报告。

　　没有足够的渡船，这是个摆在眼前的难题。想要攻打对岸的敌人没有足够的人数和火力，伤亡无法预测。即使拿下渡口，就凭一条船，别说中央纵队，就连骑兵团这点人马一天之内也不一定过完。

　　人不能一棵树上吊死，得靠两条腿走路。想到这里，张慕癞叫过通信员道：“立刻向红军前敌指挥部茅主席发报，因安顺场地势险峻，无法架构浮桥，且只缴获一艘渡船，无法渡过大批红军，我部拟兵分两路，一路化装拿下安顺场渡口，一路上行拿下泸定桥。可否，望尽快回复。”

　　通信员出去发报的空档，张慕癞吩咐穆森道：“给你个拿手的好活儿，带几个九纵小队的人化装过去，趁着对岸敌人还不知道我们的到来，争取拿下渡口，有问题吗？”

　　“报告师长，没有问题，您就擎好吧！”穆森一听还有仗可打，高兴极了，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召集人马。

　　一旁的赵新城看着眼馋，可师长没发话他可不敢乱动，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张慕癞，也不说话。张慕癞看着好笑，也不去管他，自顾下着命令。

　　等到通信员把回电拿来时，果然不出所料，干干净净两个字“同意”。张慕癞立即着手安排分兵事宜。

　　骑兵团留下一个营，等穆森诈取渡口后，用渡船渡过河去，直接从对岸向泸定桥进发。另外两个营留下一个连看管俘虏，负责与后续部队联络，其余人等星夜向泸定桥进发。

　　一切任务分配完毕后，张慕癞向赵新城招了招手。赵新城眼看着那么多人都领了任务，唯独没有自己，早就急的跟猴蹦似的，就差跳脚了，见师长终于叫到自己，忙跑过来问道：“师长，您吩咐吧，让我干啥？”

　　“什么干啥？跟我走，咱们来个月下奔袭，泸定桥的干活！”

　　张慕癞领着一部分骑兵团战士悄悄出了安顺场，估计渡口的敌人听不到骑兵发出的动静后，才逐渐催动战马，风驰电掣般向上游泸定桥进发。

　　单说穆森，领了任务后先把秋生找到，两人一起去了关押俘虏的地点。推开一间大仓库的房门，满屋子的俘虏发出一阵骚动。

　　“都别乱动，放心，不是要毙了你们，都慌个啥子！”穆森一脸杀气地说道。俘虏们见他这个样子，虽然安静下来，但腿打哆嗦的不在少数，显然是不太相信这杀气腾腾家伙的话。

　　先前有几个不开眼的家伙就是被这个看似老实，实则凶恶的红军给抹了脖子，鲜血喷出去老远，这家伙眉毛都不眨一下。你真的不是来杀人的么？俘虏们暗自嘀咕。

　　“你，你，还有你你，都把衣服脱下来。听到没有，别磨磨蹭蹭的！说你呢！”

　　几个被点到名字的家伙明显菊花一紧，好在比砍头强多了，认命吧，希望红军长官不要太过分就好。

　　几个人乖乖地脱了外衣，还要接着脱内衣时，穆森傻眼了，破口大骂道：“都他娘地给老子停下，娘希匹地，老子就想借几件外衣，你们这些兔崽子以为老子想要干嘛？”

　　秋生在后面哈哈大笑，琢磨着回头一定要和赵新城说说。

　　穆森选的这几个川军体型属于中等，因而九纵的几个精心挑选出来的战士穿着他们的衣服还很合身。

　　穆森本来想化装成敌人连长，奈何自己的体型与两个连长的体型不相匹配，只好恋恋不舍地看着秋生把连长服装穿上。

　　“你们两个家伙，平时为什么不多吃点？瘦的像大烟鬼似的不说，个子还这么矮！”

　　穆森骂骂咧咧地教育两个敌连长，秋生却听出不对劲了，这是说谁是大烟鬼，谁个子小啊！明明是再说那两个俘虏，咋感觉像是在说我呢？只是秋生和穆森太熟悉了，知道他就是顺嘴胡说，也不和他计较。

　　等穆森他们化装完毕，打算演一出智取渡口的戏码，忽然之间又出了岔头。原来是因为一次性要过的人太多，艄公怕不安全不肯驾船。

　　穆森觉得人家说的理由很对，夜黑，风雨交加，湍急浪大，稳重一点是对的。要是不小心掉到河里，谁还能专程把人救起来呀！这种天气，跳下河去自身都难保，又何谈救人呢！

　　几番衡量之下，双方终于达成妥协。穆森只带着秋生加上另外7个人作为第一组，先偷渡过去。随后返回的渡船再回去接第二拨小队战士，同样是一船9人。

　　哗哗的船桨声伴着奔流的波浪一路响着，渡船缓慢地向对岸驶去。船上的几个人谁也不说话，保持着足够的安静。

　　对岸的灯火在夜幕下逐渐清晰，河对岸的渡口隐约传来说话声。显然还有哨兵不曾入睡，点点红光一隐一现的，估计是在抽着香烟。

　　渡船靠岸之前，哨兵也注意到了渡船的到来。只是由于雨夜视线受影响，模糊地看见几个川军坐船过来，还以为是正常的交通往来，并没有在意。

　　没等船彻底靠岸停稳，穆森第一个跳到对岸的土地上，心里感觉特别的踏实，比刚刚在船上晕乎乎的时候要好的多。这家伙是个旱鸭子，晕船了。

　　等战士们鱼贯跳下船后，穆森向着船老大挥了挥手，船老大立刻将船掉头，重新开始下一轮的摆渡。

　　渡口的哨兵看见七八个人下了船，径直向哨位走过来，这才停止聊天，认真仔细地打量起来。

　　不对呀！怎么这几个人都很陌生。要知道虽然一个营将近500来号人，不敢保证每个人都认识，但看着都能眼熟到是真的。

　　“兄弟，你们是哪部分的？怎么看着面生啊！”哨兵嘴里说着话，手中的枪不由自主地举了起来。旁边的哨兵经他这么一提醒，也觉着不对劲，跟着把枪也举的老高，咔啦一声，把枪栓拉开，子弹上了膛。

　　“归儿子，瞎了你的狗眼？敢对老子动枪！老子是刘厢总指挥派来的联络员，特意赶来报信的，误了军情，要你的狗命。”

　　穆森这么长时间，跟着张慕癞也悟出来一个道理，就是要么不说谎，要么就撒个弥天大谎。小谎言一戳就穿，大谎言则虽然不敢相信但也心存疑虑，万一是真的怎么办？

　　果然是人的名，树的影。两个哨兵一听到刘厢的名号，表情明显一怔，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所措。

　　“诺，这是老子的证明，给你查验。”穆森看这两个家伙还在犹豫，又拿出了一件不知道在哪个战斗中缴获的本本，掏出来作势要递给哨兵。

　　这两个哨兵先前见这队人都是川军服饰，却异常精悍，因而产生怀疑。听穆森这么解释，想当然的认为刘厢总指挥派来的士兵果然是个个不凡，反倒释然了，疑虑打消不少。

　　刘厢在川省可是大大的名人，先后击败多个对手，威震川省。就连自家军长杨木森，也是人家的手下败将。哨兵脸色恭敬起来，把手伸出等着看证件。

　　穆森笑呵呵的把东西递过去，就在这哨兵刚接过来要查验的时候，被穆森捉住右手一个漂亮的擒拿，揽向怀中，同时左手成钩，锁住哨兵的喉咙，压低声音说道：“想死想活。”

　　扑通一声，却是另一个哨兵被秋生绕至身侧一记手刀放晕过去。两人相视一笑，却是不分伯仲。两个小队战士拿着两个哨兵的枪重新在哨位上晃荡着，俘虏问被迅速拖到一旁的石头堆后审讯。

　　敌人的哨兵没那么坚强，几句狠话下去，就乖乖地老实交待了。什么火力配备、明暗碉堡、营部所在、换防口令等等。十几分钟后，第二船战士也顺利的渡过大渡河。

　　要想靠这十八个人就把敌人一个营的部队都拿下，明显不现实。可有了俘虏详细的口供，穆森觉得可以像张慕癞师长直捣白丛禧指挥部那样，擒贼先擒王，端掉敌人营部，迫敌投降。

　　敌人营部设在渡口后面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庄，四五户人家的规模。不过敌人营长显然相中了这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修建了许多明暗碉堡，部队猬集在一处，以期能在红匪过河的时候发起反击，把红匪赶下河。

　　夜深人静，正是好梦之时。偶尔的狗吠声传来，也不知是梦到了骨头还是真的抢到了骨头。

　　赶在哨兵换岗之前，穆森、秋生带着16名小队战士大摇大摆的向村里行进。有敌人哨兵提供的口令，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快接近了敌人营部。这里的岗哨明显增多，只是深更半夜，困意上涌，多数岗哨都在打着盹儿。

　　敌人营部在一户大院之内，院墙高大、院门气派，显出主人家必是富裕之人。一个四五户人家的小山村能有盖出这样的格局，这户主人当初盖房子的时候肯定是有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之感，白瞎这么好的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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