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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悄然无声


  目送着沈茵娥与沙马尔各策马走远,张慕癞擦了擦脑袋上的汗,全是被少女最后一句话给吓的。真不带这样的,你都告诉我忘了,如今又拿出来一顿显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好不!

  算了,想那么多真没啥用,还是想想怎么渡过大渡河吧!这可是当务之急,重中之重,要是在大渡河下吃了亏,可不是闹着玩,是要掉脑袋的。

  大渡河是岷江最大的支流,两岸峭壁林立,水流湍急。当年,太平天国将领石达开亲率数万大军进抵大渡河,并在南岸安顺场渡口陷入清军重围,最后全军覆没。如今,张慕癞率领的骑兵团又来到这里,能否渡过大渡河,打开一条通道,关系到数万中央红军将士的生命。

  “侦察员回来没有?”

  “报告,还没有回来。刚开始下雨,天黑路滑,时间上或许耽搁一些。”

  “让部队做好隐蔽,注意防雨,不要弄湿了身子,否则容易感冒!”

  “是!”

  一边休息,张慕癞开始回忆,记忆中的安顺场是怎么拿下的。只可惜这段记忆太模糊,好像是十八勇士用渡船强渡过去,占领了渡口。后来因为船少,只能接着去泸定桥,方才安全渡过河去。虽然这次依靠骑兵团的速度比原本的历史提前了几天,可历史的惯性就在于,你原本以为改变了历史,其实你还是在这历史的圈子中打转转,被玩弄于掌中而不自知。

  果然,侦察员的回报让张慕癞直撇嘴。贼老天,一点机会都不给。安顺场的敌人确实不多,只有川军两个连左右,渡口对岸则有约一个营的兵力。敌人已经构筑好大半工事,还在忙碌的修建其他工事。至于渡船,只看见一条,其余的船估计都被敌人毁掉了。

  川军只使用这点兵力来守卫渡口,果然是与蒋某人非一条心呐!让我好好想想,这一段的守军是谁来着?对了,是川军第二十四军杨木森的部队。好像临来的时候朱老总提过一句,说杨木森给他写过一封信,要求互不侵犯。朱老总回信说,“只要他不堵截红军北上抗日,红军不会打他。”

  看来这个杨木森确实是存了保存实力的心,否则凭他手里六个旅的兵力,如果真想堵住红军,派在渡口守卫的,就不会是区区一个营的兵力了。

  算了,不管怎样,先拿下安顺场再说。计议已定,张慕癞决定趁着天黑,先把守军的两个连干掉再说。若能不惊动对面的敌人,则用渡船偷渡的把握会更大一些。

  安顺场的守军正是杨木森派出的第五旅七团一营的部队。一间小屋子里烧着火盆,热腾腾的饭菜摆了满满一桌,川军的两个连长正愁眉苦脸地对坐喝着闷酒。

  “老哥,你说咱俩咋就这么倒霉呢!在河这边无险可守,迟早被红匪包了饺子。”

  “老弟,怎么说呢。我是因为上个月的孝敬给的少,得罪了营长,所以才被派过来当替死鬼。你不一样啊!你还是团长的副官出身呢,下派当连长也就罢了,怎么也被派出来送死呢?你和团长的关系那么亲近,营长哪来的胆子撒?”

  “老哥,别提了。就是因为和团长过于亲近,替他安慰了一下养在外面的六姨太,不知被哪一个嚼舌的家伙捅给了团长听,虽然没抓到证据,但也被下派到这里送死嘛!”

  “好了,不说这些破事儿了,反正听说红匪尚远,咱们还能有几天好日子活。今朝有酒今朝醉,老弟,干一个?”

  “干!”

  两个家伙在屋里喝的热闹,手下的士兵也没道理闲着,聚集在伙食房内,也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黄昏后的天空有些阴沉,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哨兵躲在一个避雨的屋檐下,羡慕地听着里面传来的喧哗声,暗自咽了咽口水。

  “啪嗒”一声响,在这喧哗声中显得有些不起眼,可这微弱的声音却被这哨兵捕捉到了。这家伙天生耳朵要比正常人灵敏很多,否则也不会被派出来当哨兵了。

  “是谁在那里?快出来,不然老子开枪了!”这个哨兵很是机警,一边说着话,一边拉开枪栓,身子藏向屋檐下的黑暗处,枪口瞄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喵”一只野猫从那个方向窜出来,绿油油的眼睛凶狠地看了哨兵一眼,火烧屁股似的爬上墙头,随即消失不见。

  “他娘的,一只野猫也敢跟老子凶,信不信老子一枪毙了你炖肉吃!”哨兵虽然骂骂咧咧的,心却放了下来。只要不是人就好,这年头,人比动物要可怕的多。

  “小李子,叫唤啥子,有情况么?”

  “没有,刚刚过去一只野猫。”

  “招子放亮些,莫要偷懒!”

  “是!”

  阴影里,穆森吐了吐舌头。刚刚是他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破瓦片,发出声音。若不是张慕癞手疾眼快从旁边捉住一只野猫扔了出去,弄不好会暴露目标。

  张慕癞亲自带着第九纵队的战士摸进了敌人的驻地,只是虽然防守有些松懈,但这个叫小李子的死太监耳朵太好使了,一点的声音都能被他听见。要想悄无声息的摸过去,就必须先把他干掉。

  这个小李子嘴上说没事儿,实际上心里还有些怀疑。努力把自己藏的更紧,举起的枪口始终没有放下来。张慕癞他们要想把他做掉不发出一丝声音,真的很难。

  怎么办?难道要强攻么!已第九纵队的实力,解决这两个连的川军并不费力。就怕惊动了对岸的守军,失去了偷袭的效果,会给骑兵团带来不必要的损失,那可不是张慕癞想要看到的结果。

  靠在街道这侧木板房屋的墙壁上,张慕癞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又被一一否定。忽然,他靠在墙壁上的身子一顿,“这个房子是木头房子,南方天气常年湿热,因而墙壁很薄!”

  有办法了!张慕癞从右腿上拔出一把刺刀,悄悄地在身后的木板墙壁划了个洞,钻了进去。以他变态的力量和对内气的作用,普通的刺刀都能轻易做到削铁如泥的功效,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声响。

  从这户房屋里面寻到哨兵背靠着的墙壁并不难,以张慕癞灵敏的反应能力和过人的听觉,很快找对了位置。期间即使偶尔有些响动,因为是在屋内发出,也没有引起哨兵的注意。

  这个哨兵仍旧警惕地看着道路两侧,不敢丝毫大意。多少次靠着过人的听觉救了他的命,能在军阀混战的年代活到今天,再多的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被人叫做小李子的哨兵最近倒霉事儿很多,丢三落四不说,就连走路都无缘无故地跌跟头。连长最近火气特别大,这些当兵的都躲着他,生怕遭了无妄之灾。小李子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可那天躲在角落里晒太阳都能被捉个现行,不知是哪个锤子告的状。

  想到那温暖的太阳,与眼前这胡乱下着的小雨相比,越发觉得有一丝凉意,从心里透出来,冰冷、刺骨。随即一阵剧烈的疼痛传递到大脑,在失去知觉前只看见从自己的左胸前穿出一截犹自滴血的尖韧,很快地又缩回身体里,带来更大的寒意。

  “敌袭……”声音微弱的可以忽略不计,哨兵的身子缓缓地靠着墙壁委顿在地,仿佛只是在打盹而已。

  解决了敌人的耳目,剩下几个潜伏的哨位也被第九纵队的战士们一一找出挑掉,整个安顺场犹如中门大开的姐儿,静静地等待着客人的光顾。

  从屋子里走出的张慕癞,招了招手,穆森和赵新城同时蹿到他身边,等着下达命令。张慕癞一连串的手势打出后,两人左右分开,各自带领一队战士向选定的目标扑去。张慕癞独自带着一个小队向敌人连部进发。

  “勤务兵,快把酒给老子拿进来!磨磨蹭蹭地这么点小事儿都办不好,惹怒了老子,砍你的脑壳!”

  吱呀一声,门从外面打开,掀起一阵冷风,几滴纷飞的细雨被温暖的屋子吸引,从打开房门的缝隙溜进来,带来扑面的寒意。

  “快他娘的关门,笨手笨脚的家伙!”

  “还不赶紧把酒端上来?”两个连长头不抬眼不睁,只是醉醺醺地催促着。

  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反应,其中一个连长抬头向进来的人看去,嘴上仍骂道:“好啊,翅膀硬了是吧,连老子的话……”

  话说道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木然地举起了双手。另外一个连长惊奇地问道:“陈连长,你这是?”

  这个陈连长也不敢说话,只是用下巴示意他自己去看。抬头看去,却见两支黑洞洞地枪口指着二人的脑袋,赶紧乖乖地同样举起手来!

  夜袭进行的非常顺利,除个别负隅顽抗的川军士兵被无情绞杀外,两个连建制的敌军全部投降。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道提醒着川军士兵,投降真的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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