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苍山如海

　　红军二渡赤水河，回师黔北，出敌意料，让敌人的布置落了空。川军潘文华部3个旅慌忙由扎西附近向东追击，黔军王家烈急忙抽调遵义及其附近的部队向娄山关、桐梓增援，中央军吴奇伟纵队之第59、第93师由黔西、贵阳地区向遵义开进，企图阻止并围歼红军于娄山关或遵义以北地区。

　　茅主席决定乘追击之敌大部尚未到达之际，迅速击破黔军的阻拦，占领娄山关及其以南地区，再取遵义，以争取主动。2月24号晚上十点，军委便接到报捷电文，接到进攻命令的红1军团先头团攻占桐梓，迫使桐梓之敌退守娄山关。第二天又先后接到红1军团、红3军团打来的电报，林总和彭总眼光一致地把目标重新选择了娄山关。

　　与历史上略有不同的是，在张慕癞有意无意地鼓动下，周、黄二人早就抢先一步到了军委司令部，把同样的作战意图向茅主席、朱老总做了汇报。有三位军团长惊人一致地判断，早就心里有谱的茅主席更是坚定了信心。

　　鉴于这一次红8军团主动请缨，又想看一看新组建的22师的战斗力，军委很快下达了战斗命令。以红五、红九军团在桐梓西北地区阻滞川敌，集中主力进攻娄山关及其以南之黔敌，乘胜夺取遵义。命令红3军团彭军团长，杨坤政委负责指挥1、3、8军团及干部团进攻娄山关。

　　由于是后队变前队，这一次主攻任务彭老总交给了红3军团。周鲲接到命令后直撇嘴，满脸不乐意。张慕癞看见急忙安慰道：“周指挥，别担心，不管用不用咱们主攻，先做好准备才是正理儿。至于谁先谁后，谁主谁副，那就要看谁的本领大才是。”

　　周鲲笑着称是，随即命令张慕癞率领22师加快行军速度，看看能不能抢到些汤水。这一次张慕癞并没有让骑兵团不惜马力去行军，而只是在普通行军的基础上稍稍加快了速度。有些事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况且现在的黔军看着红军去而复返，那肯定是要拼命的。

　　等到张慕癞率领部队赶到战场附近时，恰巧接到彭总指挥的命令，要求距离最近的红22师火速增援娄山关。原来，在娄山关上只有刚刚赶到的黔军一个团防守。但红3军团13团却付出了先头营主官一死一伤的代价方攻占娄山关。之后黔军杜肇华率第6、第15两团对娄山关发起反击，战斗激烈，红13团伤亡惨重、险象环生，眼看就要支持不住。

　　关键时刻，张慕癞赶到了。他马上命令3团紧急增援娄山关阵地，稳住阵脚，随即命令杨三槐立即抢占制高点，组织炮火集火敌军。

　　很快，这个时代的黔军第一次感受到了战争之神的可怕。一团团的炮火连续不断地在冲锋的队伍里、集结的阵地上落下，每一声巨响，每一片火光闪耀，便是四处抛飞的残肢，飞溅的鲜血与尘埃，更有惨叫声、哭声、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幕真正的人间地狱。

　　这种场面也深深刺激了红军战士，在为红军强大炮火自豪的同时也对密集炮火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每一个成长起来的老兵到后来都成了躲避火炮轰击的专家，在面对敌军，乃至后来的日军炮火时显得尤为从容。

　　这个时候红1军团已经攻占了石炭关，正在向黑神庙东南方向娄山关敌人侧后迂回攻击。黔军杜肇华眼看就要被红军包了饺子，慌了神，再无斗志，率领部队撒丫子向遵义败退下去。随后红3军团12团也增援上来，见此情景乘胜追击。穆森急了，连声催促道：“师长，师长，咱们是不是也追下去？”

　　张慕癞略一考虑，驳回了穆森的请求。3军团打一个娄山关损失惨重，急需一个挽回面子的机会。如果自己等人又是解围又是追敌，岂不是打3军团的脸？何况穷寇莫追，22师又是刚刚组建，把这个功劳拿到手就足够了，不能在这当口有什么意外。

　　军委纵队来的好快，远远的张慕癞就看见茅主席骑着熟悉的小黄马向娄山关奔来，赶紧下了关头前去迎接。茅主席看见张慕癞过来不等战马停下来便连声夸赞道：“慕癞，打的好啊！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是把敌人烧的很惨哩！”

　　张慕癞接过战马缰绳，将茅主席扶下马，趁着左右无人，笑嘻嘻小声问道：“茅主席，怎么样，没给您老人家丢脸吧？”茅主席也是童心大发，朝张慕癞挤了挤眼睛，两人心领神会，相视一笑。

　　随后赶到的彭总更是高兴，越看这个后生伢子越是喜爱，笑着说道：“小张师长，谢谢你哟。你的兵行神速，可是帮了3军团的大忙了！看来你这个师长，算是名副其实喽！”

　　张慕癞自然不敢贪功，连声说道：“哪里哪里，还是靠3军团的战士们英勇奋战，不怕牺牲才取得的战果。”

　　黄昏时分，茅主席、彭总在张慕癞陪同下登上娄山关。看着枪弹留下的累累痕迹，看着娄山关下山间小道打着红旗追击敌人的红军战士，看着阵地上牺牲的红军战士的尸体，听着仍在山间回响的红军冲锋号音，茅主席动情落泪，随即声音激昂地吟道：“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打下娄山关，让红22师的战士们领教了炮火齐射的威力，整个红8军团都为军团长的决定赞叹不已。那些先前还在埋怨周军团长偏心的指战员们彻底闭上了嘴巴。

　　这一仗彻底打出了红22师的士气，连带着整个红8军团都神气不少，周鲲军团长更是一副英明神武的模样，见着军委首长就夸赞张慕癞，顺便自夸一下，以致于搞得彭总都躲着远远地，见不得他那副得瑟劲儿。

　　部队休整过程中，穆森又凑了过来，看见张慕癞躺在一块毯子上假寐，连忙把自己的毯子找出来给张慕癞盖上。张慕癞微微睁开眼，看着穆森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啥事儿？”

　　穆森嘿嘿一笑，小声说道：“师长你听，遵义方向枪炮声还响的欢，肯定打的很激烈。把咱们晾在这儿，还不如跟着去凑个热闹。你和首长们熟，咋不去想个法子让咱么师上去呢？”

　　小样儿，这是来装枪让我去放炮啊!凭穆森的脑袋瓜子决想不出来这招儿，会是谁呢？脑海里把几个人选飞快地过了一遍，定在了炮兵团长杨三槐身上。嗯，就是他了。何况凭着张慕癞开挂一般的听力，隐隐在不远的树后有一阵不正常的呼吸声，这气息略一辨识便被张慕癞认出。

　　“出来吧！杨三槐，咋了？自己不敢说让这傻小子帮你放炮来啦？张慕癞依然没有起身，两眼望天的说道。

　　“穆森，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快就把我出卖了”，一个声音从树丛后面响起。

　　张慕癞道：“别躲了，出来吧。穆森可是啥也没说，是我猜出来的。”他没敢说是自己凭感知认出的杨三槐，这种能力，能藏则藏，或许真到关键的时候就能救自己一命。君不见笑到最后的赢家永远是底牌最多的那个么？战争时期，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该藏拙就得藏的严严实实地。

　　穆森登时埋怨道：“我就说吧，别让我问，师长肯定能猜出是你！”杨三槐从树后绕了出来，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穆连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该怀疑你。我算是服了，师长这也能猜到！”

　　张慕癞听着远处越发激烈的枪炮声，也有些担心。天色将晚，对敌我双方来说野战总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上一次自己带着一营的战士们骗开遵义城，仿佛就是昨天的事儿，如今第二次回到这里，听见3军团打的如此激烈，不禁为上一次的智取遵义庆幸不已。当初若是按照这个架势打遵义，恐怕自己从兴国带出来的战士们得折损大半。

　　张慕癞再也躺不住了，一跃而起跨上战马，吩咐杨三槐和政委说一声，好好安排好战士们的宿营问题，带着穆森和赵新城向红3军团司令部赶去。路上正好遇见红3军团参谋长邓平骑着马和11团的政委张平、参谋长蓝国青一同向遵义方向疾驰。

　　到了司令部门口，对于这个首长跟前的红人，警卫战士们都很熟悉，主动上来牵过马匹。张慕癞笑着拍了拍这个警卫的肩膀，道了一声谢谢，进了司令部。彭总、杨政委都在，脸色沉重的样子。彭总看见张慕癞进来略微点点头，随即又凝视着军用地图，思考起来。

　　张慕癞凑到杨政委旁边，向彭老总那里努了努嘴，眼睛带着问号？杨政委也不说话，只是将几封战报拿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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