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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七品战力与苏醒


叶无痕已经站在老枣树下,月亮已经爬上枝头。

叶无痕在树下站定,没有像往常那样拔刀,而是闭上眼睛,将今天突破时的情景在脑中又过了一遍。

锻骨功入门的那一瞬间,内息沿着骨骼轰然贯通,从指骨到腕骨,从腕骨到臂骨,一路推到脊柱,浑身骨节噼里啪啦一串脆响,像是久旱的土地终于等来了一场透雨。

身体承受力提升了一大截,经脉里流转的内息比之前又浑厚了几分,一路往前推,直接推到了八品巅峰与七品之间的那道门槛前。

然而就只差一点啊。那道门槛薄得像一层纸,手指已经触到了,偏偏就是这么一点。太可惜了。

想过差一点点突破事情。

叶无痕无奈的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薄茧在月光下隐隐发红,指关节握紧时骨骼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七品的门槛,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内息化罡,刀未至而劲已至,那是另一个层次的战斗方式。

他已经摸到了门槛的边缘,但突破需要的不是水到渠成,是临门一脚。刚才那股内息冲到这里就停了,像是潮水拍在堤坝上,轰然作响,却终究没能漫过去。

不过虽然境界未破,战力却已足够。以现在的身体强度,配合八品巅峰的内息,他有信心在正面交锋中发挥出相当于七品初期的战力。

所以从这一刻起,他真正挤进了临江县的天花板,不是潜伏在暗处,而是实实在在地站在了那道门槛上。

至于明面上突破九品后期,是早就计划好的。本来想再等几天,等锻骨功入门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当众突破,但郭差头今天跳出来挑事,正好把时机提前了。

刚解除戒严就迫不及待地动手——陈差司啊陈差司,你比我预想的还着急。叶无痕在心里反复盘算,以陈差司的性子,亲眼看着自己派出去的棋子被当众废掉,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现在他大概又恨又怕,恨他废了他的人,怕他继续成长下去。一个被恨意和恐惧同时驱使的人,迟早会露出破绽。

问题是,怎样才能让他觉得有机可乘,主动咬钩——一个合情合理的、能让他自以为稳操胜券的陷阱。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断了他的思绪。叶小宁背着书袋跨进门槛,脸上还带着几分没散干净的兴奋,大概是今天在私塾里又被夫子表扬了。

她走得急,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几缕碎发黏在鬓角,裙摆上还沾了块不知在哪蹭的泥印子。叶无痕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今天怎么这么晚?”

“夫子拖堂了。你以为我想啊。你又不来接我。”叶小宁把书袋往灶台上一搁,倒了碗凉水灌了几口,然后用袖子蹭了蹭嘴角,歪头打量了他一眼,“哥,你今天是不是又在院子里待了一下午?”

“嗯。”

“在修炼?”

“在突破。”叶无痕靠在门框上,语气很平,“九品后期。今天在校场上跟人打了一架,顺便把一个九品巅峰给斩了。”

叶小宁的动作停了一瞬。她把水碗搁在灶台上,转过身来,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九品巅峰。

她在私塾里听同窗说起过,那是比哥哥之前高了好几个境界的大人物啊,在县里走到哪儿都有人让路并且尊敬的存在。然后她哥说说斩就斩了。

她回过神来,眼睛瞪得滚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哇!哥你这么厉害!哥哥好棒啊!”

她从小板凳上跳起来,跑到叶无痕面前,仰头看着他,脸上的兴奋慢慢被更深的担忧覆盖,眉头微微拧起来,“那哥哥有没有受伤?”

叶无痕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说呢?受伤我还会站在你面前?”

叶小宁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没受伤就好。

她才重新坐回灶台边,嘴上又开始念叨明天的菜钱和巷口王婶家的猫,念叨到一半又夹了块最大的排骨搁到叶无痕碗里,嘴上没说什么,但那副得意劲儿怎么都藏不住。

她不太懂武道上的事,但知道九品巅峰是很厉害的大人物,而哥哥现在能把九品巅峰斩了。

她不懂什么越级什么战力,只知道哥哥又变强了。比以前更强了。比爹更强了。就是好的事情。

叶无痕看着她在灶台前忙活,嘴角的弧度慢慢平了下去。

这个傻妹妹。这些天事情太多,陪小宁的时间确实少了。等解决了陈差司,就带她再去望江楼吃顿好了。

…………

郭差头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正是一天中最沉最暗的时辰。右肩传来的剧痛从骨头缝里往外钻,每一下呼吸都像在用钝刀割他的肩膀。

他试着动一下右臂,没有反应。再动一下,依然没有反应。偏过头,看见右肩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白布,洇开的血渍在烛火下格外刺目。

然后他看见了妻子——眼眶红肿,手里攥着一条湿透的帕子,还没说话眼泪先掉下来了。

他声音沙哑地问陈差司的人来过没有。妻子点了点头,把几瓶丹药搁在床边,又把下人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最后咬着嘴唇把最后那句话轻声说了出来:“陈差司说……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了。”

郭差头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直直盯着床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烛火,像是被抽走了魂。

这些年替陈差司跑腿、背锅、跟何家的人接头——陈差司每次需要出头都会找到他,拍着他的肩膀说“老郭你放心,有我罩着你”。

那时候他信了。昨天还在想等办完这件事去找陈差司讨个人情,把表侄塞进候补差役的名册里。他想得真多。

他本来恨叶无痕——恨他当众废了自己的右臂,恨他让自己在所有人面前丢尽了脸。

但此刻,叶无痕是跟他有仇,在校场上光明正大地把他劈下了台,那是台面上的事。可陈差司——他替陈差司挡了多少事,背了多少锅,到头来就换了几瓶丹药和一句“以后跟我没关系了”。

叶无痕废了他的手,陈差司废了他的念想。

而且他知道了大夫的话。碎成这样的骨头,县里的跌打药最多止痛,要想让碎骨重新长合需要一种叫“续骨膏”的丹药。

可是那药膏是府级镇武司才有的东西,凭他的功勋和品级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就算有资格,那价格也不是一个差头的俸禄能拿得出来的。更何况陈差司也一定不会拿自己的功勋去兑现。

并且右臂废了,这辈子不可能再握刀。他反复转着这些念头,越想越清醒,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胸口的淤血突然翻涌起来,一股腥甜直冲喉咙,噗地喷在床前的青砖地上。

妻子尖叫着扑过来,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完了,彻底完了,连一丝翻身的希望都没有。他最后咳了几声气急攻心效下,昏了过去。

妻子跪在床边,眼泪砸在他手背上。她不是没想过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丈夫,想起他昨天出门时还让她晚饭多做两个菜。

可是菜是做了,他一口都没吃上。

这个家,从今晚开始,怕是真的要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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