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生病
不知道是《深宫情》这部剧的工作量太大，还是被大明星表白后的压力太大，亦或是给江羽梧配音的逆反情绪太强，前一阶段工作刚刚结束，栗籽就病倒了。
周六早上一起来，她就先被喉咙上那久违的针扎一样的疼痛包围了。浑身发冷，却全身冒汗，头上发热，身旁却又是孤独的冷。果然，只有生病了，栗籽才明白为什么她老妈当年坚决不同意她一个人留京了。
几乎是爬着去了医院，却又真切地体验了一回号都挂不上的大场面。想想自己也不是什么大病，栗籽还是撤退回了社区的诊所。
原本栗籽是不想把生病的事告诉任何人的。但，最不想告诉的那个人偏偏还是知道了，而且是最先知道的。
林霖外出集训，却还是在昨晚和栗籽通电话时凭着多年的了解，捕捉到了她要生病的征兆。
要么说雨神到底是雨神，又预测对了。栗籽心里想着，扎着点滴，幽怨地在小诊所外的沙发上接了林霖的慰问电话。
“喂，你怎么样啊？”林霖一改往日的嘻嘻哈哈，着急地问道。
“恭喜您，又一语成谶了。”栗籽声音沙哑，但态度倒是乐观，还不忘开玩笑。
“你说说你怎么弄的？又生病了？”
“我也不想啊。可这也不由我决定。”
“那你旁边有没有人陪你啊？去医院有没有人照顾你啊？”
“哪有啊。”
“不是，你不说，前两天有个男的跟你表白吗？告诉他啊，这么好的表现机会，他还能浪费了？”林霖着急得有些语无论次，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人家在外地拍戏呢。再说了，就算他在北京，我也不会告诉他的。”
“为什么？”
“我跟你说了，对他没什么感觉。原来挺想和他做朋友的，但现在看来，朋友也做不了了。”
“不是，小栗子，我说你不要那么早就把所有可能给否定了吧。你能不能学一学，男生要帮你的时候，你要道谢而不是拒绝。”又扯到这个话题，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林霖更急了。
“算了吧，我学不来的。”
“哎，你啊。总这样，什么时候能找到个人照顾你啊。你说说你，也没长人家那种让人怜香惜玉的脸，怎么就落的个体弱多病的命呢？”林霖说着，竟带了些伤感。
“还好，我没事的。你也别讲了。好好训练吧。”栗籽声音很虚弱，像要睡着了一样。
“那，你一个人可以吗？”
“嗯。”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啊。有事了，赶紧给我打电话，听见了吗？”林霖声音既担心又着急，但又透着浓浓的无奈。最终，不放心地挂了电话。
刚挂了林霖的电话后，栗籽刚开始觉得松了一口气。但，没过一会儿，更大的孤独和恐慌就又涌上了心头。这一楼的小诊所里，灯光昏暗，大厅里又只有她一个病人，旧沙发，锈铁架，一副破败清冷的样子，让人脊梁骨不禁阵阵发凉。那冰凉的药液一滴一滴地流进发烫的血液，渐渐冻住了她的整个身体，唯有神经始终清醒，孤独地害怕着。
她不想让朋友们担心麻烦，但生病的时候却真的想有个人作伴。明知道一定不会有人来，栗籽便铁了心告诉自己：这是你独居他乡最艰难的一关，闯过了，以后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这样想着，慢慢适应了药水给血管带来的刺痛，栗籽只觉得眼睛要睁不开了，便不管针何时会扎完，就由着自己睡过去了。
她多希望，一觉醒来后，病就好了，然后就可以回家了。一个人扎点滴这种可怕的事情也就不用经历了。她又想，等着病好了，一定要抽时间回趟老家，吃老妈做的饭······
她应该没睡多久，但睡得很沉。像是暂时解脱，去天空飘游了一周。可最后，难受又沉重的身体还是降落到了坚硬的地面。
栗籽的意识渐渐清醒，感冒的难受就再度袭来，让她一点也不想睁开眼睛。但，又隐约感觉到，身上不知盖了什么东西，让她舒服地被一股巨大的温暖紧紧包围着。
待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和她同坐在一张大沙发上，在紧挨着的那个位置。
即使看不到正脸，栗籽也一眼就认出了他。
对于欧阳辉的到来，她有些惊讶，但既没有那天拍广告时偶遇的紧张，也没有在家重聚时的激动。只觉得有一种联系和一份挂念在心头抓挠，痒痒的，但却很舒服。
她想叫他一声，跟他打个招呼，刚要开口却失落地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知道该叫他什么。
欧阳哥哥？别闹了。直接叫大名？好怪啊。小辉？太不礼貌了······
“你醒了”好在欧阳辉及时察觉，先说话了。低沉的声音震动着周围的空气，传到人耳边又融化成羽毛般轻和的温柔。
“恩。”栗籽无力地点了点头，眨着刚睡醒还不太睁开的眼睛，像只乖巧却受伤的猫咪，让人忍不住想去摸摸她的脑袋，安慰她。“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霖让我来的。”欧阳辉答道。
“哦。”栗籽当时发着烧，脑袋也糊里糊涂的，竟也没去怀疑追究这个理由的真实性与合理性。
“你要是难受就接着睡吧，我帮你看着针。”
“没事的，刚才睡了，不困了。”栗籽摇了摇头，声音还是很虚弱。但下一句就又笑着说:“刚才我还担心，会睡着睡着，血回流了，就死掉了。”
欧阳辉没有回她，沉默了一阵。
“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爱生病啊？”他用担忧的语气问道。这话栗籽记得，多年前那个小男孩就讲过，嫌弃她总是病怏怏的，游戏时也派不上用场。而如今，这话听着，更像是用嗔怪来掩饰的关心。
“还不是，因为你们几个最后都走了，也没人带着我锻炼了。”栗籽却笑着反驳了回来。这样简单轻松的对话，让她一时间有种回到以前的错觉。聊着聊着，人也精神了起来。
这时，栗籽才发现自己盖着的是他的风衣，浅灰色的。挣扎着起身要还给他，却被他一手拦下。
“你盖着吧，我不冷。”他依旧那么吝惜言语，显得声音还是冷冰冰的。但，栗籽却能真切地感受到，那只有力的手，紧紧地摁住了她的。
然后，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这静得压抑的空气让栗籽有些紧张，可这又让她想起了杨焱对欧阳辉的评价：“跟小辉打球吧，就是会特别压抑。他就是这球输了，一脸不高兴，这球赢了，也一脸不高兴，输赢都没有反应，然后让你也很难激动起来。但矛盾的是，他打球又很狠，也不太按常理出牌。”
“手疼吗？”栗籽正走神，他突然转身过来问道。
“啊？”栗籽赶紧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一脸呆愣。
看着她这反应，欧阳辉竟然笑了。严肃紧绷的脸一下子松了下来，流出一抹温柔的笑。
“你要是难受的话，可以跟我讲讲话。”他难得地带着笑意说，眉眼间还挂着些许担忧。
“真的吗？”这又让栗籽来了精神，瞬间忘了自己是个病人，起身坐直了，露出期待的笑容。
只见欧阳辉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一语一笑间的亲和，让栗籽丢掉了紧张与恐惧，放肆起来。于是，她便如同专访一样问起了欧阳辉好多她作为粉丝好奇的问题。
“明年奥运会，你会去吗”
“应该吧，现在还没定呢。”
“那，年末的世界杯呢？”
“应该会去，如果没有伤的话。”讲到后面那个前提时，欧阳辉眼里短暂地闪过了一丝黯淡。栗籽听着也想到了一些伤心的故事，艰难地又问他：
“能赢下世锦赛，很不容易吧？”
“还好。”他还是淡淡的说，但栗籽听得出其中的伤感。“谁都不容易。”
明明是快乐的聊天，竟又扯出这些。看着昏黄夕阳下欧阳辉那张显得格外落寞孤独的脸，栗籽决定换个话题。于是她带着感兴趣的笑，一点点凑近欧阳辉，轻轻拨弄了一下他的小臂，问道：
“唉？那个，你室友到底是谁啊？”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网上有人说是杨焱，有人说是明柏。”
“你对我们队员的名字，倒是记得很清楚啊。”欧阳辉听了，突然狐疑地看着她，像是福尔摩斯发现了什么线索。
“啊？这个呀，你知道。”栗籽傻傻地笑笑。“那个，演员嘛，记忆力都比较好。”
“我室友是杨焱。原来一起住过，去年开始又一起住了。”欧阳辉回答了她。
“哦，是他啊。他是不是特别逗？”
“嗯。而且，他心肠很好。”（杨焱：我仿佛听到了某些人十年来第一次夸了我）
“我也好喜欢他。感觉他好让人心疼啊，都觉得他不靠谱，总不看好他。还有还有，你们队的那个····”
就这样，栗籽和他聊着，从杨焱明柏聊到了白浩琋吴易，从各个队员的性格特点，聊到他们之间的有趣过往。这可让一直关注这支队伍的栗籽过了大瘾。但，她还有个最想问的问题，憋到了最后才问。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栗籽顽皮又像是讨好他地笑了笑，比了个一的手势。“我能不能替广大的女粉丝问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
“不一定。”欧阳辉低了一下头，随口脱出一句。
“不一定？”栗籽原本紧张地等着他的答案，没想到竟等来这么一句。于是追问他。“不一定是什么意思啊？”
欧阳辉抬起了头，认真地看着栗籽说道：
“意思就是，你觉得有就有。你觉得没有，就没有。”
欧阳辉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定说这话。但，得来的答复却是···
“切，这算什么嘛。含糊不清的。”栗籽傲娇地扭过头去，并不满意他的答案。“你肯定是有女朋友了，然后不想告诉别人。就一会儿说有，一会儿说没有，一会儿有不确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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