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错位的告白
“欧阳辉，我好爱你啊。看你打球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我还有机会吗？”
“小辉，你好酷啊。打球的时候就一脸不高兴的，非得拿到冠军才肯笑。但，还是好帅啊。”
周五早晨，杨焱走在去训练馆的路上，看着手机大声念道。
“你又在干什么？”欧阳辉皱了下眉毛，很嫌弃地问他。
“我在念你的女粉丝写给你的话啊。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一场世锦赛你涨了很多粉啊。”
“哦。”他还是那样对一切都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我知道。”
“你呀你，多辜负这么多小姑娘一片真心啊。”杨焱指着他，谴责道。“你说你多好，我还想有这么多女粉丝呢。既不能有，又不敢有。”
“为什么不敢有啊？”
“我的天啊，就我们家小海米那个脾气，要是知道我在外面招蜂引蝶还不得一个球拍劈了我。”杨焱说着，故作出了一个十分害怕的表情。接着，又继续看着手机念，越念越起劲：
“也不知道是谁跟小辉住在一间屋子这么好，我好想魂穿那个人啊。我靠!这谁写的，还要魂穿我。那就来啊，就是老子不幸跟他住了一屋。”
欧阳辉听着他这一大早就唠唠叨叨的，有些不耐烦了。
“你最近，是不是训练负担太轻了。”
“怎么可能！我跟你讲，老吴最近，没事就在我球台边上转悠来转悠去。弄得我每一分钟都要保持高度警惕。他这肯定是准备跟我算账了。我就进训练馆前，这几分钟轻松时间，你还不让我讲讲话了。再说了，我好心好意帮你念你的粉丝告白，你说说这些小姑娘多好，喜欢谁就直接说出来。不像你。”
“我又怎么了？”
“你啊，对球迷好得藏藏掖掖的，然后有喜欢的人也这么多年不敢告白的。”
杨焱提起这件事，欧阳辉沉默了。杨焱，开始变得严肃，继续问他：
“小辉，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愿意告诉你说的那个人，你喜欢她呢？”
欧阳辉还是不回答，坐在车上，直直地望着窗外。过了很久，才开口，对杨焱扔下一句：
“那你，当年喜欢海米时，为什么过了好几年，才敢告诉她？”
这又是一个只有乒乓球队队员，才懂的故事。
但，感情是不等人的，即使先来，也有可能是后到者居上。
昨晚一起看了球，吃了饭后，栗籽终于和何歌交换了联系方式。两人虽然都在娱乐产业这庞大体系里承担着不同的角色。但，对于和那个圈子保持着不远不近距离的栗籽而言，何歌的朋友圈，有着强于娱乐新闻十倍的吸引力。
可是，带着这样的心理看人家的朋友圈不太好吧。栗籽想着，有一丝丝负罪感。但最终，她还是抱着了解何歌这个人的安慰，难以抗拒本能地点开了何歌的朋友圈。
首先，当然要找自己最感兴趣的：江羽梧。
两个人拍《深宫情》，差不多是两个月前的事。于是，栗籽将页面用力向下滑。到底是影视圈的大红人，为了应付各类人际关系，每天平均要发5，6条朋友圈。栗籽找了好久，才找到了3月份他发的和江羽梧相关的那条。
“和羽梧一起拍到深夜。戏中一壶酒，对戏只两人。唯一的痛苦就是饿呀。”下面附上的是他和江羽梧的自拍合影。
看到这里，栗籽内心有点小小的失落。原来这两个人关系很好啊。也是，好像男生的感情总是会比女生的简单许多。还是说，江羽梧只是在同性面前表现的很讨厌，在异性那儿却很讨喜呢？也是，她肯定很招男生喜欢啊，不然当年怎么会有怎么多男生喜欢她，帮她呢？而且，他们俩，一个影帝一个视后，自己一个幕后小配音有什么资格揣度他们的关系呢？
原本对何歌的兴趣和好感瞬间被这种地位差距带来的距离感冲淡了。就在栗籽几乎放弃了和何歌成为朋友的想法后。今天早上，他突然发来了条微信。
何歌：今天录音，你去吗？
栗籽：去啊。
何歌：你大概几点？
栗籽：什么几点？
何歌：工作完几点？
栗籽：这个呀，没准。可能要到深夜了。
何歌：那，晚上能请你一起吃个饭吗？
聊到这句的时候，栗籽十分惊讶，然后就是紧张，手有些颤抖的拿起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
为什么平白无故地要请我吃饭啊？栗籽想不明白，半天也想不出要回什么。
何歌：还在吗？
他来催了。
何歌：怎么了，吃个饭，很为难吗？
看到这样讲，栗籽也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
栗籽：不是不是，刚才没看到消息。吃饭没有问题的。就是···
何歌：就是什么？
栗籽：能不能不去外面吃啊？
何歌：为什么？
栗籽：和单身大明星单独去餐厅，不太敢。
何歌：原来是因为这个。那你说怎么办。
栗籽：你一会儿不是也去录音吗？
何歌：对啊。
栗籽：那能委屈你晚上在休息室和我一起吃盒饭吗？五星级盒饭，我请客。
何歌：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邀请。有趣。
何歌：那，明天晚上见。【拜拜】
栗籽：明天见。【拜拜】
有事和我说？能是什么事啊？
带着无限的好奇与疑惑，栗籽一下午都没法集中注意力。一段本来就练熟的台词反复录了好几遍才找到感觉。好在她基本功扎实，之后还是顺利的按时完成了工作任务。
终于到晚上了。
栗籽松了一口气，走出了录音棚，准备去取订的餐。与平常这时的饥饿不同，她今天有些紧张得反胃，对吃饭已经没有多大兴趣。而是更好奇，何歌到底有什么事要告诉她。
但，栗籽没有想到，她刚出录音棚的门，就碰到了一直等在门口的何歌。
“唉？你怎么来这儿了？不是说好去休息室等我吗？”栗籽很惊讶。
可何歌好像已经算好了一切，微笑着说：
“我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请客呢？跟我来吧。”
“这······”不太被习惯被照顾的栗籽有些为难。
“不用这么紧张，是我要跟你说事情，当然应该我来请客了。”
就这样，栗籽被强拖硬拉地拽到了休息室。
何歌订的餐是日式的便当，典雅精致，用深沉又透着浪漫的红黑食盒装着。看样子就知道没少让他破费。
栗籽小心翼翼地夹着每一个米粒，又不停喝水来掩饰自己的紧张。但旁边的何歌却一筷未动，好像一直在看着栗籽。
没吃几口，栗籽便忍不了了。试探性地问道：
“你说，要和我说个事情，是什么事情？”
“栗籽。”他先叫了她的名字，那两个字他都咬成重音，双手也在不停摩挲，纠结着到底该把手放哪儿，好像他也很紧张。“原本按套路的话，我不应该过早坦白，但昨晚想了一夜，觉得还是想直接告诉你。”
“啊？”栗籽听完傻了，心跳开始加快，隐约感觉到他要说什么。
“栗籽，我···我喜欢你，很喜欢。”他终于讲出来那句一直憋着的话，然后语速开始加快。“我昨晚想了无数种表白方式，直到刚才最后一秒还在犹豫，但到这一刻还是觉得这样直接告诉你最好。”
何歌讲得很真诚，真诚得让人难以相信眼前的这个是平日里那个以高情商著称，讲话客套机智又不会呆板无聊的著名影星。
听完他将心事全盘托出，栗籽只觉得有一股紧张的血直冲大脑，又涨又重，让她的皮肤从耳边红到了嘴角。
何歌看她这反应，以为自己的告白成功地正对上了她内心的那片空白，便开始乘胜追击。
“我知道，我的职业可能不允许我有什么简单单纯的情感。但现在，此刻，栗籽，我是真心的。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敢说，在我眼里你和我遇到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如果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向你证明。”
他眼睛闪烁，仿佛眼里有真诚的泪凝成的宝石，折射出真爱的光，令人动容。但，又好可惜，拜他的职业所赐，这一幕，怎么都像是一个演员贡献的精彩绝伦的表演，而不是一个爱人在倾吐芳心。
栗籽依旧不知所措，但，这又并不是难题。
世界上所有告白无非两种，若两情相悦，则皆大欢喜。若有缘无分，便只需考虑如何拒绝。
“啊，那个····”栗籽结结巴巴地开口了，难过地直面着何歌那充满期待的脸。她想选一种和缓的方式来回应他，但最终，她还是用了栗籽的方式。“接受表白，我，我不是很有经验，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所以我只能说·····”
这时，何歌内心还心存着一丝希望。
“我只能说，对不起。”栗籽讲得很慢，很友善。但，效果却是一样的。
那双眼睛逐渐暗淡，好像被拉上了帷幕的舞台，没有一丝亮光。
“没事的，讲之前，我就想到了这种结果。”
“抱歉。”栗籽也很难过，但也无可奈何。
“没关系。”何歌似乎已将恢复了平静，但，还是难掩失落。低着头，不看她说：“你走吧，栗籽。别在这儿为难了。”
栗籽更慌张。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留在这里了。凌乱地踏了几步，向门外走去。
看她要走，何歌又问了一句。
“栗籽，你这样，是已经心有所属了吗？”
栗籽没有回答，只简单地摇了摇头。那并不是“不是”的答案，而是不知道。是啊，连她自己现在都不清楚自己心属何方。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内心那个原本清晰的答案也变得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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