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彻骨之痛
但是在到了房门前，孩童们却显得有些为难。
在我的追问下，孩童们才告诉我，他们娘亲很早之前就不让他们进去这间屋。
这时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当我推开房门，我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扑面而来的恶臭不仅让孩童们面色大变，也让我浑身一颤，这种恶臭在很久以前也有闻过，不同于肉体腐烂之臭，而是被称为死亡气息的味道。
转念间，我也犹豫了，也知道了为什么妇人不让孩童们靠近自己，站在门口望着孩童们祈求的目光，顿时感觉尴尬不已；思索许久，才下定决心。
就在我抬脚准备步入时，房中妇人的声音响起了：“你应该知道了我患何病吧！”
妇人的话语让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过那妇人似乎也并不在意我的回答，继续言：“你走吧！我不想牵连于你。”
妇人的话竟让我松了口气，虽然我征战沙场多年，看惯了生死；可是这种病患的恐怖让我至今还是不寒而栗。
数十万人口一夜之间魂归九幽；
偌大的城市转眼之际死寂一片！
这是生灵涂碳过后，上苍对世人降下的责罚。
在那之后，我又一次见过他们，不过这次是来和我道别的，这让我感到无比的失落、无比的自责。
唯一让我欣慰的，是在他们眼眸之中，没有看到哪怕是一丝对我的怨恨。
此后，在这偌大的深山里，又只有我一人独自生活，还有的就是、、、那已化为沙尘的废墟里，埋葬着一个迷一样的女人。
朗驷在说完以后，轻轻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望着身旁的梦蝶，不语！
梦蝶则怔怔地望着已经淹没在黑暗里的废墟，心中复杂的情绪喷涌而出，说不清、道不明！
遂起身，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朗驷也跟着颤颤巍巍起身，最后再望了一眼那已经完全淹没在黑暗中的废墟，似自言自语、又似在对谁述说，言：“造化弄人、天意如此，罢了！罢了！”
待梦蝶和朗驷回到茅草屋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想来在那断崖前待了很久。
一回来，梦蝶就径直走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就听见里面响起了＇乒乒乓乓＇之声。
朗驷那苍老的面容上也露出一丝欣慰的喜悦，脚下也没有丝毫停歇，步入隔壁的茅草屋掏出火折点燃烛火，那点点娇弱的火苗瞬间照亮了整间房屋，虽然显得极为昏暗，却给人一种极为安心的感觉。
之后！朗驷环顾了四周，显得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捧着烛火进到了右侧的侧房里。
屋内虽说不大，只有一床、一桌、一椅，却是十分的干净，那洁白的月光从窗户外斜斜的撒了进来，柔柔地触摸着这屋内的一切。
朗驷将烛火放到桌子上，拿出崭新的被褥整整齐齐的铺在床上，不留一丝皱褶；随后，朗驷又拿出一樽烛台，在之前的上面引上烛火，轻轻地放在桌上，便端起之前的烛台走出了屋内。
朗驷本欲去厨房瞧瞧有无帮忙之处，这时却见梦蝶端着托盘步了进来。
朗驷见状赶紧走过去接了过来，放在桌上言：“真是有劳姑娘了。”
梦蝶摇了摇首，有些面无表情言：“朗将军无需多谢，梦蝶既然答应在这照顾将军几日，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朗驷虽与梦蝶相识不长，不过凭他那一甲子的阅历，也将梦蝶的性子摸熟了几分，也就不再客气，招呼梦蝶坐了下来后，便一同吃了起来。
虽同是吃着粗茶淡饭，而今日的朗驷却有些不同以往的感觉。
饭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自顾这吃着碗中餐，偶尔抬首望着那一丝左右摇戈的烛火。
烛火虽能够照亮这偌大的房屋，却照不进梦蝶那满是阴霾的内心，甚至是映不亮那深邃如渊的眼眸。
入夜后的梦蝶，与之白天相比，多出了一丝寒意、一丝阴冷，脸上那柔柔中略带哀愁的笑容也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给人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这一切，或许连梦蝶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或许是在她潜意识中认为，黑暗既能够曝露一切、亦能够隐藏一切；所以！在黑暗中不能相信任何东西，哪怕是那丝娇弱不堪的烛火，也绝不能信任。
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和那黑暗本身！
这时朗驷也终于发觉了梦蝶的怪异之处，却没能任何话语，甚至没有再抬一下头。
朗驷知道，有些事情已经烙入了梦蝶的灵魂，任凭自己怎么努力，也不会再有任何改变。
人性初始之时，爱恨本就已交织在了世人的心中；有爱的地方就有恨、有恨的地方却难以生出爱；圣人能够将恨转变为爱、而凡肤俗子却只能让爱衍生出恨！
爱只是一种情感、一种感觉，一种极为微妙的平衡，任何一个细小的东西都会打破那微妙的平衡。
而恨却是实实在在的，深入灵魂、刻骨铭心的，不管旁人做出何种努力，都不能改变分毫。
因爱而生、因恨而死，这不正是大多数世人的结局吗？
朗驷放下手中的碗筷，言：“姑娘你真的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梦蝶闻言不语，神情上显得有些木然。
朗驷起身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言：“侧房老夫已经给你收拾好了，去好好睡一觉吧！”随后便端着托盘走了出去。
待朗驷走后，梦蝶这才缓缓起身，走进了侧房内，掩上门，望了一眼正努力驱赶着黑暗的烛火，侧身躺在床榻上，目光正好和窗外的那轮皓月与之相对。
皓月那洁白的月光柔柔地撒在梦蝶的身体上，不知为何？梦蝶感觉到格外的冷、一种深入骨髓的冷，即便是环抱着自己的肩膀，还是让她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梦蝶那双原本如天汉之水的明眸，此时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是那么的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梦蝶只知道桌上的烛火越来越微弱，直至重新被黑暗的精灵所吞没，梦蝶再也敌不过身心的俱疲，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到底是怎么了？
这是梦蝶最后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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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处？
梦蝶徒然发现自己到了一个极为陌生的地方。
我什么也看不见。
与其说是陌生，倒不如说是什么也看不见，梦蝶不停地呼唤着、摸索着，渐渐地她才发现这里除了自己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那比黑夜还要黑的黑暗。
梦蝶不知道自己何为会出现在这里。
梦蝶开始有些慌乱，虽说她本身不排斥黑夜，但是这比黑夜还要黑的黑暗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她开始奔跑，继续大声的呼唤，却没有任何回应，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声音在发出的那一刹那就被周围的黑暗所吞噬。
这一刻！
她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渴望光亮。
她狂奔、她嘶喊！
虽然她知道这没有任何意义，但她却不愿意放弃，也不敢放弃。
终于！
上天似乎起了怜悯之心，就在梦蝶精疲力竭之时，那一点淡淡的光亮出现在了远方，光亮之中似乎还要四个小黑点在蹿动。
梦蝶此时已然顾不上这些了，有了光亮就有了目的，也就有了坚持下去的理由。
那原本精疲力竭的身躯又重新涌现出了力量，梦蝶一路奔跑，那原本的小黑点也已经变成了四个模糊的背影。
这一刻！
梦蝶如遭遇晴天霹雳一般怔在了原地，眼眸中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们！
梦蝶一时间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不过那四个背影却越来越远；最终梦蝶银牙一咬，抬步追了上去。
可是渐渐地她却发现，自己不管如何奋力追赶，自己和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但没有丝毫缩短，反而还越来越远。
梦蝶开始有些力不从心，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慢，最终因力竭而摔倒。
望着越来越远的四人。
她恨，恨那苍天无眼！
和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四人明明只有咫尺之遥，却又犹如天涯之隔。
四人缓缓的消失在了光亮之中，而那光亮也在缓缓地消失着。
这就是命运弄人？
这就是苍天有眼？
这就是断肠之痛？
最后的一丝光亮消失了，连同她最后一丝希望。
这个世界又重新回复到原有的黑暗。
这时！
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梦回千世，终为飘渺；
蝶舞九幽，已入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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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之中，茅草屋内，床榻之上。
梦蝶徒然惊醒，坐于床榻上微微的喘着粗气，涣散的目光表明她还没有从那梦境中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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