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魏公徐达
不知为何,就连她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何会萌生出这样的情绪?
可不管怎样。
她害怕了!
这么多年来,梦蝶第一次显得是那么的不知所措,她害怕了、她迷茫了,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梦蝶怔怔的站在那里,还没有从老乞丐的话语中挣脱出来。
老乞丐望着此时的梦蝶,叹了口气,默默地摇了摇头,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
梦蝶才怔怔言:“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从她的神情上看来,她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老乞丐犹豫了片刻,轻声言:“这还是要靠你自己去弄清楚这一切;我说的这些话都是老夫自己的看法,希望不会左右了姑娘的判断。”
梦蝶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言:“我知道了,朗将军。”
老乞丐在听闻'朗将军'这三个字后,只是微微一怔,既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言:“那最好,老夫希望姑娘一定要记住一句话。”
梦蝶闻言抬首望着朗驷,微微施礼,言:“朗将军请说,梦蝶一定会谨记!”
朗驷点了点头,言:“这个世界上太多太多的事情都被假象所掩盖,而人又太容易被表面的假象所迷惑......!”
梦蝶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但还是点头言:“梦蝶会注意的。”可是梦蝶却没有发现,朗驷似乎话未说完。
朗驷走到梦蝶身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言:“姑娘,事已至此,想太多已然没有任何意义,你累了,休息一会吧!”
梦蝶默然的摇了摇头,搀扶着朗驷的胳膊,轻言:“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朗驷也自知多说无益,便点了点头,在梦蝶的搀扶下走出了茅草屋。
还是在林中的小道上!
梦蝶搀扶着朗驷缓缓地走在其中,与之前不同的是,那使人莫名烦躁的蝉鸣声在不觉间已经小了很多,还有那碎碎洒下的阳光也暗淡了不少。
梦蝶和朗驷就这样静静地走着,彼此默然无语。
这时!
朗驷终于开口了,抬手遥指着前方的道路,言:“去上面走走吧!”
不知为何?
不知何时开始?
梦蝶的耳中除了那单调刺耳的蝉鸣声外,又出现了阵阵清脆悦耳的鸟啼声。
也发觉在那芳草萋萋的草丛中,蜿蜒而上的小道上,不时就有三两成群的野兔跑过;在枝叶丛生的树梢上,也偶有一、两只憨态可倨的松鼠,抱着硕大的松果飞驰在树梢间,它们偶尔也会停留下来,做出一脸迷茫状望着树下这两位长相'怪异'的异类,甚是俏皮可爱。
梦蝶望着对她来说算是稀罕的场景,偶尔也会不自觉的停下脚下的步伐;梦蝶在遇见自己从未见过的动物时,双眸中会溢出一丝丝的疑惑,甚至是流露出丝丝好奇之色。
这一切自被朗驷望在眼里,捋着雪白的胡须,笑而不语。
“这样也不错吧!”
“嗯?”朗驷被梦蝶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的一愣,随即问道:“姑娘此言何意?”
梦蝶抬首,如一抹泉水的眼眸倒映了这满山滴翠,言:“就这样与世无争,没有烦恼、没有忧愁,也很不错吧!”
朗驷虽然表面上连连点头赞同梦蝶的想法,但是在避开梦蝶的目光后,却不动声色的轻轻叹了口气。
两人就在这相对怪异的气氛中走到了这条蜿蜒小道的尽头,而尽头却是一个高逾数十仞的断崖,让这条小道嘎然而止。
梦蝶搀扶着朗驷来到据断崖只有数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放眼望去......
满山滴翠、树涛涌动。
树影婆裟、生机盎然!
这条小道虽已到了尽头;
可是那蜿蜒起伏的山脉却延伸到了看不见的远方。
梦蝶站在这断崖之前、山巅之上,望着脚下的一切一切,心中涌出无数莫名的情绪。
低首望着那高逾数十仞的山崖,脑海里竟涌现出想要跳下去的冲动,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的向前走了几步。
朗驷被梦蝶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的不轻,赶紧拉着她后腿了好几步,关切言:“姑娘,这可不是你的归宿。”
梦蝶这才如梦初醒,粉脸也被吓的煞白,她实在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骇人的想法,略带歉意言:“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
朗驷拍了拍梦蝶的手背,微叹息......言:“看来你肩上背负的东西已经超出了老夫的想象。”
梦蝶不语,重新将目光放在了山崖之下。
突然!
梦蝶那漆黑如渊的瞳孔骤然收缩,似乎发现了什么,随即转首望向朗驷,指着山崖下的某个地方,满是疑问言:“山崖下那条小溪边的废墟可是被烧毁的茅草屋?”
朗驷起初同样一脸疑惑,可随后在听闻梦蝶的话后,却是神色一变,顺着梦蝶所指的放在望去,言:“没错!”
梦蝶闻言连声言:“这是为何?难不是......!”
梦蝶说到此处被朗驷打断了,言:“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这让梦蝶更加疑惑了,言:“那是为何?”
朗驷眼眸半眯,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随后就地坐了下来,对梦蝶招了招手,也意示她也坐下。
梦蝶会意,也坐在了朗驷身旁,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朗驷待梦蝶坐了下来,才缓缓开口,言:“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梦蝶显然没有想到朗驷会是这样的回答,但还是点了点头。
朗驷深邃而又沧桑的眼眸遥望的远处断崖下的那处灰烬,缓缓开口言:“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原本强大无比的元朝已经大势已去,而朱元璋所带领的军队却势如破竹,拔寨破城,无往不利。
我当时本就已无战意,再则我儿守城被破,全城的残兵败将和手无寸铁的百姓被屠,吾儿也跟着身陨,这让我彻底放弃了。
在得知这个噩耗以后,我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怒不可遏,甚至没有兴起为他们报仇的念头。
因为我知道,百姓流离失所、将士血染沙场、世间生灵涂碳,不过王朝更替、皇权转移的踏脚石,甚至是一条必经之路。
我若执意反抗,只会让更多人白白死去;饶是我犹如神助,力挽狂澜,将朱元璋等人的起义镇压下去,那又怎样?
只不过是将这个必然的法则延后而已,若干年后,必定又有像朱元璋那样的人出现,再次揭杆起义,重现当年那一幕。
若是这样,意义何在?
因此死去的人,意义又何在?
所以!
我放弃了为他们报仇的想法,解散了手下的将士,背着叛、徒之名,隐居在了这深山之中,不再过问世间诸事。
然而在五年后,在这只有我一人生活的深山中,来了一群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名妇人,带着四个惶恐不安的孩童,神色匆匆的来到了这个地方。
我当然明白,这行人是为了躲避战乱而来到此地,一开始我还以为她们只是暂时到此躲避,后来才发现她们和我一样,准备长期隐居于此。
说起来,我与她们虽做了几年的'邻居',却很少与她们来往,甚至到最后都不知晓她们的姓名。
当然!
就我们六人隐居在这深山之中,必然会有偶遇之时,每每偶遇,她们都会表现的十分警惕,远远的绕过我,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话语。
每每望着孩童们脸上那原本天真无邪的笑容被警惕和质疑所取代,我心中便会涌出无数心酸和无奈。
无奈那本不应该存在,却又实实在在出现在眼前的法则。
无奈世人为了那过眼云烟,刀剑相向,血染这美丽、干净的世界。
不久之后!
她们就在这断崖之下建起了几座茅草屋。
每天清晨,妇人就会把孩童召集在一起,传授他们武艺、读书识字;
午饭过后,妇人就带着孩童上山打柴,下河摸鱼,收集食材。
而到了夜晚,孩童们就围坐在妇人身边,听她讲述着他们所不知的事情。
每每在这个时候,我都会静静地坐在这断崖之上,望着她们围坐在火堆前欢声笑语。
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能够重新感觉到一丝家的温暖和孩童们原本就应该存在的犹如天籁之音的笑声。
也许是她们发觉我并没有恶意,久而久之她们也就默认了我这个'邻居'的存在,孩童们也会遥遥的对我招手,但始终没有向我靠近过。
我们六人就这样保持着自己底线的距离,相安无事的过着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我心中涌出莫名的喜悦;不过,那妇人却一天不如一天,手背上也出现了犹如炭烧过的痕迹,孩童们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万般无奈之下,敲开了我这个邻居的门。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他们四个孩童,要比我想象中的高出很多,在他们焦急不安、七嘴八舌下,我还是大概明白了是什么回事,便不再耽搁,跟着他们来到了茅草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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