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八十七章
自十余年前言夫人过世，帝昌沉浸于悲痛无法自拔，于是在帝主原本就难以法顾及的辽阔东海之外那片边缘荒漠之地，生活在这里的人悄悄建立起第一个脱离帝主管辖的小国家——小夜国。
朝中虽也有人大力主张过出兵镇压，但因帝昌无心政务一切大权落入后毓手中，不仅未能阻止小夜国的建立，甚至各方偏远之地也都纷纷立国。
虽说是各自立国，不过也就是给自古以来的互不干涉一个名分罢了。
而五宗对此自始置身事外。
“矔疏大哥、印大哥，前面便是南牙国的关口了。”
“过了关口离拿玉城还有多远？”
“大约还有十日脚程。”
印广虚与蛮初都已换了身行头，为了避免在南牙国被识破身份，蛮初还特意打扮成少年的模样，矔疏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碳灰涂抹在蛮初脸上，这才使她看起来少了些许粉面之气。
“南牙国新立不久，虽然司王还是烟家传承，可夸琅的权力已经渐渐超过司王，所以要是看见腰间佩戴蛇雕冰玉的人千万不能招惹。”在临入关前，蛮初小声提醒道，“夸家的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连下人都没有几个好东西。”
矔疏捏着下巴想了想：“吾记得千都灵中有位长老姓烟？”
“知琴阁的烟长老。”
见他二人对自己所提之事略有兴趣，蛮初欢喜得继续说道：“南牙国有九大姓，分别是烟、夸、邙、姼、仄几、方相、戒鹊、异好和蛮。很早以前加上左丘是十大姓，可后来不晓得为什么左丘就没落了。”
“这么说蛮初你还是个大姓之人了。”矔疏故意这般戏谑道。
蛮初闻言脸上笑意一僵，随后便低下头去抠着手指：“我虽然姓蛮，可我并不算是蛮家的人。我娘是鉴宝会上买来的奴女，我爹为了能和别的女人成亲便又将我娘卖了，若果不是大伯反对，或许我也和我娘一起早就不知被卖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你此次被卖去则尊城也是……？”
“这倒不是，因为一些事我逃离了怜隐城这才被夸琅的手下抓住。”蛮初深吸口气努力保持着笑容，“不说这个了，鉴宝会将在一个月之后开始，你们想好怎么救白衣姐姐了吗？”
“暂时还没有，先到了拿玉城再说。”印广虚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本来需要十日脚程才能到的拿玉城，为了早做准备他们趁着夜色加急赶路仅用两日便到了。可呈现于印广虚眼前的却是他难以理解的景象。
城墙外一里之地平坦而开阔，许多小贩顺着往外搭起了临时的棚子在此做起了买卖，使得空旷的平地变得竟有些像个小城镇，往来商客车马丝毫不弱于城内。
而仿佛为了彰显出这座石城的富有与不可侵犯，数十丈高的城墙上每隔一臂便驻守着一名士兵，每十丈一处巨弩，百丈一马面。
可这片城外城中并不见任何巡兵，若有外敌来袭这里必然犹如围栏中的羊，以城门的宽度根本不足以让这些人全数挤进去。
见印广虚皱着眉头，矔疏便是笑道：“只怕吾等还未进城，你便老了一岁。”
“只怕进了城我会老十岁。”
“为什么呀？”听不明白二人对话的蛮初扬起脸疑惑地问道。
“你可觉得蛮初有时候与东月有几分相似？”矔疏瞧着蛮初那副神情，突然向印广虚这般问道。
印广虚看向更加疑惑的蛮初，叹了口气：“她要是能像蛮初这般乖巧听话就好了，我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
蛮初听见自己被夸咬着低下头唇羞涩笑起来，这还是她十五载年岁中听过的唯一一句善意的称赞，不禁眼眶湿润起来。她这番楚楚可怜的模样到更是让矔疏禁不住去猜想她过去是如何被恶意对待。
“站住。”三人将入城门时，守卫的士兵将他们拦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们有鉴宝帖吗？”
“鉴宝帖？”
“不是参加鉴宝会那你们来拿玉城做什么？”
蛮初刻意压低嗓音道：“我们是中土的游商，想带一些拿玉城的东西去卖。”
“没有鉴宝帖不能进城。”
“可否麻烦二位通融一下？”矔疏微笑着刚要上前，便被那两名士兵那刀指向脖子。
两名士兵显然已有些不耐烦：“没有鉴宝帖任何人不得入城！再不滚就当乱贼处置！”
“我们走吧。”始终未言半句的印广虚终于开口，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跟着退往城外那边林子的蛮初看向遥远的市集，不解道：“以往的鉴宝会并不会有这么森严的戒备，只是无法进入夸琅的宅邸，拿玉城还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印广虚沉着一张脸：“除非是这次鉴宝会将有十分尊贵的人物到场，或是有难得的珍宝。”
“亦或是两者皆有。”矔疏意味深长地说道。
“必须要想办法进入拿玉城。”他抬头看着城墙上的守备，“城墙虽高但也不是过不去，只是那些士兵有些麻烦。”
“拿玉城每到这个时候守卫就非常森严，想要偷偷溜进去几乎不可能的。”
矔疏沉吟少时，眼中光波一闪，狡黠笑道：“丫头你可知谁会有鉴宝帖？”
“其余八大姓氏都会有，还有一些是来自你们中土的权贵，可具体都有谁我就不知道了。”
“他们大概几时到拿玉城？”
“共土的人会来得早一些，但他们为了掩人耳目会乔装成各色各样的人。而八大姓氏就会来得晚一些了，大概要等到鉴宝会前一日。”蛮初惊讶地张大嘴，“矔疏大哥莫非你是想……”
“嘘。”矔疏竖起食指搁在唇前，“吾等需找八大姓氏帮个忙了，不可声张。”
“蛮初，你可知道九大姓氏之间的关系如何？”
蛮初捡起地上一块石头粗略地将南牙国的大致模样画了下来：“夸氏在这里，因为地界最大所以与邙、异好、相方、仄几都相邻，而除了相方其余三个都与夸往来密切。靠近西面牛头海这里就是蛮氏的地盘，在蛮与相方之间的是烟，烟与夸已经不合很久了，但也只有戒鹊支持。不过我曾经听大伯说烟与蛮似乎准备联姻，后来具体如何我就不知道了。相方地处南牙国正中夹在烟与夸之间经常同时周旋，所以算是中立。”
印广虚看着蛮初画的区域图，问道：“这里只有八大姓，还有一大呢？”
“在这里。”蛮初又在东面画了个圆圈，“这里是苦海上的一个小岛，姼的范围。姼与其他八大姓氏关系似乎都还不错。”
“这般看来似乎烟是最好的选择。”矔疏捏着下巴，
“表面上看起来的确如此，可若是我们拿着烟的鉴宝帖去夸家反而会多番刁难。但邙、异好和仄几不会乖乖交出鉴宝帖，相方为了狭缝求生恐怕更是不会，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蛮和姼了。”
矔疏抬起头来问蛮初：“丫头，你会选哪个？”
“我……”蛮初挣扎了许久，缓缓伸出手指向了蛮，“……蛮。”
“为何？”矔疏侧头问道。
蛮初收回手：“苦海难渡，听说只有姼家的船只才能停靠在小狼岛。而且姼家以女为尊，除了被选作夫婿的男子，其余的在十岁时便都要……都要……”
印广虚追问道：“都要如何？”
“都要……净身……”
闻言的这二人都觉得背后一阵寒意：“那还是去蛮吧。”
“嗯，吾也以为如此甚好。”
在印广虚三人动身前往怜隐城时，那远在海天一方的八百炎近日来却格外沉寂，平日里谈笑风生的魔都在此时保持着缄默，仿佛连熔浆的炙热都无法让这里嘈杂上几分。
匠延坐在的高座上，自从额前的封印被一棒解开，他便用回了自己真正的名字，身为魔族之帝的名字。
“圣主。”无昼走进空旷的殿堂，恭敬行了礼。
“他怎么样？”他敲点石座的手指停下来，看似不经意间问道。
不待无昼回答，腥烈的血味便渗透进八百炎的每一寸土地中。百万魔人齐声嘶吼招来浑厚的雷云笼罩了整片八百炎的山与火，炸雷惊耳此起彼伏，落在熔浆中掀起骇浪狂涛，比那日他初来时还要壮观。
这是一场魔族最庄严的送葬。
“燕粟真是送了份厚礼给魔族啊。”
“百万血魔军已育成，圣主接下来的打算可是夺回龟纹残片？”
匠延闻言竟然迟疑起来，虽然已恢复原本身份，可刘宝生作为另一个自己也留在了他体内：“以我们当下的实力要夺回龟纹残片不难，可留下她却不简单。”
“你们魔族对龟纹残片还当真是不死心啊。”一条巴掌大的半人鱼身影浮现在他肩头，“就算得到了又能如何？”
“你信不信我将你烤成鱼干喂狗？”
“你也不怕妾身的刺扎着你的狗。”潋阿气定神闲地在他肩头坐下来，“你们魔族抢了几千年的龟纹残片，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血育炼魔军究竟图什么？统领六界？”
无昼间匠延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便擅自开了口：“神尊太高看魔了，统领六界是你们的职责，我们只想回家。”
潋阿转头看着比自己身影还要大的匠延的侧脸，良久，才终于开口：“即使找到龟纹残片你们的家也已不在。不过妾身知道有一物或许可以帮你们另辟境地，远离人界。”
“神尊是指……魂玉？”
“你倒是不笨，比这只臭猴子聪明。”潋阿笑道。
“可魂玉只在传说中出现过，并无人知晓它究竟是何物在何处。”
“不错，因为它还未现于世上。”
匠延极度不耐烦地想要将这条在自己耳边废话的鱼扔出去，可不等他的手抓住，潋阿便已经游到他面前。
“魂玉只是未现世又并非不存在，你若真想得到它就得乖乖听妾身的吩咐。”
“八百炎的熔浆怎么没烫死你。”
潋阿嫣然一笑：“妾身命大。”
“我们如何相信得到魂玉便能另辟境地？”
“才夸你比这只猴子聪明。”她一幅失望的模样，“魔帝诹史曾做过何事？”
无昼想了想：“请盘古对付魁魔？”
“盘古在何处？”
“虚无。”
“诹史有能耐前往虚无，那他的魂魄自然能另辟境界。”
无昼恍然大悟：“魂玉是诹史帝的魂魄？”
“将三魂瑸与七魄珠合为魂玉对你们而言比抢龟纹残片要容易许多。”她游到匠延鼻尖环抱着手臂，“还想烫死妾身吗？”
“能把你烫死？”
潋阿一个漂亮的回旋眼看尾巴便要甩到匠延脸上，一只大手却从旁边朝她抓来，还好她伸手敏捷转身躲了过去，游到里他有些距离的地方勾唇笑道：“你现在比以前有趣多了，让妾身更想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样的浪来。”
“一巴掌拍死你的浪算吗？”
“只要是浪妾身就能压下去。”
见他二人又斗起来，无昼笑着行了礼便识趣地转身离开。
(https://www.xdianding.cc/ddk71865/408238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