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黄金时段 上

　　卖饼，本身就是顾环娘临时一个脑洞，只是刚好赶上了这么时间点。但是，这件临时凑起来的兵荒马乱事件，让她真正认识到为什么这里的人如此注重宗族的力量了。

　　前面两天，顾环娘满脑子的算着怎么做好，根本没来得及算钱上的事情。等到初十，她觉得钱上的事情，还是得算明白一些。

　　顾家主心骨的男人都不在，二伯就是个嘴巴挂子。他有时候说不到重点上，是以，顾环娘让他记账，他卖鱼有自己的一套记账方式。本来想着让大伯娘管着钱的，谁知道大伯娘是个算不清数的，就让她点人头，到时候好算钱怎么分。钱的进出，她自己心里有个账，又找了一个亲近的村老和赖二哥一道管钱。毕竟，顾家跟赖熊氏亲戚家搭着伙，他一贯做买卖的。顾婆子就是个把持着钱罐子的，她当了一辈子女主人，把持家手比较紧。几个儿子也跟她说的很明白，这生意不是顾家一家的，钱给她管着可以，但是怎么花不能乱来。村老怕她闹不明白，还特意敲打过她。

　　顾环娘想得很深远，这饼的生意虽然利薄，但是耐不住好做。只要脑袋灵活，酱菜搭配得经典，懂得营销策略，这路子保准能长久的做下去。顾家寨从一个十几户人家庄子发展到如今这么多户人家，靠得是什么？每年四季祭祀，里正和村老都会把族归拉出来在大家伙跟前亮亮。顾环娘心里很清楚，顾家能立足靠的就是族人团结，不一家吃独食儿，也不落下一家。但是，人有勤惰，时运有起伏，总归有人家贫有人富裕，这是再所难免的，而整个顾家寨人生活还算过得去。

　　顾环娘说动村老，能让村里人不起哄说闲话，是拿了配方当说头。她跟村老这么说的，等顾老头他们回来，大家伙商量商量，看她琢磨出来的这酱菜配方能不能用。毕竟这饼子生意起来，也是靠的运气。要是酱菜配方确实不错，她想着她爹娘也愿意拿着这配方的一些利给族里面。

　　顾环娘很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觉得知道她打响了顾家酱菜的名头，不管是否所有人都喜欢吃，那么抢配方的人肯定不少。配方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卖出去却不能是他们家人。孔夫子说过，不患寡而患不均。一旦利益失衡，他们家在顾家寨可能很难立足。如果，她打算赚一笔就跑就算了，她的亲人都在这里，还想靠这个吃长久饭，那么这东西就得有个妥善的说法。

　　钱的分配上，大头是留着过了四月八庙会，顾老汉回来，他和村老一块儿主持着分分算算看，以便为将来酱菜谋划出路提供个参考。

　　顾家人听她这么跟村老说了，都怪她多事。不过，她话都说了，而且保证了，这次钱会分给大家的。有钱拿，大家干活热情就高了。至于多少，私下里确实有人问，却没谁说多分之类的。毕竟这生意跟一般生意还不一样，顾环娘的花样多，搭伙方式多样，买卖方式也灵活，只能看到最后肉烂多少到锅里了。

　　自家堂兄和赖家那些都是一早说好的，并不难。可像桐娘婆家这是半路来的，虽说也是亲戚搭亲戚的，可不像韩家那边明摆着说要把某一段给包了，他们在那一段卖。韩家这边是顾环娘去看四婶韩荷花的时候提了一嘴。四婶韩荷花想着她做小本生意，本钱不一定够，就给了她一百文，跟她说若是不赚钱，就当买了一百文的饼子拿回来给四叔他们吃了。

　　韩家这边的算法是，顾环娘给他们每卖出十文抽一文的算法，反正大赚没有，小赚还是能够的。桐娘婆家这边呢，人又不是帮一天的忙，确实不好算账。顾环娘总不好叫人白帮忙，便和大伯娘他们一道商量商量。

　　她道，晚上有灯戏，他们这些外村人又不能留下过夜，还要准备第二天的吃食儿，晚上那波人的吃喝也是一笔钱。顾环娘就建议，晚上灯戏的时候，桐娘婆家就专卖鱼肉饼和鱼骨头汤。

　　本钱呢，让他们跟二伯家算，而利钱，就七三开。桐娘婆家拿七，顾家拿三。顾环娘忙了几天后，一下子前世的利落劲儿就来了，提前把原因说了。他们顾家人虽然不守着，可汤料，饼子这些都是他们顾家的心血。若是亲戚家吃喝，送点就罢了，既然做生意了，那不能白白给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桐娘还没她婆子明白，跟二伯两口叨叨东西和力气都是自家出的，钱都给二伯家算过了，为啥要再给三分利。她婆子没理会她，倒是客客气气地说这样分正好，亲戚是亲戚的情分，搭伙是搭伙的算法。

　　跟明白人说话，就是省事儿。二伯心里也明白，这生意能起来关键在顾环娘身上。不管说人家运气好，还是有福气，点子多，人家就是把这小小的饼夹菜生意给做活泛了。短短的三天，说起顾家酱饼，老少爷们没有不知道的。

　　他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跟二伯娘说，早知道环姐儿这么有本事，就让她帮忙卖鱼了，说不定还发家了呢。

　　顾遇河本来一心二心要去当镖师，不过历练了几日后，很是憧憬顾环娘给他画的大饼。想象拉着一大车饼，叫所有人都知道这叫顾家酱饼，那感觉真是酸爽。

　　说起来，卖鱼汤这事儿，还出了点事儿。顾环娘要忙着整酱菜，根本没多少时间琢磨汤。她就让做个单一的鱼骨头豆腐汤，这样清淡。有人买了还可以打汤底，咸淡、酸辣都自己掌握。很显然，他们卖的价格不高，豆腐放的自然不多。

　　只是买豆腐的事儿，顾环娘不愿意出面，就让二伯直接跟三叔谈。弟兄两个倒是没谈崩，豆腐还是从三叔摊上拿的，反倒是跟田家人干上了。田家人说他们跟一个卖凉皮和卖饼子的外姓人合伙做，就不跟他们合伙。凉皮可以炒，豆腐一样可以炒，为啥这么好的事儿不想着他们。他们以为卖鱼头豆腐汤，要的豆腐多，没想到一天才要一板子豆腐。田家几乎把这一带的豆腐生意垄断了，还真不差一天一板子豆腐的生意，就觉得他们顾家寻到好生意了，跑过来跟自家显摆呢，撺掇着跟顾家闹。

　　三叔顾良才还不至于糊涂到家，闷头子不吭声。田家说怪话，顾家就当没听到，反正各做各的生意，各赚各家的钱。

　　*******

　　董直从县城回来的时候，顾家酱饼的热度又上了一个新台阶。原因是胆大的顾环娘，碰到人说大鼓书的要饼和豆腐汤，亲自送过去了。她跟人说大鼓书的人说，每天开场前，说几句顾家酱菜饼的话，叫说大鼓书的人出价钱。

　　旁人起哄，说她一个小闺女不知道轻重，这大鼓书可是董家人请来的，定然是重金。

　　顾环娘不知道重金不重金，卖饼这几天，大约听人议论过，他们这群人是从京城流落出来的。因着眼下京城的形势大变，原本喜欢大鼓书的宰辅大人，已经闭门不出一年了。顶上去的是次宰辅大人，这位大人喜欢听皖南一带的戏，不喜欢听大鼓书。他们这些靠给人说书的，活路就越来越窄。等到今年宰辅大人告老还乡，他们这群人几乎没了活路。靠着一人兴起的行业，很快也因着一人的没落而走向衰败。

　　他们这次能被董家人请来，完全赖董直的帮忙。他们班主认识董直，是董直使了法子，叫董三公子断了请人唱戏跟王家打擂台的想法。若说给的钱，比着旁人来说，自然不算少，但是也不算多。以往这么多钱，大抵只够听他们的大鼓书一上午的，现在要包一天还要带晚上的。

　　班主个年近四旬的白面书生样的汉子，听的顾环娘的话，倒是没有嗤笑她，作了个请的手势，表示里面详谈。

　　顾环娘犹豫了片刻，道：“我本是多多嘴问一下，没想到班主这么有心，我去找我们家大人来跟您谈。”

　　班主脾气极为温和，笑笑，又作了个请的手势。

　　顾环娘回去后，刚巧碰到赖家兄弟过来送饼子，忙喊了人，又叫了村老、四叔和堂兄顾遇河，一块儿去找班主谈事儿。她把自己的想法跟大家伙一说，没人说不好，可是谁也不知道这得出多少钱啊。

　　顾环娘却卖了关子，冲赖三哥眨眨眼睛道：“这就看三舅的了。三舅有一百种套圈圈的法子，套路深深，总有一个适合班主的。你说是吧？反正放心，到时候他肯定同意，就算不同意，今天这架势，咱们也不吃亏。”

　　赖三哥也是被她说的莫名其妙，问道：“这个套圈圈有什么关系呢？”


　　(https://www.xdianding.cc/ddk71725/3959290.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