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试身手 下

　　顾环娘也是绕着东院里的顾婆子和顾兰苗走，大伯娘叫了，就去大伯娘家吃饭，不叫就在家开火。四叔那里，她也跟大伯娘一块儿看了两眼，人没被打怎么样，精神状态不太好。韩家人来接顾茎娘，被顾婆子拦住了，还是大伯娘于秀兰出面把顾茎娘留在了她家，并承诺会照顾好顾茎娘，韩家人才没非要带顾茎娘走。

　　镇上的四月八庙会很快就要开始了，镇上的集市也不讲什么单双，上午和下午，反正一直都很热闹。

　　三叔顾良才两口子闹了这么大个没脸，可日子还是得照过，生意还是得照常做。田家人出面，给他们在镇上找了个好摊位，连送豆腐的事儿都不用他们操心，四月八期间只要在镇上老实卖豆腐数钱就成了。

　　不管别人嘴上怎么说，顾环娘从来没对他们还能去卖豆腐的事儿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三叔顾良才找她过去帮忙卖豆腐的时候，她拒绝了。她说，她今年打算卖其他的，已经跟赖熊氏的那个亲戚说好了，帮他们家卖饼子。赖熊氏当时也就是那么一说，当不得真。不过，顾环娘一夜没睡好，一直想着赚钱的事儿，还当真想到了个点子。办法没什么出奇的，就是学那些游商，挎着个篮子在人群里转悠卖吃的、喝的。

　　她决定弄个挎包了，挎在胸前，分别放肉酱罐，大蒜、葱花之类的时令新鲜可以生吃的蔬菜，饼子，现场裹饼子卖。

　　她把想法跟大伯娘一说，大伯娘没做过，不过听她说的头头是道，只让着被她说得头疼，还是开开心心地帮她逢挎包了。五叔听说了，还找了一套勺子、筷子送她。

　　到了四月八开戏这一天，出了巡视村寨的人，几乎各庄各户都出动了，往镇上蜂拥。说来，镇上一直疯传的擂台，直到四月七晚上才算是搭起来。擂台没搭在主街上，而是搭在二道街东北角的干沟里。这沟是前朝时候董家老宅里的一个花园池塘，后来因为战乱，董家祖宅几经风雨，后又搬迁到如今镇上的东南角去了，这地儿就废弃了。平日里，也就是些人贪图旁边，从沟里过一过，雨水多的年景蓄水而已，就是个废坑。

　　这次搭擂台，地方拾掇出来，还是那些报名的乡邻汉子。报名是免费的，但是抽取出场顺序，就用套圈圈的方法，套出场次、排名，不管谁跟谁，认识不认识，兄弟不兄弟，仇人不仇人的，就上擂台打一架再说。

　　这地方一收拾出来，二道街一下子来了好多小商小贩，卖吃食什么的。不过主街那里依旧热闹，东街有董家请的说书和耍猴的，西街有王家从府城请来唱近年新出的热门大戏《鸳鸯错》的。主街的当街，这是有人来布告，接下来一段时间全镇各个方位的时鲜新闻的。

　　总而言之，四月八这场庙会，在各方人士的努力和配合下，就这么哗哗啦啦地拉开了帷幕。

　　赖家虽说没能在主街找个好摊位，托了人，在二道街却找了个不错的位置。他家经过几轮套圈圈的游戏，如今已经很熟练地把这个游戏和他家的货搭配在一起了。

　　看上去，这个四月八会是个很热闹的四月八。顾环娘虽说人小，但是跟熟悉的人还是话多。她建议赖三哥他们，不要趁着这个时候加价，反而适当的采取一些促销手段，本着薄利多销的，多卖货。现在人流量大，如果不是独一无二的生意，走量是最好的办法。

　　顾环娘的饼生意算不上好，但是也不坏。她卖饼的时候，不零卖，只买2个和5个的，其他数量的不卖。两个就三文钱，五个六文钱。多买也得重新按这个数量和价格买。别人问她为啥，她就说自己不会算数，家里人让这么卖，好记。这时节，人流量这么大，大家都以为她是哪家卖饼的给家里揽生意呢。别人问了，她就把赖熊氏亲戚名头给报出来了。两边早就说好了，有些较真的人还真去问了，反倒是显得顾环娘这人实在。

　　有些好事之徒，觉得顾环娘好玩，就专门来买其他数目的饼子逗她玩儿，她坚决不卖。本来她这个价格的饼子，无论买两个还是买五个，顾环娘也都是赚一文钱。她主要是想靠这个叫人记住自家的酱。巧不巧的，反而也把赖熊氏亲戚家的饼子给带火了。赖熊氏亲戚家卖饼都卖了好些年了，活面，打饼子自有自家的一套。

　　人都是这样，第一个出来吃了螃蟹，并表示螃蟹好吃的人，总是叫人耳目一新。后来，也有人跟风，但是都没顾环娘生意做的好。一个是，他们没有顾环娘家的酱，二个是他们没顾环娘一环套一环的套路，三个是他们没顾环娘会推销自家的东西。

　　到了四月初十这天，赖熊氏的亲戚猛然发现他们家两天卖的饼子，居然已经超过了去年。他们家是按照去年的量活的面，根本不够用的。幸亏赖熊氏机灵，听了她婆婆的话，四月初八看势头就够火的，就让她亲戚赶紧多活点面。反正到时候卖不完，还可以下乡去卖，因为接下来就要过麦季子了，怎么着也能卖的出去。

　　顾环娘早就备着家里肉酱没了，饼子生意做不下去。她四月初八卖的肉酱打黄瓜段这些，到了四月初九就上了豆瓣酱。瞧着擂台那边的汉子多，她就跟一家卖凉皮的合作，饼子夹热炒凉皮。不过，她要求的凉皮炒的时候必须加上他们家的酱料和食材，让大伯娘帮忙照顾着。

　　起初，是她到处跑着卖饼子，后来就成了擂台那边几个汉子合伙问她买饼子。她做的酱料和配菜可选性多了，其他人还可以混搭选择。当然，如果有个别人懒惰，想吃肉的，那得另外加钱，顾环娘负责跑腿给他们买来。

　　过了四月初十，顾环娘把顾家几个能够出来跑，还不至于被人骗走的堂兄姐弟的都拉出来帮忙跑腿了。她就在那卖凉皮旁边借了个角，放了个案板，跟大伯娘还有五婶在那里配菜。五叔的铁器也就打了那么多，该买的基本都差不多了，守着也没多大利润，就帮着弄些蔬菜，给他们几个女人家搭把手切菜什么的。四叔一个大男人总不好在家躺着，去韩家不被人待见，他脸上有伤，就帮着在寨子里收菜什么的。

　　堂兄顾遇河跟着五叔一道买卖铁具，眼活心活的，跟男人们打交道的事情，就由他出面了活泛。跑街道卖散户的事情，他们家没再卖了。自打她起了这个头，街上一下子多了很多人做这个，还有人来他们这里买了去，然后搭配自家的东西兜售的。

　　吃食儿这东西就这样，谁家都得一日三餐，是个快消品。反而不存在压货不压货，饼子也不是他们家的，他们家也就是备点菜。菜是从他们顾家寨没洗，直接拉过来，现场洗。现场制作，引来好多人围观，带得那买凉皮的生意好得不得了。那凉皮的是也是赖熊氏的亲戚，基本上连卖带送的管了顾家人的饱。

　　他们要价格不高，几个饼子才赚1文钱，省得那些人跑路，关键味道还不错，很多人都愿意买。发展到后头，很多住户都来打发人来买顾环娘家的饼吃。有些摆摊卖吃食儿的稀罕她家的酱和小菜，也买了些尝尝。有人觉得不错的，搭配着自家的吃食儿，一口一个顾家的酱菜，生意倒是比旁的时候似乎好了些。

　　家里头有亲戚、相好的人家，瞧着他们忙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了。连二伯娘这么叨叨嘴的人还打马虎眼来看过一两回。等她老实帮了一个上午的忙，瞧着顾环娘这么折腾，确实挣钱，就让她兑现给他们家卖鱼的话。

　　人就是这样，忙到一定程度之后，点子就好像流水一样，哗哗地来。其实，二伯娘家的鱼最好卖了，不过为了让二伯娘知道生意不好做。她特别让二伯两口子把鱼刺全部剔出来，鱼骨不扔，用鱼肉做了新菜品，用鱼骨头搭配豆腐熬汤。鱼肉饼比着普通饼各加两文，而鱼骨头汤呢，用他们家碗的就两碗五文，带碗来舀汤的三碗七文。

　　不过，她也跟二伯娘说好了，她这生意赚的就是量。鱼肉论斤称，只能出市价的一半，剩下的就从卖的鱼肉饼和鱼骨头汤里面扣。算算下来，好的话一天也能赚个三四十文，差的话一天也就十几文，不过就是辛苦得要命。

　　其他的不说，二伯两口子嘴上有那么点损贱，但是大家真要是合起来做事儿，他们倒还算实诚，不会中途要算账之类的。正式忙起来，二伯娘还发动了她亲家。桐娘家在这附近，板凳什么的都是从桐娘家拉来的。桐娘怀了身子，她婆子不待见她，但是为人处事还是挺会来事儿的，也时不时地过来帮个忙什么的。桐娘丈夫跟着顾遇河给有些外来商户送吃的，跑腿也是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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