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白成子在哪儿
这俩人置若罔闻的看着我们从他们的铲煤现场跑过。
周启跑的轻松,我和小杰还要顾着行李跑的比较狼狈。转了一个弯自然能堵住后面那俩人的视线,我和小杰先停了下来,彼此都气喘吁吁的。周启这时早就转过另一个弯了。我想叫他可又怕有人发现。好在过了一两分钟后,周启返回来找我们了。
“哎,你告我们说没人,那俩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气呼呼的揪着周启问他。
“哪个村的村民吧,大冬天的铲些煤炭生火用,小事小事,人家也挺通情达理又没吓唬我们。”周启回答我们后,示意我们不要耽误时间,让我们快些走。
“没吓着?周启我们这都走这长时间了,什么时侯到?”我心里着急的问。
“穿过立扬储煤场,再走代子沟村,之后就到我姥姥家。我姥姥家在平山的最边上邻着代子沟村村尾。”周启回答的很轻松。可我听着也有好长一段距离。不由的咬牙皱眉。这黑褐色的煤山顶上还有掺杂煤面子的白雪。黑白相间远看是挺好看的,就不能让人琢磨着细看。
“行了,你俩前头走,我来推。”周启推开我和小杰的手,自己推车。我和小杰就往前紧赶了几步。
“快些走,越磨蹭越冷。”周启在我们身后还嫌慢,直催我们。
……
“喔?这储煤场也没有围墙?我们这就出来了?”小杰纳闷的回头问周启。
“要围墙干啥?这遍地都是煤,谁还偷这个?”周启抬眼看着小杰答。
“那我们来时那俩人是干啥的?”我不服气的反问。明明有偷的人嘛?
“人家是没烧火的东西,用车拉点,是拉不是偷。你回城里别给瞎传说,我们有个县就让你们城里的人给传说坏了,说那里十个有十个是偷贼,那个县的人外出打工往回娶老婆都有大影响哩!”周启瞪着我和小杰警告的说。
“那是甚么县?”我和小杰异口同声的询问。
“不知道!”周启一看这情况,立马闭嘴了,这相当于明着告诉我们离这不远就是小偷倍出的某县了。
我看了周启被冻成山药蛋皮的脸一眼后,就掀过这篇继续走路。这个村是山村,窑洞少的几乎见不到,二、三层漂亮的小楼随处可见。想不到山村富裕成这样。气派的贴着瓷砖,有自带对联的门柱,油漆闪亮的大门。穿着比城里人还时髦的艳丽少妇不时在村里走着。
我赞叹的自语说:“这村里的房子真漂亮,就是空气差点不然我也想住这里了。”
由于这会出了煤山,我们走的是宽了许多的村道,周启这时已经推着车走在了我的右边。他转头向左冲着我说:“这的房子尽是卖的,你掏的起钱,它们立马就是你的了。”
“这好的房子看起来还没怎么住,就要卖了?”小杰奇怪的问周启。小杰口中呵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我一细看天空中竟然下着极细的黑煤面子,颗粒极细小,细小到我们走了这么长时间才发现。虽然看到白雪上的黑煤尘埃觉得奇怪,可也没有追寻它们的来源。
“哎呀,你们这地怎么还下煤面子了?脏死了。”我抱怨的用带手套的手拂小杰肩上、衣领处的位置。
“你走了这么半天才发现呀?我们这地就这样,不爱待着回你城里去。城里的汽车尾气比这个更呛。你叫唤什么?”周启排外护内的说了一通。
“你姥姥家快到了吧?”看他本地人就没认真跟他辩解,换了话题问他。
“快了。”周启回我。
“哎,这个屋子,没有翻盖,还是原来的样?”我用手一指旁边的那窖洞,跟小杰说。
“他家是凶宅,就没翻盖一直扔到现在。”周启回答。他这一声凶宅的信息量太大,我和小杰不由的一愣,要不要这么晦气呀?我们可是刚碰到那个废材人,真不想再碰到什么了。
我在这事上没有多嘴,小杰亦是沉默。
这就出了代子沟,那是平山。那个红顶的楼房是我二舅舅盖的,我姥姥、姥爷都住那儿。”周启兴奋的介绍,那样子好像是介绍他自己家一样。
“我小时候就在那棵杨树跟前玩。”周启给我指了下那棵杨树。现在是冬天,枝桠光秃秃的。树上的积雪还有,那次下的厚雪给冻成冰挂了。
“你姥姥应该知道白成子在哪儿。我们过去你记着先帮忙问问这。”我提醒他说。
“那是,肯定先给你问。”周启推车子像傻小子似的跑着往他姥姥家冲。那就和战争片上演的冲锋陷阵差不离。看着他那样,我和小杰大笑起来。
“小杰,有井!”我兴奋的指着那个带辘轳和绳子的圆柱东西。
“怎么了?有井又怎样?”小杰奇怪的看着我说。
“不是有山泉吗?我给你打水去。”我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说。
“那你过去看看有水没水吧。”小杰笑得无奈的说。
我紧走几步,就到了那辘轳跟前,探头往下一瞀,好深呀,黑咕隆咚,好像是看见水了,又好像啥也没看着。我寻了半天想找个石头扔下测水深的。可这没石头,只有炭块,还在人家的炭池子里,不好拿的。
我回头不好意思的瞅着站在身后的小杰说:“没水。”
“走吧。去周启家去。”小杰把趴在辘轳上的我揪起来。说实话这井太深,我都觉得有点晕。
“快进来,你一路上嚷嚷说脚给冻了,这会儿,不怕冷了?”周启站在他姥姥家门口冲我们说。我瞅见他已经把他的棉外套脱了,手套也扒了。穿的简便利索。
“去那个屋。”周启把我们迎进院子,让我们进左边的那间套间里去。
一进去,一个老婆婆,就捧出些瓜子花生来。“娃呀,外头冷吧,上炕坐的去。吃瓜子。”她本地口音比周启纯正,就是那种,我仔细听也会有偶尔听不懂的字。
“你们先洗洗脚,把鞋烘在炉子沿上。”周启让我们先洗脚。我和小杰边洗脚边问那个老婆婆白成子在哪儿?
“呀,那个还远哩,在后西平村往南。那是山沟沟里可不好找,得有人带路,我都没去过。”老婆婆说的本地话哇拉直响。我在中间打断她两回。她都没理我的茬。
“你混说甚么?白成子哪在后西平村往南哩?在五霸源那儿晓得不?不懂,就不要乱告娃们,让你都带的沟里去了?”一个白发苍苍皱纹深刻的老头子柱着拐,掀起撞色拼花棉布帘进了屋里。
“你个死老头子哇,白成子怎么不在后西平往南哩?我混说甚么哩?娃们,他就没出过门甚也晓不得,娃们听我的没错,听他的就错哩!”老婆婆叫嚷着这么辩驳他。
“你,我甚也不说哩,娃们自己有主意,就听我的哩。”老头子脱掉鞋子坐在炕头,挪动了下身子,盘腿坐好后把脸别过去望着贴着旧年窗花的玻璃窗外。
“姥姥,姥爷,你们说的不一致,叫我的朋友去哪里寻他爸么?我二舅舅啥时侯回来?”周启跟两位老人说话的口音越发接近了。
“你二舅舅,晚上就回。让娃们在咱家歇一夜,明儿走也成。”老婆婆这么跟周启说。
“你还在那里待着作甚?娃们还没吃中午饭哩?”老头子转眼看来,大吼老婆婆。
“你鬼叫啥?我还能不知道要做饭?我是再瞅瞅娃们还要不要热水哩?娃们洗好就到炕上坐的暖和着去,这个娃的脚看着像是冻着了,不怕,我家有茄子把,熬点水洗洗管好的快。老婆婆躬着脊背把小杰和我洗过袜子的水端出去了。
“娃们,是城里的人?白成子是在五霸源,她晓不得我也不愿意跟他翻扯这个。明天就让他二舅带你们去。白成子是个村矿,你爸也是矿工?那矿听说效益不大好。停产过哩,后来它又续开了。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个甚样子。我也有二年没去那地方哩。”老头子说了这半天就磕起他放在炕桌上的烟锅子来。因为一屋子里有三个半大的小孩,他决定不抽,只是单单摆弄它。它的烟嘴被山烟叶熏的黑黄。烟锅子上还有一个老旧的穗子,穗子上带着一个小玉坠,我看不清那个小玉坠是啥,只知道不甚好看,也能说它难看。
我和小杰都上了炕,只有周启一个人在炕下待着。
老头子很健谈,说的都是他们这村周边的事。还说这地方的土豆拨烂子拿油炒过最香。
“我去看看姥姥做的啥?”周启蹦跳着出去了。
“看看我这个外孙子,在山里长大的野小子。你们城里的小孩就是文静。是我们启娃子的朋友就带带他。让他也学的斯文点。见不得他姥姥护着他的样。”老头子说外孙是假的,说他老婆子才是真的。这两人一对老欢喜冤家。
“是鸡蛋炒拨烂子,你们吃过就晓得了,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周启笑得满足,晃着脑袋进来了。
我们在周启姥姥家吃过午饭,周启把我们的行李放在炕沿边。之后我和小杰就倒在他姥姥家的炕上睡了。临睡前也晓不得白成子到底在哪儿?心里不免有些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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