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山村废材人

　　到了吧？还没到？已经快天黑了，可火车就没有停靠站。怎么回事？

　　“我们怎么没到？”我看着刚醒的刘叔叔急着问他。

　　“马上就到别急呀！”他看着的的眼回答。

　　“小文别吵。”小杰制止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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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车吧！”刘叔叔把行李包拿下来，提好后腾出手来拉着小杰的手就往车门走。小杰是要抓我的手来，可刘叔叔走的太快了，我的手没有触到小杰的手。

　　我紧紧跟着他们，直到我们坐上了停在小站外等着拉客的电动三轮车。

　　“小杰你的帽子、手套。”我把鹅黄色的帽子给小杰戴上。并把手套递给了他。

　　“小文，你看着点扶好了，别把你筛下去了！”小杰心惊的看着我。因为山路颠簸，电动三轮车晃的就和筛子似得。

　　“这怕啥？”我不以为然的放开手。

　　小杰一只手扶着车把手一只手抓住了我，责怪的说:“你别惹事儿！”

　　山区的土路面由于是盘旋而上的螺旋状，那它总有路面被雪覆盖，电动车的马力极小行到半山腰，它自然停下后，司机开口道:“行了，下吧，哪个电动车也只能送你们到这地了！”

　　“你，送不到我们地方就这的算了？”我张口结舌后，缓神过来问他。

　　“咋的？我们冬天就都是这的，你认为我是坑你了？”他下车躲了下脚搓着手瞪眼跟我们说。

　　“多少钱？孩子们哪受得了这苦，我以前也生在地，十五六才考到城里的。”刘叔叔用当地方言跟他讲价。

　　“本地外地的一个价，我们不欺负生人。”三轮车司机显然不认可刘叔叔有些走音的本地话。

　　“就给五十吧！”三轮车司机冲刘叔叔说。

　　“给。”小杰捅了我一下，我不得已才把身上的五十掏给他。

　　“走了，要用车时你们吭气。”他客气了一下，坐上三轮车下山了，车溜的很快只转了半个弯它就下了一大截山。

　　我们步行蹒跚而上。我和小杰手拉手走。“矿区怎么这么干净？”我心里有些疑惑。

　　“小杰、小文，这是去我老家，过两天，我就送你们去浑源。”刘叔叔突然这么说。

　　“你真是这的人？那你的土话说的那么烂？”我心里不得劲，他怎么能先回他家了？他应该先送我们去浑源的，小杰还不得急了！

　　“是这的，只是我都那么多年没回来了，这次也不准备回来，唉！临时起意决定地，就呆两天就这样好吧？”刘叔叔看着小金的黑眸商量的询问。可谁都听得出来，他仅仅是走个过场根本没有诚心。

　　小杰盯了他一眼后勉强同意了。

　　刘叔叔的家在挨着山顶的那处小凹地。院门半掩半开，斑驳的老旧榆木上贴了张退了色的红纸对联。上面写的字无非是富贵吉祥、恭喜发财之类的。刘叔叔并没有推掩着的那扇门，而是就着开着的那一扇门侧身而入。

　　进了院门，刘叔叔直奔开着的房屋正门。正门却是闭的严实，刘叔叔推门时回头向我们解释说:“里面的病人是我弟，他，唉，怕你们看不惯。”

　　我和小杰弄好心里建设把他想象成电视上的什么病人的样，就一起迈了进去。

　　这间屋子是西屋，因为是依山而建所以他们当地管西屋就叫正屋，这个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当时的我早就转向了，把西屋当成了北屋。

　　一进去就一股子臭味，我知道是屎尿味。这人看起来是全挂人，可是身子骨奇瘦，如果说女人瘦了可以形容为纸片人，那他我还真找不出像样的形容词，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组合起来的废柴棍架子。单薄的带透明色的褶皱皮肤都不能支持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是坐着，不，只是坐靠在土炕头墙边。脑袋不大，眼睛却是很大，那种黑白也不是很分明的大眼是带着无神或者有一丝绝望的悲戚神情。炕上摊着个绿花厚被子，很厚的被子看起来要多重就有多重，我心里冒出一个想法，这个人睡觉一定不能盖这个重被子，要不他那身体还不被被子给“埋葬”了？

　　这人看到我们几个人终于有了些反应，他想往炕里边缩，可是他能力不足，试了下肌肉发力，可结果却失败了，没挪动成。

　　他炕沿下有个废旧的塑料油漆桶，也就是他的屎尿专用桶。桶里积了满满一桶已经外溢的屎粑粑稠液。那种秽.物已经半冻结了，地下也有一摊又一摊的冻结屎尿，这屋里没有生火炉。

　　我和小杰只进了门槛就再没往前迈过一丁点。

　　刘叔叔在我们身前挡着，他迟疑惊愕比我们更甚一万倍。开着门灌进来凛冽的寒风，扫走了一些臭气。天已经大黑了，再嫌屋里脏臭也不能出去站在院里的。

　　“你俩站在那个边，不行，还是去另一边去！”刘叔叔语气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们。

　　这个屋是有个洋炉子的，可它在屋子靠门口的右边。刘叔叔站在门口吸了冷冽的山风空气后，下决心把木房门拍上了，风很强他不得已又把门闩上了。之后他揪了几根散落在一边的柴就投进炉子里。“啪”打火机打着后，由于没有引燃物，他突发奇想把糊在墙上已经剥落的一块旧墙纸给撕了下来。

　　“小杰，我们的旅行包被他扔在门口了，怎么办？”我悄声在小杰的耳朵边问他。

　　小杰轻轻摇摇头，没有回答我。我干抱着我的小包觉得自己的脚没地方放。恶臭随着室温的上升，更是弥漫在全室的所有空间。我分明看到他家木窗的沾灰玻璃有拼接有宽缝，怎么还这么不透气？！

　　刘叔叔终于在生好火后，腾出手来去提那个屎尿桶了。“吧咔！”那个屎尿桶被冻粘在砖石地上，刘叔叔用尽九头牛的力才把它提拽的与砖石地面分开。其实我知道他也想到用脚去踹蹬那个屎尿桶，可，那是万不得已才用的招数。

　　“吭吭、吧、咔！”院子外不时传来砸冻屎尿倒桶子的声音。小杰和我已经来到门口外，我把我家的旅行包提了起来。院外漆黑，只能看到刘叔叔在院子一角模糊动作的身影。

　　小杰要拉我进去，我抗争了一下，吸了一鼻腔冷空气后终于被他拽进屋去。我们一进去，那个废柴人翻着大眼睛可怖的瞪了我们一下。我的身心都明显一哆嗦。“好嘛！他比那电视上演的妖魔鬼怪恐怖一千万倍，我大概觉着他是我这辈子遇上的最恐怖的人！”我拽了下小杰的手让他也回避那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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