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下山第一战

　　通常伏天的晌午，村子上的人们都会躲在屋内乘着凉聊着家常，本应是一幅宁静和谐的画面。而如今，呼喊救命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小镇，马贼们手中那一柄柄闪着寒光的弯刀如死神之镰般收割着面前的每一个生命。到处都是惨死的村民，鲜血溅射在地上犹如一幅幅妖冶血腥的画卷。现在整个村庄就是一个地狱修罗场。而一个朴实的中年妇人如木头似的杵在街道旁，吓得面色如土，舌头僵住，声音都窒息了。还没等她迈开那俩条不停跳哆嗦的腿时，就被一名呼啸而至的马贼砍翻在地。脑袋滚到了路边，脸上仍保持着刚才的那种透人心脾的恐惧。

　　而此刻的洛为正手持一杉木长弓背着一把弯刀站在远处的街道中央。杉木弓是向张尊要来的。相对机弩来说，洛为还是更喜欢用长弓。洛为的这身箭术是在山上跟二师兄慕谨学来的。云溪老师虽是博学广识，智谋无双，但武艺只能算是普普通通。二师兄应该是山上武艺最好的了。当然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大师兄。洛为曾见过二师兄在院中练习枪术。绝对是若舞梨花，蛟龙出水，变幻莫测。洛为一直好奇二师兄若是和闷骚的大师兄打上一场的话，到底谁会赢？而洛为的一身武艺其实是在幼年时和家中前辈是学来的，尤其是那套洛为深以为傲的“大劈刃”刀法。而为了学好这一身本事，洛为可也是没少吃苦头。一向温文尔雅的二师兄，在武术教导上绝对是严苛无私的。当然六师兄程休也总会缠着二师兄，要学习枪术。可总是两天打渔，三天晒网。因此经常被二师兄一顿教训。每当想起胖胖的六师兄在骄阳下，头顶水罐，脚扎马步的画面，总会领洛为发笑。

　　洛为此时双目中散发着野兽般的光芒。就如一只猎豹般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猎物。

　　两刻钟前，在解决那个几个马贼后，洛为本打算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他的脚力，他绝对有自信能甩掉这伙马贼。但那位中年妇人却表明了身份。她乃是大汉国的长公主，国主李寿的亲妹妹李玉。洛为虽已猜到了此人绝非一般富贵之人但听到她亲口证实后还是十分震惊。更令他疑惑的是堂堂汉国长公主为何长途跋涉跑到大赵来。然后李玉又承诺道：“若是少侠今日能助我们击退马贼，那大汉国便欠少侠一个人情。”洛为盘衡许久，还是决定留下来。一个大汉国的人情，对他未来要去做的那件事所能提供的帮助无疑是不可估量的。虽然此战及其凶险，但这个险还是值得一冒。洛为让张尊带二人躲到村子西边的一个废弃的屋子中，而他则去村中袭杀马贼。

　　这时一名马贼发现了这个站在在街道上的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狞笑着提刀冲来。洛为抬头看了这个骑手一眼，嘴角冷笑，瞬息搭箭挽弓一气呵成。箭矢离开弓箭，如一道雷霆闪电，霹雳而至。正中马贼胸口，飙出一道血花。留着络腮胡子长相凶狠的骑手低头茫然地看着自己胸口上的这只利箭。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堕下马去，战马也停在了原地。这个马贼身后的两骑看到这一幕后，立刻策马突进。而洛为扔下杉木弓拔出了背后的那把抢来的弯刀。刀刃点地，未动一步。

　　两骑跟看白痴似的看着这个年轻书生，想要拦住全力冲刺的战马，知道得有多少力气吗？瞬息两骑就已冲至洛为的十步前，两把弯刀都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一声金属相撞的声音，洛为一刀架住了左侧马贼的弯刀，侧身躲过另一记弯刀的劈砍身形毫无凝滞，

　　随后一声暴喝“给我下来！”洛为单手抓住左侧马贼的脚踝，直接给轮了起来。砸在了另一个马贼身上。洛为此刻就如天神下凡一般，神力滔天。战马和人的尸体沉重的栽倒在洛为的脚旁。巨大的响动引起了其余五个马贼的注意。洛为向这些奔驰而来的马贼竖起中指，嘴角嘲笑并喊道：“孙子们，爷爷在这里。”然后捡起杉木弓，向旁边的小巷跑去。

　　跟五名发起冲锋的骑兵硬碰硬无疑是作死。而且这些骑兵显然都是精锐老手，估计就是齐横离开军中时，所带走的部下。如果他们组成战阵的话，缠斗起来想跑都是跑不掉的。洛为深知此刻他的优势就是灵活，他要把这一点扩大到最大化。通过屋舍和小巷间的移动拉扯开这伙马贼的阵型，才好逐一击破。

　　这群满眼红光地暴怒马贼如一只只凶狠的恶狼扑了过来。洛为冲进一个小巷子中，翻墙跃入一家人的院子，转瞬间就在马贼眼前消失了。最先奔至巷中的两个马贼，弃马翻墙。当他们刚刚跳入院中，还没站稳脚跟，就被早已埋伏在院中的洛为连珠箭射中咽喉。而其余五个则是挥舞着弯刀从屋舍中冲了进来。弓弦又被拉成一道满月，洛为双指微松，一根利箭激射而出，锋利的簇锋瞬间撕裂了当首那名马贼的胸膛。啾！第二根羽箭仿佛没有先后，接连而至，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入肉声。又一个马贼魂归西天。

　　其余的三个马贼根本没有去看一眼倒下的同伴，继续嚎叫着向洛为冲去。洛为挽了个刀花，对这个几个马贼轻蔑一笑。屈膝、蹬地、发力。整个人也如一枝利箭般，窜了出去。一道银色的刀光掠过，飞溅的热血还有一个破碎的头颅同时喷上了半空。又是一刀横劈，气吞山河。另一个马贼瞬间人首分离，鲜血溅了后面那人一脸。面对如此血腥的一幕，那个马贼浑身抖的跟筛糠似的，上下牙齿咯噔噔的乱打。看着面前的书生就如看到怪物一样，啊得一声大叫，扭头跌跌撞撞地就跑了。他没弄明白刚才他们在面对那些村民时明明还是猎人，而此刻怎么却成了猎物。那个书生根本就是从修罗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啊。

　　洛为并没有去追杀这个马贼，让他把恐惧带给其他人比杀死他更好，恐惧往往是会传染的。战场厮杀比拼的不光是一个人的武功杀人技，拼的更是那不屈的战意。如果意志受到打击影响，那战力也必将大打折扣。

　　而此刻张尊三人却陷入了危局，他们被齐老二和齐老三所率的十来个人堵在了屋子里。他们不是没打算突围，但还没踏出门口就被一阵箭雨逼了回去。屋内年轻公子哥埋怨道：“都是那个胆小鬼出的馊主意，让咱们躲在屋子里。这回真成瓮中之鳖了。”长公主李玉观察着窗外说道：“若是此刻我们在外面早就被射成刺猬了。我们现在只能期盼那位少侠成功了。今日我们三人的性命，还有大汉国的未来都要靠那位少侠了。”马贼们把这个小屋团团围住，也不着急进攻。齐老三挺着他那个油亮亮的大肚子在门口喊道：“美人啊，你要是给三爷我伺候舒服了，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众马贼们一阵哄笑。齐老三阴森道：“别玩了！大哥该等着急了。弟兄们堆柴，点火！把她们都给我烧死。”

　　这时那个死里逃生的马贼跑了过来并大喊道：“二当家的，不好了！不好了！”

　　“老子好好的！慌个毛！什么不好了。”齐老二骂道。

　　那满脸鲜血的马贼喘息道：“六个弟兄全被一个年轻书生杀了。”

　　“什么？六个人被一个书生杀了。你他妈喝多了出现幻觉了吧。这破村子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高手。”齐老二一脚把那个马贼给踹出了一丈远。

　　这时，一匹孤零零的战马蹬蹬的跑了过来。众人也没在意，只以为是哪个家伙没看住战马，被它溜了出来。一个眼尖的马贼大呼道：“那马腹下面有个人。”没错，躲在马腹下的正是洛为。洛为脚尖点马，战马立刻加速奔驰，见那面目可憎的齐老二距他不到二百步，在马腹之下拉开杉木弓，飕的一箭，向他射去。那齐老二也是反应迅捷，竟用手中的单刀格档住了这索命一箭。众马贼一阵叫好。也只有齐老二本人知道这其中痛苦。射这一箭之人膂力雄强且箭上还有内劲，，刚才差点单刀脱手，现在他虎口发麻还有鲜血淌出。洛为见一箭不成，翻身上马，连珠箭发，瞬间两马贼毙命。马贼们也绝非吃干饭的，十几只弩箭向洛为激射而去。洛为用手中长弓拨开了数只弩箭。但坐下战马却被射死，咣的一下摔倒在地。但此刻洛为与齐老二的距离，也只有十步远了。

　　洛为脚踩马背高高跃起，拔出弯刀向着齐老二劈去。在那骄阳之下，犹如一头苍鹰扑落而下。洛为一声暴喝：“大劈刃。”一刀断岳，江河倒流。“人怎么能跳的这么高。”这个念头在齐老二脑海中一闪而过。齐老二已无处躲闪只能举起单刀去硬接这气势如虹的一刀，随后一声巨响齐老二就口吐鲜血飞了出去。齐老三见二哥不知生死，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声暴喝，提着双刀就向洛为冲来。其余马贼也成围攻之势逼了上来。洛为嘴角微扬，前后夹击之势已成。张尊这时从屋中冲出。马贼腹背受敌。虽是只有两人，但二人如猛虎如羊圈一般，这些马贼根本无一合之敌，就如一只只待宰的羔羊。

　　齐老三挥舞着两把长刀向洛为攻去，洛为弯刀一晃，封住对方的攻势，叮叮相撞之声在这片小战场尤为清响。转瞬间，二人交了十余手。洛为心中道：“这看似鲁莽无脑的齐老三的刀法着实也不弱啊，万幸刚才逼那齐老二硬接那“大劈刃”一刀，不然又要多个强敌。”洛为看准时机，弯刀荡起一片寒光，逼着齐老三又退了两步。随后寒光又起，竟响起一声悠鸣。原来一息之间洛为竟连劈出二十刀，而且都在一个位置，速度太快刀刃撞击声竟连成了一声长鸣。齐老三虎口崩裂，双刀掉落在地。洛为身法不停，一道寒光又向着齐老三的脖子抹去。在这危命关头，齐老三那庞大的身躯居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滑去，欲闪躲这致命一击。可是并没有什么卵用，血光飞溅，齐老三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洛为得手后看都没看这本是司州有名有号的大匪首一眼，赶紧接着去帮助张尊击杀其余的马贼。俩个当家的都死了，而且被当做救星的大当家也一直都没有出现。这群马贼就跟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根本连还击的勇气都没有了，这就是恐惧。不消一刻，房屋前留下了一地马贼的尸首。

　　随后那年轻公子哥搀扶李玉从屋中走到洛为面前，对洛为笑道：“没想到你还有点本事啊。不过……”未等年轻公子哥说完话，洛为大喊一声道：“小心！”一支弩箭对着年轻公子哥突袭而至。如毒蛇吐信，实在是太快了，洛为只能急忙伸出右臂去挡那支箭矢。可弩箭只是从洛为臂膀上擦了过去仍是直奔公子哥。但弩箭线路还是受到了影响，向上偏移了许多。弩箭只是划过了公子哥的发簪，发簪断折。长发飘落下来而已。用机弩射出这阴险一箭的正是交战开始时就被洛为震晕过去的齐老二。齐老刚刚醒转过来，见大势已去，便从腰间拿出机弩做这垂死一搏。张尊奔上前一刀结果了这个阴险小人的性命。

　　洛为回过头去，打算问问年轻公子哥是否受伤。可眼前的的一幕惊得他就像挨了一记闷棍，口舌打结说不出话来。飘然而落的秀发，绝美精致的五官，此刻浑然天成。锦衣公子哥竟是一个女子。在正午的阳光下犹如一颗破匣而出的宝石，光彩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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