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还是你

　　无风之夜，万物寂寥。微风吹开浮云，皎洁的月光倾泻一地。远山，丛林，土丘都是灰蒙蒙的。洛为揉了揉仍有点酸痛的肩膀，继续赶路。虽已是戌时，但洛为并没有要打算马上休息的意思。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轮廓的黑影，似乎是一座建筑。洛为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走到近处在月光的映衬下，才看清原来是一座小庙，但这座寺庙外墙早已坍颓，能看到院中矗立着几颗苍老的古松。洛为推开那早已破败的寺门，走进院中。满庭杂草丛生，在微风中，松涛飒飒如泣。在本是庄严肃穆的佛家重地，竟有几分恐怖阴森之意。洛为走入正殿，映入眼帘的的是一尊大腹便便，笑容可掬的弥勒佛像，他挺着大肚子，手中拿着一串佛珠。但佛像上早已是浑身尘埃，蛛网密布。而且这漆黑的破庙，连窗户都没有，除了瑟瑟风声外，竟然还有老鼠“吱吱”地叫声，吓人的很。

　　佛教于西汉末年传入中原，但并没有马上兴盛起来。那时有很多百姓还认为佛教是种神仙方术，将沙门视作方士。而到了现在后赵、前凉等地都十分推崇佛教，就是东晋也有很多名门望族信奉佛教。佛教俨然有要和本土的道教，儒教并驾齐驱的势头。洛为此时正处于后赵所掌控的豫州，而赵天王石虎及其崇奉沙门，大和尚佛图澄更是被其奉为国师。

　　“此处估计是太偏僻了，这座寺庙才会荒废至此吧。”洛为掩上破旧不堪的殿门，准备今晚便在这里对付一宿。但洛为并不是睡在殿中，而是手脚麻利的攀上了大殿的横梁。或许因为童年的惨痛经历，洛为的防范意识及其的强。在如此幽森偏僻之地，睡在房梁上虽然不是很舒服，但总好过半夜被野狼咬去脑袋的好。

　　静寂中偶尔可闻栖鸟的短促鸣叫，还有不时响起的蝉鸣，当然还有殿中老鼠的吱叫声，除此外再也没有别的音韵。只有夜风儿轻轻地掠过，在草叶和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微响，似是夜的呓语。或许因为今日赶路太多，并臂膀上还有伤，没多久洛为便进入了梦乡。过了还不到一个时辰，突然，一阵响动惊醒了本还在沉睡的洛为。洛为急忙起身，半跪在横梁上紧盯着那扇残破的殿门。砰然巨响，殿门被踹了开，腐朽的木屑飞的满屋都是。

　　随后一阵尖细的声音响起：“蠢货，用那么大力干什么，生怕别人听不到吗？”另一个声音接道：“二哥，这荒郊野岭的，除了咱俩，哪还有个人影啊。”借着月光，洛为只能模糊看到门口站着一高一矮两个男人，但看不清二人的容貌。只见那矮个男子怒道：“万一那帮人就在这附近那，你又要像上把那样打草惊蛇了。”高个男子点头道：“二哥教训的是，可是二哥啊，咱都在这找三天了。连个毛都没有啊，他们不会早跑远了吧？”

　　矮个男子道：“放心，那女的已经被大哥所伤，跑不远的。肯定还在这份附近。”高个男子道：“二哥啊，等抓到那骚货，可一定得让我爽爽啊，这几天给我累得都跟龟孙似的了。”

　　“上次你若不打草惊蛇，等大哥到了一起行动，咱早就抓住他们了，也不用折了咱十来个弟兄。”

　　“我也没想到那姓张的那么厉害，十来个人都不是他对手。”

　　矮个男子道：“赶紧睡觉，明天好找大哥会和。”洛为半蹲在横梁上如一只夜隼一般静静的看着这二人。听完刚才的谈话，此二人绝非善类，看起来像是打家劫舍的土匪。但洛为可没打算做那从天而降的大英雄，去下去结果这俩个恶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一直是洛为信奉的准则。再说根据二人的呼吸判断，两人的武功底子都不弱，打起来也不一定谁输谁赢。没过多久，下面的鼾声便响了起来。洛为如一只夜猫一般轻轻地翻下横梁，准备赶快离开此地。但走到门口又想到：“做不了斩奸除恶的大侠，做个劫富济贫侠盗也是可以的啊。”洛为又蹑手蹑脚的走到二人旁，拿走了二人唯一的一个包裹后迅速离开。

　　出了庙门，洛为一刻不停足足跑了两里多才停了下来。借着月光洛为打开了那件包裹，包裹中竟然是十个金锭，每个足有十两沉。金锭旁还有一个圆形的翡翠腰牌，腰牌做工极其考究，腰牌中央用小篆刻着两个“云扬”二字，在月光下闪着淡淡的翠绿色。洛为将黄金和腰牌一股脑的都塞进了自己的行李里。并笑道：“我这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第二天清晨，洛为睡眼惺地从草丛中爬了起来，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杂草后就又急忙上路了。走了约有一个时辰。洛为总算是遇到了一个小村庄。但这个小村庄甚是荒凉萧条，到处都是断壁残垣，街道上也不到几个行人，整个村子上冷冷清清的。显然这不是一个富裕的小村庄。洛为行走在小街上，其他行人都对他传来了异样的目光。这让洛为感觉很是奇怪。这时洛为眼出现了一家小饭馆，但饭馆中，没有一个食客，只有一个年迈的老人坐在柜台里。洛为迈步进入，选了一张靠里的桌子坐下道：“老板来两个拿手菜，再来两碗米饭。”老人赶忙起身走到洛为面前笑道：“这位客官，您稍等，菜马上就好。”随后老人便走进后厨。没过多久，老人便端了两个小菜和两碗米饭走了出来。虽然都是寻常青菜但对于已经风餐露宿好几天的洛为来说绝对是美味佳肴了。洛为一阵狼吞虎咽后好奇的问道：“掌柜的，您怎么不雇个厨子啊？还有，这镇上怎么如此人烟稀少。”老人看起来很健谈：“小伙子，一看你就是从外地来的。这不又要打仗了吗，这几天镇子里的男人都被抓走了。年轻的能跑的也都跑了。就剩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的了。去哪雇厨子啊，现在我这小饭馆也没什么客人了。自己也倒是能忙的过来。”

　　老人又说道：“小伙子，吃完饭，就赶紧离开这吧。这石虎啊，到处在抓壮丁。我们这还算好点的。我们附近其它的几个镇子，哎！不说了，惨不忍睹啊。”这时又有几个食客走了进来，老人又赶忙去招了，剩下洛为在这低着头卖力的扒着饭。这时一个十分耳熟的声音在店门口响起：“二姑，这里正好有家饭馆，咱就在这吃吧。”

　　洛为抬头看去，果然是昨天在树林中差点要了他命的那个小毛贼，小毛贼身边居然还有两人，一个是犹如石塔似的魁梧汉子，手中竟然提着一把长刀。另一个则是一个五官端正，举止娴静的中年妇人。洛为急忙侧过脸去，所幸那三人选了一张进门靠墙角的桌子，而且那年轻人正好背对洛为坐着，因此并没有看见洛为。洛为继续吃着饭，但却一直暗暗观察着这三个人。“昨天把我弄得那么惨，今天居然让我在这遇到了。哼！”洛依心中愤愤道。

　　洛为其实对这个锦衣公子哥并没有太大的恨意，虽说是险些要了他的命，但毕竟解药也是人家给的。不过稍微报复一下，还是很必要的。洛为正在思考要怎样整那家伙一顿的时候。一个十分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老头，快去给我兄弟俩弄几个肉菜，再来一坛好酒。这两天，爷爷嘴里都快淡出个鸟了。”说话的是一个光头男子，身上的褂子敞着两襟，露出胖胖的大肚子，活像个花和尚。油光铮亮的大光头在阳光下闪着金光。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瘦骨嶙嶙的瘦小男子，稀眉小眼，尖嘴猴腮，两块颧骨又高又尖活像个僵尸。没错，这俩人正是洛为昨晚在破庙中遇到的那俩个恶人。

　　老人赶忙上前赔笑道：“俩位爷，这兵荒马乱的，小店已经好久没有肉食了，店中只有一些寻常青菜，您看这……”

　　“你个老东西，没肉你还敢开饭馆！”光头男子抓起老人的脖领狠狠地掼在了地上，旁桌的几个乡邻看不下去了，上前制止。但不出两招，都被打倒在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洛为的准则，但是如果在洛为吃饭的时候打扰了他，而且还打了给他做饭的人。那洛为是绝对不能忍的。洛为准备起身教训一下这两个气焰嚣张的混蛋。可这时那个一直未有行动的矮小男子开口阴森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您们三位，可是让我兄弟好找啊。”

　　而那如石塔般的大汉早已提起了那把长刀，站起身来冷笑道：“狗鼻子倒是挺灵的，都追到这里来了，今日你们这两个狗贼也就别走了。”

　　“我兄弟二人，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但我大哥，还有其他弟兄早已在来的路上。今日定让你见识一下我齐氏三雄的厉害。”

　　“尤其是让美人见识见识我齐老三的厉害哦。”光头男子冲着那美妇淫笑道。那年轻公子哥刚要起身发作，那二人就夺门而出，向镇外奔去。

　　洛为看着那一脸怒容的年轻公子哥笑道：“昨日还是威风凛凛的绿林大盗，今日怎还让其他同行给威胁了。”

　　年轻公子哥寻声看去，一脸诧异，两个大眼睛瞪得跟核桃似的。惊异道：“居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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