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此处有城拔地起

　　鲜卑族是继匈奴后的有一个强大的游牧民族。西晋八王之乱，中原群雄并起。而在辽西起家的慕容部直到东晋建立，而且即使有着号称甲冠天下的大燕骑军，也未曾参与中到原混战之中。而是一直默默的发展势力，相继击败段部和宇文部后，慕容部俨然成为辽东最强一族。

　　而此刻，幽州内柳城之北，龙山之西。一座气势磅礴的城池正拔地而起，一雄俊英武的中年男子站在城楼下，望着这座正在兴建中的新城。他身旁还站着一年轻男子，斜飞的剑眉，棱角分明的轮廓，给人以盛气逼人的感觉。

　　中年男子开口道：“刘翔已到建康多日了，但却一直未陛下受召见。朝堂之上对我慕容皝绯议颇多。说我专权跋扈，有自立之心，不同意授我燕王玺绶。不过庾冰倒会赞成我晋封燕王的。”

　　二人正是慕容部当代家主慕容皝和其子慕容儁。慕容儁疑惑道：“中书监庾冰？此人掌管扬豫兖三州军事，而且是前任大都督庾冰的弟弟，乃朝廷重臣。若他能支持父王，那燕王头衔便是父王囊中之物了。可我慕容家跟他并没有什么交集，他为何会替父王说话那？”

　　慕容皝笑道：“刘翔走前，我分别写了两封书信，一封让他上书陛下，另一封则让他交与庾冰。庾冰之兄庾亮任中书令时，杀伐果断树立了不少仇家。而且邾城一战，庾亮未能及时发兵相助，让毛宝战死于长江畔。从何让朝廷北伐毁于一旦。如今庾亮死了，而身为外戚的庾冰依旧掌握重权，但庾冰此人性情太过温和远远没有其兄长的果砺。外戚掌权一向是朝堂大忌。我上书劝谏陛下‘以史为鉴，亲近贤达，不要亲信外戚。’而交给庾冰的书信则是指责他手握朝廷重权，却一无是处未能给国家雪耻。庾冰为避嫌必然不会阻止我晋封燕王，反而为表忠心会力荐我授燕王玺绶。”

　　“父王颖悟绝人，儿臣佩服。”

　　“此城建成后，就命为‘龙城’我慕容家终将蛟龙归海，司马家在中原待得够久了，天下是该换换主人了。”慕容皝负手而立，卓然超群霸气十足。万道阳光刺破云层，照射在慕容皝面前的这座雄城，在大地上映出了接天的影子。

　　“对了，我刚收到书信，你四弟再过几日便会回来了。”慕容皝此刻又面露慈祥，不复刚才霸气凛然的模样，就如一个听闻远游的儿子马上就要归家的和蔼地寻常老父。

　　“四弟要回来了，真是太好了。他在先生那里学习已快三年了吧。”

　　“先生智绝甲天下，恪儿在他那里勤学三年，必有大成。今后我慕容家就靠你和恪儿还有霸儿了，你三人是你们兄弟中才干最卓越的，你等定要兄弟同心切勿像那晋人那般子嗣相争，送了大好河山。”慕容皝嘱托道。

　　“儿臣谨记。”站在慕容皝身后的慕容儁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而此刻远在南方的东晋帝都建康城，城内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副歌舞升平。而城中心的太极殿正殿内，却是暗流涌动，群臣争吵不断。阳光透过雕镂极其精美的窗格，映在铺在地上的毛毯上，暖洋洋的。但显然这份恬静的舒适，也无法安抚这群争论不断的帝国大臣们。

　　慕容皝的使者长史刘翔，站在殿内中央，看着群臣争执的模样很是好笑。自从踏入他建康城那日起，对于就慕容皝封燕王授燕王玺章一事，朝堂就争论纷纭。就连他的亲姐夫尚书令诸葛恢也持异议。还言道：“惟器与名，不可轻许。”不过，他知道，今日燕王之位已是主公的囊中之物了。

　　这时，光禄大夫何前出列进言到：“陛下，我晋朝自建国以来大将军从不处边，封慕容皝燕王一事那是万万不可啊。”

　　“征北大将军以寡敌众，大败赵军。保得多少无辜百姓免遭战火蹂躏。如今天下大乱，若不是大将军呈中流砥柱之用，顶微崩之梁。镇守辽东。使高句丽不敢觊觎我中原。不然我大晋又将再燃多少战火。不知您光禄大夫，在此期间又有何作为啊？”刘翔喝斥道。

　　又一人站出来说道：“强词夺理，刘翔，你身为长史应该知道，我大晋自立国来从不敕封异姓王。”刘翔视之，乃黄门侍郎刘成也。

　　“那侍郎大人你可还记得中朝乱起否（即八王之乱）？如今我大晋势如危卵，多少强敌觊觎我晋朝疆土。存亡之秋之际，大将军晋封燕王，乃潮流之势。还可保得辽东太平，震慑外敌。一举多得，晋封燕王有何不可？墨守成规者，如何立于天下！”刘翔振振而答。

　　忽一人言道：“据我所知，当年慕容皝与石虎交战时，赵军数十万军士曾打到辽东督府的棘城城下，慕容皝所辖有的三十六城反叛归顺石虎。虽然之后奇袭赢得胜利，但燕军也是元气大伤。而听说前些日还被石虎拿下了广城。由此可见大将军的武功也就是……哈哈，愚兄一向言直，刘长史请勿见怪啊。”刘翔视之，乃右中郎将卫池。

　　刘翔听罢笑言：“棘城一役，数十万赵军围困棘城十数日。但在大将军威望之下，城中军士百姓团结一致，不曾让敌军登上城头。大将军之子慕容恪仅率两千骑军就直冲敌军本阵，打得赵军丢盔弃甲，斩杀俘虏三万余人，虎父无犬子。不知右中郎将率多少骑军才敢直冲赵军本阵呢？是五万，还是十万那？而那广城年久失修，而且也非战略要地，关内的百姓也早就撤出，石虎拿下的只不过是一座废弃空城而已，又怎么能算上什么得失。”

　　群臣中又有一人问道：“那前些日征北大将军麾下的段辽反叛又是怎么一回事，征北大将军的识人待人的本事还待商榷啊。”刘翔视其人，乃御史林横。

　　刘翔不慌不忙地答道：“段辽兵败投降于将军，将军惜其才并念起同族，以上宾之礼待之。但他却意图谋反，想刺杀将军取而代之。将军遂将其斩首示众。狼子野心之人将军尚能以仁德待之。将军大仁大义，微末之士又怎能领会。”林横默然不答。

　　“如今石虎盘踞中原，猛将如云，屯兵百万，刘长史认为如何？”御史王钱问道。

　　刘翔道：“石虎虽称拥兵百万，不过是其强征虏劫来的奴隶罢了，皆是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哼，辽东不过弹丸之地，土地贫瘠，人口稀少。所谓甲冠天下的大燕骑军也就是个纸老虎吧。谈何‘不惧’。刘长史，莫要说大话啊。”

　　“辽东虽然贫瘠，远无江南富饶。但强敌压境，百姓皆能持戈为兵，守卫家园，不让残暴之师踏入辽东一步。不知江南军民又能否如此？”刘翔答曰。

　　“好了，诸位爱卿，刘长史千里迢迢从辽东而来，诸位就莫要唇舌相难了。”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陛下终于开口说道。

　　“庾爱卿，你的意见如何？”皇帝寻问道。

　　中书监庾亮言道：“征北大将军忠君爱国，镇守辽东，威慑群敌，乃我大晋之万里长城。臣奏请封慕容皝为燕王。”

　　皇帝微微地点了点头，并说道：“好吧，既然庾爱卿也认为如此。那封慕容皝为燕王，大持节，都督河北军事。群臣不得再有异议。”

　　殿下群臣明显还有骚动，可那些有异议的大臣们但凡与这位年轻皇帝的目光有所交集，便都下意识的退了下去。帝王之威，正是如此。

　　“大鸿胪郭悕可在？”皇帝问道。

　　“臣在！”大鸿胪郭悕出列答道

　　“朕命你持节同陈长史北上棘城册封慕容皝为燕王授燕王玺章，即日起程，不得有误。”

　　“臣，领旨。”

　　“众位爱卿，今日朝会就到此，散朝吧。”皇帝扬手道。

　　随后，群臣鱼贯而出，刘翔当仁不让，第一个走出了太极殿。刘翔嘴角微起，心中默念道：“下次再入建康城之时，就让你等酸儒领知晓，甲冠天下的大燕骑军到底是不是纸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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