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打脸 下

　　温母的话张海亮只是笑了笑，温母对他的冷嘲热讽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自然不会跟她计较。旁边站起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小心翼翼道：“张秘书，能敬您一杯酒吗？”张海亮侧头看着他，说话的是政府办一名姓孙的工作人员，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这桌除了温春兰父母和钱小豪与他母亲，余下的全是县委政府机关工作人员。

　　这种场合钱县长自然是不方便出现的，在座的除了县建委李主任、政府办赵副主任，财政局江副局长能跟他这个县委书记专职秘书相提并论，其他的根本不够格。看了看孙姓工作人员端着酒杯陪着笑脸的样子，张海亮笑道：“好，跟你干一杯！”孙姓工作人员高兴的连声道：“谢谢，谢谢！”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温母见张海亮这么无视他，正想开口讽刺几句，钱母侧过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立马闭上了嘴，似乎还有些害怕。张海亮又从服务员端着的盘里拿过一杯红酒，冲政府办赵副主任道：“赵主任，我敬你一杯。”

　　看到张海亮赵副主任后悔来参加今天的宴会了，如果早知道温春兰跟张海亮曾经是男女朋友，打死今晚他都不来。张海亮是谁，新县委书记的秘书，新县委书记是什么人，那是猛人，超级猛人！刚到宁川三天就把臭名远扬的齐家父子拿下了，龙山镇主要领导几乎被端了一半，今晚自己还来参加猛人秘书前女友的订婚宴，赵副主任现在后悔的要死。

　　听到张海亮要敬他酒，赵副主任吓了一跳，忙站起身道：“不敢，不敢，应该是我敬你。”张海亮笑了笑跟他碰了一下，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李主任跟赵副主任同样的心思，他也不愿跟县委书记身边的红人结怨，犹豫了下拿起面前的酒杯道：“张秘书，我敬你一杯。”张海亮道：“李主任客气了！”李局长道：“张秘书看得起我的话，以后叫我老李就行。”张海亮道：“老李，咱走一个。”

　　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财政局江副局长的心思跟两位正副主任的心思大同小异，也起身和张海亮碰了一杯。在座的政府工作人员谁不知道张海亮的身份，纷纷起身道：“张秘书，我敬你一杯，我敬你一杯……”

　　张海亮又拿了一杯红酒，举起酒杯道：“各位同事，这样吧，我敬你们一杯，我真不能再喝了，书记现在还在加班呢，我是跟他请假出来的，改日吧，改日我请你们喝个痛快。”大家举起酒杯，都说哪能让张秘书请，要请也是我们请张秘书才对。张海亮举起酒杯跟大家碰了一下，众人都是一饮而尽。

　　张海亮放下酒杯，看了下温母，温母脸色阵红阵白的变换不定，她从钱县长夫人那里已知道张海亮现在的职务，哪里还敢乱说话。看向温存善，温存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不知在想什么。

　　目光转向温春兰，温春兰勉强的笑了笑，嘴唇动了动：“海……亮”张海亮道：“春兰，你的订婚宴我来过了，很开心！”淡淡的扫了一眼钱公子向出口走去，大家不由自主的让开一条道。

　　路瑶一直站在张海亮身后，见他走了忙跟温存善道：“伯父，祝您生日快乐，我走了！”看了看温春兰，犹豫了下道：“你多保重！”转身追了上去，以前她已错过一次，今晚她不想再错过。

　　路瑶一走，李主任、赵副主任和江副局长也起身道：“温董，谢谢你今天的款待，单位里还有公事，我们得走了！”温存善虽不愿他们走，但也知道凭自己的面子根本不能把他们留下，起身笑道：“我送送你们。”三人都摆手道：“不用，不用！”快步向外走去，那模样好像大厅里有要人命的瘟疫。

　　还留在桌上的政府工作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领导都走了，我们坐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大家不约而同起身向温存善告辞，转身向外走去。

　　留下的客人面面相觑，都看出温老头今晚下了一步臭棋，将原本属于他女儿，前途看好的女婿亲手推了出去，选了钱小豪这个花花公子。虽说钱小豪的父亲是副县长，但钱县长五十多了，还是个没入常的副县长。如果没什么意外等两年换届后，不是去人大就是去政协养老了，温老头到底看上了他什么？

　　路瑶急匆匆的赶到楼下，终于赶上了张海亮，叫道：“海亮，等我一下。”已踏出酒店大门的张海亮听到她的叫声，回头道：“你不在上面喝春兰的喜酒，下来干嘛？”路瑶来到近前，笑道：“你故意的吧，这么一搅和，我看春兰的订婚宴估计难以进行下去了，我回来时，看到他们那一桌的官员都起身离开了。”

　　见张海亮沉着脸不说话，路瑶马上不提这茬，笑道：“你去哪儿，我送你。”张海亮道：“回去加班，不用送了，谢谢！”转身向门外走去。路瑶忙跟上：“现在快十点了，你去加班？”张海亮点头道：“许书记都在加班，我一个做秘书有什么资格不加班。”路瑶道：“我送你吧！”张海亮道：“不用了，谢谢！”

　　路瑶细雪道：“怎么，现在给县委书记做了秘书，看不上老同学了？”张海亮苦笑道：“不是这意思，现在有些晚了，等会儿你一个人开车回去我不放心。”路瑶道：“这不用你操心了，大不了我在县委大院附近找家宾馆住一晚就行。”张海亮再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昏黄的街灯映着宽阔的公路，人行道上行人已慢慢的散去。路瑶手扶着方向盘，侧头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上沉默不语的张海亮，问道：“还在想春兰？”话说出口不由暗骂自己，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张海亮道：“没有。”路瑶道：“跟我说说你们许书记，刚跟我们坐一桌的那两个胖子说起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张海亮笑了笑，路瑶道：“他是不是很凶？”张海亮道：“我跟着许书记的时间不长，还不到三天，我没见他发过火。”路瑶道：“那姓赵的胖子怎么说他拍桌子了？”张海亮道：“胖子那是在吹牛，开会时他又不在场。”路瑶道：“也是，他们叫他年轻书记，有多年轻，三十五、三十三、别告诉我他才三十？”

　　张海亮道：“我不知道他的真实年纪，估计最多二十六吧。”路瑶道：“不会吧，这么年轻！二十六岁的县委书记，让我们这些同是八零后的怎么混？”张海亮笑了笑。

　　路瑶道：“哎，他结婚了没？”张海亮笑道：“你怎么这么八卦，领导的个人生活不能随便打听的。”路瑶道：“快说！”张海亮道：“应该没有吧，我真的不知道。”路瑶道：“他是不是有许多女朋友？”张海亮有些生气了，严肃道：“路瑶，以后别说这种话，许书记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在外面别跟你那些朋友乱说！”

　　路瑶吐了吐舌头故作害怕的样子：“我记住了。”张海亮继续道：“参加工作以来，我见过不少县市领导，像许书记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他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严厉的父亲，让人想亲近却又不敢亲近。但在他身边会感觉很安全，你会相信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路瑶露出诧异的目光，在她记忆中张海亮还从来没这样佩服过谁。

　　宝马车在县委大院门口不远处停下，张海亮拉开车门下车，回头道：“谢了，改天有空请你吃饭！”路瑶落下车窗探出头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张海亮看了下时间：“快十点了，下次吧！”

　　说完转身就走，路瑶喊道：“海亮……”张海亮回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路瑶犹豫了下鼓起勇气道：“周末我要去省城，你能陪我去吗？”张海亮道：“谈生意？”路瑶道：“不是公事。”不是公事那就是私事了，张海亮道：“我去合适吗？”

　　见路瑶眉毛立起，那是即将要生气的迹象，忙道：“到时再说吧，你应该明白现在我的工作，时间大多不由自己支配了，如果有空我打电话给你。”

　　路瑶道：“好，明天早上等你电话。”张海亮道：“明天，不是说周末吗？”路瑶“噗嗤”的笑出声：“明天就是周末了，张大秘书！”张海亮有些尴尬的挠挠头，“那明天早上打电话给你。”说完又要转身走，路瑶道：“等等，你知道我现在的联系电话？”张海亮更尴尬。路瑶这次没再笑他，伸出手道：“手机给我。”

　　张海燕掏出手机给她，路瑶接过手机存了自己的号码拨通，把手机还他。“进去吧，晚安！”张海亮道：“晚安！”转身向县委大院大门走去。路瑶趴在方向盘上看着他进门，心里暗道：“路瑶，你要努力，要相信自己，大学时你已错过了一次，这次千万要把握好……”就这样路瑶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消失在墙角后，才发动车子调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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