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打脸 上

　　张海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记忆中温春兰穿着一向端庄得体，生活上滴酒不沾的。哪像照片上这样衣着暴露，放浪形骸的像坐台小姐。路瑶道：“半个月前小兰来找我，说她父亲的公司出现了问题，问我能不能借一千万给她，我让她先等几天。”转头看着张海亮道：“一千万不是小数目，我要跟我爸商量一下。”张海亮道：“后来呢？”

　　路瑶道：“过了三天我打电话给她，说钱准备好了。问她什么时候过来拿，她说不需要了，问题已解决了。现在你明白怎么回事了吧。”张海亮道：“你说的是真的？”路瑶看着他的眼神像看个白痴。

　　张海亮两眼一眨不眨沉默着仰望天花板，大概过了十多分钟，路瑶正有些担心时，张海亮忽然长出一口气站了起来，望着路遥脸色已恢复正常：“其实以前我也有所发现了，只是不肯相信，总在骗自己她是有苦衷的！”拍了拍衣服，像拍走曾经过往的一切，笑道：“现在好了，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吧！”

　　路瑶眼里闪过一丝赞赏的神色，这才是男人，拿的起放的下。拿上地上的礼品，张海亮道：“走吧！”路瑶上前很自然的挽住他的手道：“去哪？”张海亮道：“去参加温董事长的生日宴会啊，既然来了得吃点东西再走，不然对不起这个胃。”

　　宴会厅里播放着欢快的《迎宾曲》，帅气漂亮的男女服务员来回穿梭，客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攀谈，张海亮和路瑶找了一张边角的桌子坐下。桌上早已摆满了各种菜肴，张海亮向服务员招招手，服务员上前道：“先生、小姐，你们好，请问需要什么？”张海亮道：“一杯红酒，”转头看着路瑶问道：“路瑶，你呢？”路瑶道：“跟他一样。”

　　服务员道：“好的，请稍等！”红酒来了以后，张海亮拿起筷子，一口红酒，一口菜猛吃了起来。看样子是要把送礼的本钱吃回去。路瑶拿着酒杯轻轻摇晃着，含笑看着他。邻桌的客人都在偷偷打量张海亮，看这人的穿着像个白领，怎么吃起东西像非洲来的。

　　张海亮可不管他们怎么看，嘴里含着一块肉含混不清的道：“以前没发现，其实这么吃挺舒服，你要不要试试？”路瑶摆摆头，笑着拒绝。

　　看到张海亮今晚的遭遇，路瑶决定帮他一把，为顾及男人要命的自尊，路瑶斟酌着用词道：“海亮，如果你当初没考上公务员，你会干嘛？”张海亮拿起红酒喝了一口道：“这个没想过，当初要是没考上估计跟我堂哥他们一样跑沿海省份一带打工去了吧！”路瑶犹豫了下问道：“你现在是在县委办上班吧？”张海亮点点头。

　　路遥道：“在机关工作两年多了，喜欢这工作吗？”张海亮点点头道：“还行。”路瑶道：“想没想过自己创业？”张海亮愣了一下笑道：“路瑶，我懂你的意思，不过我真的不适合经商。我这人懒散惯了，还是一杯茶，一张报纸混到下班的机关工作适合我。”路瑶笑了笑。

　　两人闲聊时，两个梳着大背头西装革履的胖子走了过来，看了看见只有这张桌子有空位，两人冲张、路二人笑了笑在张海亮旁边坐了下来。跟服务员要过红酒后，两个胖子聊了起来，从他们的谈话能听出两人都是本地人，挨着张海亮坐下的胖子姓赵，从他们聊天时称呼对方为赵总、王总来看，估计是某个公司的老总。

　　两位老总聊了一些生意场上的事后，换了个话题。挨着张海亮的赵总道：“王总，今天下午县里出大事了，听说了吗？”王总道：“哦，什么大事？”县里下午出大事了？我怎么不知道，张海亮不由竖起了耳朵。赵总看了看周围，见张海亮也被吸引住了，不由有些得意。王总道：“快说吧，别卖关子，出了什么大事？”

　　赵总又看了看张海亮，冲王总道：“这事目前还是保密的，跟你说了千万别出去乱说。”他越是这么说，王总越有兴趣：“快说吧，保证不外传。是吧，兄弟？”最后一句王总是冲张海亮说的，张海亮点了点头。赵总还是小声道：“齐家庄你们都知道吧？”不等王总回话，他又道：“齐卫民和他大儿子齐国荣今天下午被武警抓了！”

　　王总睁大了眼显然有些不相信这个消息，道：“不可能吧！”赵总道：“什么不可能，很多人都看到了，齐家父子刚被押上警车，齐家庄就有人放起了鞭炮！”王总显然被这个消息震住了一时还没回过神，嘴里道：“这……这……”赵总又道：“还有个更猛的，龙山镇大大小小的领导干部下午也被纪检委一锅端了。”

　　王总道：“不会吧，县委这次这么猛，不是说姓顾的是个软骨头吗？”赵总道：“呸，什么姓顾的，那是历史了。听说是新来的县委书记下的命令。”赵总不知不觉说话的声音大了起来，邻桌的人也听到了他刚说的新闻，一干人都转过了头。

　　一个五十左右的中年人插话道：“我也听说了，据说开会讨论时很多人都反对，担心抓的太多引起动乱，是新来的年轻书记拍了桌子，强行通过的。”赵总说道：“看来年轻书记有两把刷子啊，那些老家伙都怂了！”中年人道：“那肯定，没有三分三，岂敢上梁山。”大家都深以为然的点头。王总道：“大大小小干部全抓了，那龙山现在不是没人管了吗？”

　　左边一个二十五左右的男青年，犹豫了下道：“没有全抓，我们老总是龙山人，他家住镇委大院旁边，他说，县里今天去了十几辆警车，从镇委大院里带出来的是五个还是六个，最后送县领导出来的好像是杨镇长。”众人都“哦”了一声，赵总道：“看来杨镇长还是个好干部，不像姓罗的是个贪官。”

　　听到“贪官”这个词，一干人脸色都有些凝重没人再应他的话，显然都发觉了这么多人围在一起谈论的这个话题不是个好话题。在座的大多是经商做生意的，少不了跟政府官员打交道，逞一时口舌之快，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被在场的人记住，传到某位领导耳里，那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慢慢的大家都转过了头。

　　路瑶低声道：“海亮，他们说的是真的？”张海亮点了点头。路瑶还想再问，宴会厅里的《迎宾曲》停了下来，大家都知道主人要出来了，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只见宴会厅入口处，一个身着西服，国字脸的中年人牵着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孩走了进来，看到女孩张海亮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正常。

　　张海亮认得中年人是温春兰的父亲温存善，只见温存善边走边微笑着跟客人打招呼，来到宴会厅中心的桌子坐下，从服务员端的盘里拿起一杯红酒，道：“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首先欢迎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光临我温某人五十岁生日宴会，我敬大家一杯！”众人不约而同的端起了酒杯，跟他虚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温存善又道：“今天是温某人五十岁生日，亲朋好友都来了，择日不如撞日，借此机会我要在这里宣布另外一件事，有的朋友已知道了，不错就是小女春兰的婚事，承蒙咱们宁川县钱县长看得起温某人，他的公子也对小女春兰有意，经双方父母商议决定借这个机会把两人的婚事订下来，今晚说是温某人的生日宴，其实是小女的订婚宴。”

　　客人们怔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掌声中温存善侧头看了看站他左边身着白色西装的男青年，说道：“各位，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钱县长的公子钱小豪，也是我的准女婿！”侧头道：“小豪、小兰，来，你们敬各位叔叔伯伯阿姨们一杯！”

　　钱小豪和温春兰端着酒杯开始敬酒，客人们都说了一些“钱公子一表人才，温小姐天生丽质，两人天生一对、天作之合”一类讨喜的话。温母旁边坐着钱小豪母亲两人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儿子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张海亮脸上闪过一丝苦涩的笑容，想了想拿起酒杯起身越过众人，来到两人面前。路瑶担心他乱来忙跟上。温春兰看到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笑容，勉强笑道：“海亮，谢谢你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温母看到张海亮脸色顿时一下变难看起来。张海亮举起酒杯道：“你的订婚宴，我自然要来，毕竟我们曾经是朋友。恭喜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温母冷冷道：“我女儿什么时候跟你这种人是朋友了，胡说八道，你配吗？”客人们都不说话了，都看出其中必有隐情，不过温存善和钱县长是什么人，这个年轻人选择这时候出现不是自取其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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