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9章 轮回的火种
楚浩看了一眼手中那枚轮回印：“吞灵虫以法则为食，轮回法则是一切法则中最古老的一种……对它来说，轮回印散发的气息可能是一种最原始、最纯正的能量气息，如同见到了本源—所以它没有攻击意图，反而表现出了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态度。”
小玉趴在奈奈怀里，难得主动睁开一只眼瞄了瞄：“哦，原来是吸猫薄荷了。”
吞灵虫保持着伏地姿态，缓缓向石台方向退去，最终在石台边缘盘成一圈。
它长长的身躯像一条忠实的看门犬般匍匐在石台四周，给楚浩让出一条通行的道路。
方天界低声说：“它是在护着石台。”
楚浩走上石台，将轮回印缓缓嵌入凹槽。
那枚印落入凹槽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随后一道幽暗的波纹以石台为中心扩散开来，覆盖了整片祭坛区域。
那些环绕的石柱上的古老纹路同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像从远古的沉睡中被唤醒。
石台的正中央裂开一道竖直的缝隙，缝隙缓缓向两侧打开，如同一扇沉重的石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门缝中涌出一股苍茫的、古老到近乎原始的气息。
那条吞灵虫在门缝打开的瞬间抬起头，发出一声低回的鸣叫，像是在向楚浩示意什么。
楚浩深吸一口气，向方天界和方天界点了点头：“我先去看一眼那边的状况，你们留在这里接应我。”
方天界拦住：“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楚浩摇头：“如果那里的状况真如我猜测的那样，去的人越多越容易触发感应，也越容易惊动不该惊动的东西……先让我一个人探探路，如果危急，我会发信号让吞灵虫带你们去接应。”
方天界沉默片刻，最终让开了路。
楚浩独自走向那道门缝，身影逐渐没入暗金色的光芒中，直到完全消失。
门缝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深邃得多。
楚浩行走在一条两旁满是符文的甬道中，符文看上去并不像文字，更像水流凝固后的痕迹。
甬道不长，他很快走到了尽头，一个巨大的圆形地下空间。
他站在空间的边缘，仰头看去，只觉自己的渺小如同尘埃。
空间穹顶极高，几乎看不到顶部的边界。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枚巨大的、缓慢旋转的灰白色半透明球体，表面不断变换着无数画面。
有星辰诞生，有文明崛起，有潮起潮落，有无数生物生生灭灭，如同将整片混沌从古至今的所有景象都凝固在一枚球体之中。
楚浩看着那枚球体，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从心底涌起，像是记忆深处有什么正在被唤醒：“这就是……归墟？”
他伸手触摸那枚球体。
指尖触碰的瞬间，整片空间如同被一道闪电照亮，无数画面涌入楚浩脑海。
那画面并不混乱，只是在他的识海中缓缓展开一幅巨大的画卷。
他看到最早的大罗混沌境内，无数精神体在混沌中游荡，没有形，没有体，只是万千发光的线互相盘绕、纠葛、分离，又聚拢。
直到一个巨大的、朦胧的影子出现在混沌中央。
那张面孔没有清晰的轮廓，却有某种像“目光”一样的东西从中垂落。它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纷乱的线，然后轻轻伸出手，将其中一缕拉到自己面前。
那缕线在它指尖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变成了一枚亮金色的光点，沿着它的手掌纹路盘旋了一圈，像在回应某个古老而温柔的呼唤。
那道光点正是轮回之力的最初形态。
楚浩看着那个巨大影子的动作，忽然意识到他在看什么。
幽荧与归墟的初次相遇，她第一次进入大罗混沌最深处的归墟。
眼中那个朦胧巨大的影子，正是这片混沌最初的意志面容。
画面继续流转，他看到幽荧从那片灰白雾海中带出了一枚亮金色的光点，又将那枚光点埋入一枚轮回碎片中。
她将碎片嵌入自己体内，那道碎片成了她灵魂的一部分，与她同生共死。
那枚碎片所携带的轮回法则，便是在归墟中孕育出来的新灵之力。
她不是为了掌控众生的轮回，而是为了让那枚小小的、从归墟中诞生的灵，拥有一个可以安全生长的家园。
楚浩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一切。
幽荧压根不是在守门，而是在守护一枚从归墟中诞生的脆弱火种。
轮回路是她为这枚火种搭建的家园。
矩神和至高们想进归墟，是为了夺取归墟中孕育的万物本源。
而幽荧之所以将所有碎片拆散、将轮回法则隐入天地各处，就是为了让那枚火种不被至高们找到。
他低头看向自己体内那枚缓缓跳动的核心，声音有些发抖：“这枚轮回核心中的那缕意志，就是归墟中诞生的那枚灵？”
他体内深处传来一声轻微震动。
那道来自他妈妈的最后意识，在他触摸到她灵魂的最后一角时，终于挣脱封印重新苏醒。
她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温柔与情感，带着一种纯然的规则之音，如同万物转动时发出的嗡鸣。
“归墟之火，承载一切轮回源头。”
“若它完全燃尽，轮回不复。”
“若它完全觉醒，众生的终点将再无归处。”
“能继承它的人，必须同时能承受创造与毁灭两重法则的重量……你终于成到了这一步。”
楚浩抚触着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仿佛想触及早已远去的身影。
【如果你真的读到了这里，说明那枚从归墟中带出的火种，就已经在你灵魂深处安稳地觉醒了。】
那道意念在此停顿了数息。
他体内的轮回印记与那枚火种便在那一瞬间完成了共鸣，如同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那道意念的最后一行，如同一声轻轻叹息回荡在整个识海：“好好照顾那枚火种，它能带你去归墟真正的核心。”
楚浩闭眼感受着体内那枚核心的变化，它从最初那枚金灰色光球，逐渐演变成一团缓缓跃动的暖金色火焰，如同心跳般有规律地轻轻搏动着。
每一缕温暖都带着熟悉的气息。
奈奈看到楚浩终于浮出水面，捧着一把水送到他嘴边。
楚浩喝了几口，感觉到那枚火种在体内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平静下来。
奈奈问：“大锅，你在那下面见到什么了？”
楚浩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与妈妈留下的最后一缕印记对话了。”
奈奈微微睁大眼睛：“你见到妈妈了？”
楚浩：“不，是我体内的那枚火种，那枚她从归墟中带出的火种，彻底觉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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