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0章 最后的碎片，黑堡
把在石台下看到的画面简述了一遍。
罗睺挠了挠头：“如果那具火种真的是归墟中唯一的幼体，会被其他至高当成新一代轮回之主来争夺，那你可就得走快点了……体内揣着火种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各路至高就会蜂拥而至，到时候别说去归墟了，恐怕连这里都会被围死。”
从归墟出来以后，楚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已经走了半天了，背后居然没来任何追兵。
没有矩神的虚影，没有灰袍使者，没有成群结队的巡猎者。
他甚至故意放慢脚步，站在一片空旷的灰色荒原上，张开双臂，仰头对着天空喊了一嗓子：“矩神，你上次说的那个等你出了法阵再收拾你的计划呢？人来了没？”
声音传出很远，回荡了几圈，然后被灰色的混沌气吞没。
天地间一片沉寂。
安静得像整个大罗混沌都把他给忘了。
奈奈竖起耳朵：“这也太安静了，不太像他们的风格。”
罗睺挪了挪身体：“是不是矩神觉得打累了？准备放过我们了？”
楚浩却没有他们那么乐观，打算加快赶路回石屋，可是连那几道他熟悉的天际线探知也感觉不到了，像是他从所有存在的感知中彻底消失了。
“走，先回去。”
一路前行，果然风平浪静，连一丝拦路的气息都没遇到。
曾经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大罗混沌外围，此刻空得像个被赶集逛空的小镇。
他们顺利得太不正常了，顺畅得让人心里发毛。
直到他们走出大罗混沌的边际，看到那间熟悉的石屋在灰蒙蒙的暮色中亮着灯，楚浩才终于松了口气。
楚浩推开木门，灯翁依然坐在那张藤椅上，像是从未动过，见他踏进屋门先是一愣，而后眯起眼上下打量一番：“你身上那是什么东西？”
楚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怎么了？”
灯翁慢慢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满是皱纹的手，在他面前停顿了一下，才轻轻按在楚浩胸口。
苍老的手指触到衣料的一瞬，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出来，灯翁的手指微微一颤，像是触碰到了什么让他怀念已久的东西：“那枚卵……你在归墟里拿到了归墟之卵？”
楚浩点头。
灯翁声音有些哑：“火种在你体内觉醒了，对吧？”
楚浩点头。
灯翁如释重负般感叹：“怪不得你们能安安静静回到这里，火种在归墟外会形成天然的信息屏障……它能遮蔽一切高于宿主的意识扫描，就连矩神那样级别的存在，也没法直接看穿你的位置，他们现在多半在满混沌找你呢。”
“原来不是他们放过我们，是根本找不到我们了？”
灯翁微微点头：“火种是归墟中最原始的存在，它天然就是一道屏蔽至高感知的屏障……矩神的法则虽然强大，但他终归是混沌之内的存在，没法捕捉到来自混沌之外的归墟气息。”
楚浩低头看向自己体内那枚正在缓缓跳动的火种：“那现在矩神他们看不到我们的话，我们做事就不用偷偷摸摸了。”
灯翁笑了：“只要不主动用轮回之力大范围运转暴露自己，矩神的感知找不到你们……火种是你们最好的护身符。”
楚浩眯起眼，心里逐渐浮现一个新的计划。
他压低声音：“太初呢？”
灯翁朝内室努了努嘴：“醒了。”
楚浩走进内室。
太初靠坐在墙边，眼睛已经不似刚从灰海中捞出来时那样涣散。
他看到楚浩进来，轻轻挑了挑眉。
“你怎么样？”
太初活动了一下肩膀：“法则损伤还留着点尾巴，不过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狗日的矩神。”
他看着楚浩，“关于我体内的轮回印记，关于轮回路需要锚点才能成形的事……。”
楚浩：“你打算怎么做？”
太初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闭眼靠在墙上说道：“幽荧留我这条命下来，是为了在关键时候当一块轮回印记的活体基石。”
楚浩默然。
太初睁开眼看着他：“幽荧为众生选了轮回路，轮回路要成形，就需要坚实的、稳定的骨架。”
“我可以成为她的道路的基石。”
“我一直以为我的宿命是一场永不结束的对抗，永不停歇地战斗、防备、试探……现在，幽荧告诉我，我的归宿是一条路。”
“这条路一旦踏上去就永远不能回头了。”
太初笑了笑：“从我踏上大道的那一天起，就从来没有回头过。”
他掀开被子站起来，虽然踉跄了一步，但很快稳住了身形：“这块基石，我当了。”
楚浩看着他，没有阻挡：“你确定？轮回印记一旦融入轮回路……你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将消散。”
太初认真地说道：“这不正好吗？我早就厌烦了修炼和争斗那些事。”
“换一种活法，替天地管一管千百万众生的来路与归途，也算是阴差阳错中得了正果。”
方天界不知何时出现在门边，看着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你决定好了？”
太初点头。
当天深夜。
楚浩坐在石屋的屋顶上，看着头顶混沌天穹中那条渐次亮起的灰色长路。
那条新轮回路延伸的方向，他感知到只差最后一枚碎片，便能迎来轮回印的最后一次补全。
那枚碎片所在的位置，竟在黑堡深处。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中那枚归墟之卵，轻声问：“妈妈，你将最后一块碎片放在黑堡，是因为早就料到，奈奈会回去吗？”
掌中的卵石静静躺着，没有回应。
但远处的灰雾中，那一缕极淡的、几乎与混沌融为一体的灰白色痕迹依然缓缓延伸着，它没有熄灭，而是悄然形成一个弯钩的形状，如一根悬在半空中的手指，指向灰雾深处一个模糊的方向。
楚浩看着那个方向，微微眯起眼：“那片方向……不正是黑堡遗迹所在的位置吗？”
灯翁说过，黑堡在幽荧陨落之后就自行隐入了混沌裂隙中，连他都没能再找到入口。
可那缕痕迹的弯钩却指向了那个方向，如同那道幽荧留下的光带正是为他铺开的指引。
楚浩收回目光，握紧手中的归墟之卵，低头看它。
卵石表面的光纹比以前亮了一点，如同里面有什么正在缓缓苏醒。
而现在，罗睺与奈奈有说有笑地从屋里走出来，准备出发。
楚浩朝他们招了招手。
“走了，去黑堡。”
奈奈兴奋地大步走在最前面，小玉在她怀中被颠得生无可恋。
就在这时。
走在最前面的奈奈突然停住了脚步，看着灰雾深处，呆滞了两息：“……大锅。”
楚浩走上前：“怎么了？”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灰雾深处有一道若隐若现的轮廓，正在静静悬浮着。
那轮廓像是一扇门，一扇巨大古旧却沉重的黑色巨门，上面刻着无数古老纹路，与他记忆中那座黑堡入口完全一样。
黑堡的门被打开了。
仿佛迎接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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