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尸乱】兽舍（5）
时镜养狗有一手，接下来三天，养殖场连续被挑走了三条狗。
猎犬都被带走了。
守犬也被带走一只。
老头给了她一堆养狗道具，剩下的一只守犬和供犬都被她养得很好。
特别是那四只供犬。
原本只有一只符合规则里的牷者，即皮毛顺，纯色。
现在四只都变得油光水亮。
天黑了，时镜看着在狗舍里熟睡的供犬。
“明天，应该就轮到你们了。”她轻声说。
供犬，即用来祭祀的狗。
像“犬人”，便是很久以前的官职。西周时期国家设立专门掌管犬类的机构，这些犬一般都是在大型祭祀活动中用。
狗作为祭品的现象来源已久。
比如“献”字的古字形便是左边“器皿”右边“犬”。
今夜里，她把四只供犬分散到四个狗舍，以便明日来的NPC挑选。
她留意过，犬舍里的犬并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犬舍就像隔绝了犬的视听。这样分开来，供犬连其他犬只被挑走了都不知道。
时镜又转了圈院子，确定没有多余线索后，正要回屋，就想到了什么。
她去到剩下的那间空置狗舍。
狗舍内铺着许多干草。
她到木屋里取了些细绳，还问了离恨天的小伙伴们，有没有人有草扎技艺。
云澈出现在她身后。
外头的守犬立刻“汪”了起来。
时镜对守犬轻声“嘘”了下，“别叫，自个人。”
云澈跟在时镜旁边。
“这狗倒是灵敏，是闻着鬼味了。”
守犬盯着云澈，又看看时镜，大概是副本的“捆绑”机制发力，它摇了摇尾巴，趴了回去。
时镜带着云澈到了空置的狗舍。
“扎狗，刍狗知道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云澈蹲下来捡草。
时镜轻点了下头。
“用草扎成的狗形祭品，你会扎吗？”
云澈含笑道：“可以。有竹篾吗？”
时镜：“有个竹筐，我去拆了给你用。”
木屋里都是工具，时镜将竹筐拿来刚要拆。
云澈道：“既是副本里的东西，就不拆了吧，给我活点泥巴也行，我用泥捏出狗形，再给它扎上干草形成皮毛，你觉得可以吗？”
时镜略一思索。
“土龙刍狗，古时天旱用土捏龙祈雨，又用草扎的狗当祭品，应该都可以。”
她朝外走去，“就用泥巴吧。左右我做刍狗也是备一手，不一定用得上。”
土和水院子里都有。
时镜还添了点草木灰里的狗粪便。
捏泥巴时。
她问蹲在旁边云澈，“你怎么还会草扎？”
云澈压着湿泥道：“戏里有时也会用草扎扎些东西，你可知扎判？像扮钟馗这些神鬼时，就要在身上绑草束改体型。不过这和草扎不一样……其实应当说是草编？阎闾阙会草编技艺的人还不少，我师兄便会编许多东西，我看多了，自然也会些。”
时镜微微颔首，“你师兄也算帮我忙了。不然，回头我们在离恨天也办个祭礼吧。”
云澈手上动作顿住，望向时镜。
“祭礼？鬼祭鬼？”
时镜失笑。
“摆个一桌聚聚。”
“你这一提，倒真叫我动心了，我师父师兄离世时，我连一面都没见到，也没来得及拜祭，”云澈继续动作，“届时我再唱出戏，民间大喜大丧皆会请戏班子。”
他愈加感兴趣：“如此甚好，无论我是何物，终归是活着，该圆了未尽的念想。”
二人说话间，院子里的守犬跟着睡着了。
守犬睡着后，天便开始慢慢转亮。
好在刍狗已经做好。
时镜将其放进空置的狗舍。
云澈说：“这里天亮得也太快了，这连半个时辰都没有吧？可惜只做了一只。”
“这是狗BOSS的副本，它们的时间就是跟着生活习惯来的，”时镜关好狗舍的门，“一只也够了，本就是试试可不可行。”
食槽里出现了食物。
其他供犬也醒了。
时镜去带了只出来，并道：“你先回去吧。”
“我可以留下来帮帮忙。”
“回去吧，”时镜说：“没什么事。”
云澈有些惊讶。
一般他们想留在副本时，时镜都会同意，即使有时候带着他们可能会有点麻烦。
这还是头次时镜让他先回去。
云澈点头，“有事再叫我们。”
时镜将狗都喂好，清理完狗舍后，就听到车声。
和往常牛车的声音不同，这次来得是辆马车。
赶车的依旧是那个平平无奇的老头。
下车的则是个穿着黑袍的NPC。
这NPC气势要强许多，穿着一件拖地黑袍，领口袖口都绣了银色云纹，腰间挂着玉璜和骨管，瞧着就很诡异。
它抬眸盯着时镜，说：“听闻此犬人育犬本事极好，育出的三匹猎犬皆有威名。”
老头弯着腰道：“是，此犬人在犬间亦有佳名。”
老头这话，叫时镜眸底多了些许波澜。
黑袍NPC点头，对时镜道：“带我看犬。”
时镜领着黑袍NPC到犬舍前，“每间皆有供犬。”
黑袍NPC一间间看过去，走到中间放置刍狗的犬舍时，脚步微顿。
但只看了眼就略过去。
“皆是佳犬。”
他指向倒数第二间的狗，“这只吧。”
话音落时。
大地震动。
旋即院子中央空地开裂，凭空浮现一圆形石台，台子上有刀，有石鼎，还有木头桩子和绳子。
黑衣人看向时镜，说：“将此犬绑到祭坛上。”
时镜默然。
她将狗抱出来，狗还在她怀里蹭了蹭。
“稍等。”她去取了守犬的绳子，将守犬关到空出来的犬舍。
而后将抱着的供犬放到了祭台上。
将狗捆好后。
她便按着规则退后三步，背过身。
身后的一切声音都在耳边故意放大了。
她听到黑袍人的声音。
“君以军行，祓社衅鼓，祝奉以从。”
时镜低眸。
书读多了也不好，比如她一下就听懂了黑袍人的意思——
国君率领军队出征时，先祭祀社神以祓除不祥，并用牲血涂抹战鼓。祝官捧着社主，跟随军队一同出发。
这是要取血。
社主指的应当是狗的尸体。
果不其然，她听到刀割开皮肉的声音，旋即是狗的挣扎与痛苦哀嚎，以及血入石鼎的血流声。
声音越来越弱。
直到结束后。
老头对时镜道：“礼成。”
马车带着黑袍离开，院子里的祭坛消失，只剩黄泥地上还残留些许血渍。
时镜去犬舍看。
所有犬都没有一丝一毫异样。
犬舍能隔绝狗的视听，它们看不见也听不到外头的动静。
“挺好的。”时镜收拾了下院子，将守犬牵出来继续拴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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