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尸乱】兽舍（6）
考生在做选择题时，一连多道都算出同一个选项，是会慌的。
学神和不看题只选C的除外。
按着规则六，献完狗后，门开则通关。
但时镜献完，门却没开。
晚间。
云澈帮着做下一只刍狗。
他没看到白日里的场景，但听时镜说话，不由道：“我倒是听过衅礼，宰杀牲畜涂抹器物。这副本的BOSS会不会是要你救它们？”
“我没找到求救相关的线索，”时镜说，“也没感觉到这些狗对自身命运的哀怜。”
她没有发现与草纸相悖的规则线索。
所以，她还会继续按规则走。
云澈皱了下眉头。
“那倒是，你的副本经验贴里写过，不要用自个的想法去评判BOSS的想法，要像真正的戏子扮演BOSS一样，该是什么角色就是什么角色，戏子最重要的是理解代入演绎，看客才有评判对错讨论角色命运的资格。”
时镜茫然。
“我什么时候写过这个？”
云澈浅笑，“发牌弄归墟论坛时开的帖子，有时候你说点什么，婳娘和发牌就会更新进去。”
时镜：“……起居注官啊。”
这只刍狗弄完后，时镜给它身上捆了红布。
云澈起身看着时镜将刍狗放到空犬舍，问：“那你觉得，这副本BOSS是什么想法？就让玩家看着供犬惨死？”
时镜关上犬舍的门，“目前来看，它只需要犬人做好分内之事，规则只看重职责。”
大概是规则给的太直白，反而会让玩家容易多想。
时镜估摸着，不少玩家会折在献牲上，如果献一次不开门，两次不开门，玩家很容易自我怀疑，想着是不是狗需要玩家去救。
但时镜没找到线索，所以她不认为这个副本的BOSS需要玩家这么做。
云澈无奈。
“玩家只能按着规则献犬，总有种助纣为虐之感。如此想来，玩家在副本中真真身不由己。”
时镜好笑道：“副本里要能为所欲为，那估摸着很多玩家都指望着在副本里修炼成神。”
“那还挺有盼头的，氛围也定是欣欣向荣的。”云澈玩笑道。
云澈离开后。
黑袍人果然又来。
犬舍里的犬变成三供犬两刍狗。
黑袍人依旧选择供犬。
时镜将选好的供犬抱出来，将守犬放进去。
而后捆好狗退开。
她听到黑袍人说：“磔（zhé）狗邑四门，以御蛊灾。”
——把狗肢解后，挂在城邑的四座城门上，用来抵御蛊毒之灾。
这次狗只惨叫了一声。
之后便是肢解狗的声音。
时镜依旧低着头。
黑袍来的第三天。
供犬剩两只，刍狗剩三只。
黑袍人依旧挑供犬。
他说：“祭路辟邪，需伏犬，以王车轹（lì）之。”
旧时有軷（bá ）祭，即祭行道之神，一般是祭祀后驾车碾过祭牲或祭坛，天子用犬，诸侯用羊。
时镜听到放大的车轱辘声。
那声音大得很刻意，刻意到人可以轻松想象出车轮碾过犬只的惨相。
时镜没有回头。
直到祭礼结束，黑袍离开，门依旧没开。
还剩最后一只供犬了。
夜里云澈给时镜弄刍狗，有些担忧。
“就剩一只供犬了，你明天还是不会回头吗？”
时镜依旧道：“没有能让我回头的线索。”
云澈点头。
“我不大理解此间BOSS的想法。”
就在二人快将刍狗弄好时。
守犬突然大叫。
“汪！汪汪！”
时镜转头。
就见剩下那只供犬犬舍前悄无声息站了个身影。
那身影还是时镜认识的人。
正是和她一起进幽都的玩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青年。
她记得，还是破土公会的来着，好像叫汤浩言？
汤浩言站在犬舍门前，要抱着供犬离开，而时镜一点没发现。
她一下反应过来。
这个汤浩言是从犬舍内长出来的，是诡异。
时镜挡在了要冲进雾里的汤浩言跟前。
汤浩言一下止住步子。
他抬头看着时镜，神色鲜活，见到时镜他眼神一亮。
“镜姐！”
时镜的目光从汤浩言脸上移到他怀里的狗上。
毛色纯黑的供犬依旧睡着，和在犬舍的状态一样，似乎汤浩言于它而言就是犬舍的一部分。
“把狗放回去。”时镜说。
汤浩言面色骤变。
“放回去它会被杀死！”
“放回去。”时镜说。
“阿镜，那条狗……”云澈忽然唤道。
只见被捆在笼子处的守犬不知何时竟挣开了绳索，正对着汤浩言的方向匍匐身子，俨然攻击姿态。
想来，若是汤浩言带了狗冲进雾里，守犬一定会跟着追去。
因为守犬的职责就是守院子，它不会容许小偷偷走主家的东西。
那时镜就会一下子失去两条狗，明日无法给黑袍人交代不说，她也违背了犬人的职责。
时镜抬手，刀对准了汤浩言。
汤浩言退后了步，难以置信盯着时镜。
“你不是破土的会长吗？你怎么那么冷血？！”
“你回头了？”时镜肯定道：“你在献牷时回头了。”
“是！所以我知道它们不认命，”汤浩言紧紧抱着怀里的狗，像在对抗恶势力般看着时镜，“凭什么人要决定它们的命运，凭什么要它们来当祭品，来牺牲？”
“狗跟你说的？”
“是。”
“你回头后，听到它跟你说话了？所以你去救它，被黑袍杀了？”
时镜说到这里。
汤浩言突然愣住。
脸上流露迷惘之色。
“我，我去救它，然后……然后……”
青年紧皱眉头，“黑袍很生气，我突然变成被捆在祭坛上的狗，然后怎么了……”
云澈问：“他怎么了？”
“应该是游神，”时镜说：“无间戏台的面具没有提示我汤浩言死亡了，外头的老黄也说过前一批点灯离开。他可能是触发了死亡规则，但没有死，只是被留了部分游神在这里。”
时镜伸手要去拿狗。
汤浩言猛地回神，后退几步，惊恐道：“我不会把它给你！虐杀，你们这是虐杀动物，这是不对的。你不是破土的会长吗？你没有怜悯吗？”
“然后像你一样把怜悯留在这？”时镜抓住了汤浩言手里的狗，并在汤浩言试图反击时，脑袋对着他一撞。
汤浩言消失在原地，狗落进了时镜手里。
原本沉睡的狗动了动就要醒来。
时镜赶在它睁眼前就将它放进了犬舍。
狗又睡了过去。
云澈好奇。
“那人呢？”
“关我空间里了。”时镜可以看到人格空间里的汤浩言。
青年被她用笼子关住，此刻却不在意自身处境，只哭喊着：“你救救它！它会死的！求求你了，救救它。”
甚至在用头撞笼子，“你放了它，我可以替它去死，会长，你可怜可怜它吧。”
大概是哭得太惨。
原本还在哭嚎要亲人的老太太鬼和阴气沉沉的张大爷鬼都看向了青年鬼。
天亮了。
黑袍人来了。
犬舍里还剩供犬一只，刍狗四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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