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父亲的责任,你又何曾对我负过
回到家，对上应延熙询问的目光，子音将她们的谈话内容全都复述给他听，听完她的话，应延熙将怀中的人扶正，
“比赛前我不是说想和你谈谈？”
“嗯，是关于李岳的。”其实她也想问他这件事。
“你以前是不是住在齐仁花园？”
“嗯。”那是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和妈妈，还有爸爸。
“你知道你爸爸现在住在哪里吗？”
“齐仁？”
应延熙点点头，“上次我去拜访他，去的就是齐仁花园。”
“一开始我也没多想，进去后发现屋子摆放着你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你们的全家福，甚至墙上还贴着你获得的奖状。”
“你有多久没有回过那里了？”
“15岁后一次也没回去过，我也没想到他还在那里住，他以前就很少在家，我不觉得他有多爱那个家。”
“音音，我以前不喝花旗参蜜的，那次你拿起我杯子喝后我是第一次喝。”
“所以？”
“是你爸爸告诉我当你累的时候就给你泡花旗参蜜。”
“他还说你的胃不好，犯胃病了要喝粥，你睡觉喜欢将窗帘拉上，还有你在钢琴上细细小小的毛病，就是你在练习时我给你指出的那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想起那时，李岳望向那些合照眼中流露出的落寞与黯然，还有他说过的话，
“我不是要你去改变什么，我只是想你更了解这件事和你爸爸。”
向前环上他，他怀中的温度和气息才能让她安心，才能让她问出心中的不安，
“我是不是错了？”
“没有，有些事情的确是发生了，你可以生气伤心和恨，而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更快乐。”
从李希雅到应延熙，她知道有什么是她没看见的，或者是故意忽略的，
“嗯，我会好好想想的。”
在她发顶一吻，说道，“那你再多想一些事情。”
她疑惑地头一抬，差点撞上他的下巴，“嗯？”
顺势低头在她小巧的鼻子上一咬，“我们要开记者招待会。”
“记者招待会？”
“嗯，把我们的事情说清楚，我不想他们再对你胡乱报道。”
“也好，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明天？！你怎么不明天才告诉我。”
“提前一点比较好。”
“你听不出我说的反话吗！”
轻笑着扫乱她头顶的发，“今天开始想就可以了，反正我们说的都是实话，不用编排。”
听着他在电话中的各项安排，其中还有他家人的电话，她才行想起她从来不了解他的家庭背景，他曾说要带她回家，但是被她婉拒后，他也没再提起。
等他终于停下来，她开口道，
“延熙，有一个问题如果记者问起我怕我回答不好，所以想问问你。”
“什么问题？”
“你是谁？”
从知道他家拥有私人飞机，她就想他并不是普通家庭，但是她也没有深想，她想她只需要看着他，看他是什么样的人，看他对自己是如何的即可。但是现在怕是不行了，因为他的电话说明他的新闻影响到了他的家里，她的回答想来要更加谨慎。
她嘴角扬起调皮的弧度，但是她眼中的认真，他也正准备和她说这事。
“应泓则你认识吗？”
“偶尔在报纸上看到那位？”
“嗯，他是我爸爸。”
子音当的一下就呆住了，想过他家世好，但这个好着实比她所想的高不止一个层次啊。
“应大师，小女子这是何德何能啊~”居然捕获这样一个钻石级高富帅。
“对我会有不一样的看法吗？”
子音两只手包着他的脸，左摆摆右摆摆，上看看下看看，最后笑着在他唇上一点，
“没变，还是那么帅！”
看着她眼中不变的澄澈，这个答案他很满意，他不想她有任何改变。
回想起当初，他和喻沫的变质就在于她无意中得知他的家庭背景，她变得小心翼翼，变得迁就他，变得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那是他第一次发现这个身份给他带来的伤害。他曾想过子音知道后会如何呢？也会变得小心翼翼吗？会变得不像她吗？还会像当初那样单纯地爱着他吗？但是他也不会对谁隐瞒什么，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的一部分。
记者招待会比子音想的隆重，至少下午的招待会早在上午就有媒体等在酒店门外，而更让子音讶异的是，推开休息室的门，她看见了李岳。
回头给应延熙一个疑问的眼神，他对李岳点点头后，将子音带入房内，说道，
“这次记者会也是叔叔的意思，他也会出席在会上。”
见子音微微蹙起的眉，在她耳边轻声道，
“记得我们昨天说的话吗，你平静地和他谈谈好不好？”
抬起头正想对他提出抗议，却对上他温柔而恳请的目光。
恳请，这本是她和李岳的事情，怎么却让他来恳请自己。子音的抗议顿时收了起来，不舍又有些气难平地轻捏他的手，在他怀里点点头。
应延熙立即笑逐颜开，
“叔叔，我出去看一下外面安排得如何了，你们先休息一会。”
说完抚了一下子音的背便转身离开。
说是谈谈，子音却想不到要谈什么，两人有些尴尬地安静着。
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两个人独处，也很久没有细看过这个人，他微弓着腰双手交握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地板上，他好像已经没有记忆中那么高大了，那天比赛他好像还戴上了眼镜，正想得出神，他低沉的声音传来。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比赛时问我的问题。”
“说真的，你那天的演奏和所说的话，给了我很沉重的一击。我知道，因为你妈妈的离世，直到现在你也还怨恨我，你没恨错我，是我对她的关心太少，我忽略了她的感受，我回避我们之间的问题。但是，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些原因。”
他将脸慢慢埋在双手间，话中透露出的痛苦，子音想，有些事情的确是她忽略了。
他的声音继续在手间闷闷传来，“希雅第一次拿《原》来给我听的时候，我就很喜欢，我甚至被音乐里的情感牵动，共鸣。我去问希雅这些情感的由来，她说是她看了一个爱情故事后得到的灵感。”
子音觉得有些东西正在被慢慢填补，想一蹴而就不可能，但或许她可以慢慢尝试。
“直到有一次我无意中看见了《原》的手稿。”
然而，刚刚在子音心中建立起的那脆弱的东西，被他这一句话又瞬间摧毁了。
子音眼睛一点点地睁大，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手稿？”
《原》是她一笔一划在纸上写下来，她放在他桌面的就是这份亲手写下的手稿，他见过！
说好今天不能哭，但他却总是能让她苦涩得不能自已。
“你早就知道《原》是我写的？！”
他微微点了点头，轻微地像他没动过一样。
“所以比赛那天，当你说出小薇离世前最后说的那句话，说出《原》的由来，我真的很愧疚很愧疚，对于你妈妈，对于你，我很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这样的。”
李希雅说是她将罪名扣在他的头上，她也想过，或许是她被怨恨蒙蔽了，她冤枉他了。
但是，现在这算是什么！
“我发现手稿时，希雅已经因为这首曲子在钢琴界争得一席之地，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对她尽过父亲的责任……”
子音再也听不下去了，心中的愤恨一吼而出，
“难道你对我就尽过父亲的责任吗？！这几年你们至少还是和乐融融的，我们却一天也没有，是一天也没有！”
“你只知道我喜欢喝花旗参蜜，知道我胃不好，知道我弹钢琴的毛病，但是除了这些，你知道什么！”
“你知道我的胃为什么不好吗？有一次妈妈出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在家，我饿了就胡乱吃东西，直到最后要去洗胃，那时候你在哪里，妈妈哭着给你打电话你在哪里！你甚至都不知道我进了医院！我弹钢琴的毛病你不觉得很相似吗？你想过我是在模仿谁吗？在妈妈走的那一晚，我在她身旁写下的这首曲子，你知道我的眼泪没有干过吗，你真的感受到这首曲子的痛吗！”
用力睁着眼睛，不想让眼眶的泪水落下，却还是抑不住地夺眶而出。
“父亲的责任，你又何曾对我负过！”
侧开脸，狠狠抹掉刚落下的泪珠，
“那你开这个记者会是为了什么？阻止我说出真相吗？”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情，今天你说什么我都会配合你。”
“我不需要你的配合。”
打开门，门侧是从没有离开过的应延熙，原本期待的是她出来时轻松的笑脸，不想却是满脸的泪水，惊愕一瞬后心疼地伸手将她抱住。
房间里的对话他听不见，但是她的泪水让他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做错了。
他想将她心中的乌云扫去，让她完完全全真真正正地快乐起来，他只想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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