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转眼便是腊月,因着皇后千秋,太子周岁都是这个月,莫说内务府了,就是凤仪宫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太子周岁也势必要进行抓周。宜修倒是不怕的,无论予泱抓了什么,她都会让予泱稳稳当当、名正言顺地成为下一任帝王,可剪秋她们却劝道:“虽说太子殿下不拘泥这些,可总要讨个吉利才好,将来也没有把柄给那起子人揪着不放。”宜修也随她们去,左右凤仪宫中也没有皇上的东西让予泱拿着练。
十二月初六,予泱早早就被打扮地齐齐整整,又贵气又可爱。虽说予泱聪慧,已经会走了,只是皇家的孩子到底娇贵些,这时候都是奶妈抱着的。予泱被带去祭拜过祖先后,就被放在一张极大的,铺了绸缎的圆桌上,除了予泱所坐的地方略空些,余下的地方满满的全是宗室、命妇和朝中重臣所置的物件,文房四宝、道释经卷、秤尺算盘、弓箭刀鞭、钱物饰品、吃食玩具、鸣钟古玩,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些外国所贡的物件儿。众人都是识趣儿的,摆的东西虽多,可都十分体面,只不知谁在放上去了些胭脂、钗环、珠花一类的物什,满满一匣子珠光宝气的,很是抢眼。不过比那更抢眼的也有——玄凌为表对嫡长子的重视,把那传国玉玺也一并放了上去
朱成璧显然是看见了那一匣子首饰,低声骂道:“哪个黑了心肠的放上去的?当哀家是死的吗?”竹息知道这其中厉害,便暗自查去了。
予泱坐在那大圆桌子中央,岿然不动,稳如泰山,只是直勾勾看着宜修。玄凌此时比予泱还要紧张,恨不能将那玉玺塞到予泱手中去。过了一小会儿,玄凌便着急了,哄道:“予泱,予泱选一件喜欢的。”予泱道:“我的?”玄凌笑道:“是,予泱选中哪个,哪个就是予泱的了。”这话一说,予泱特别干脆利落地把那玉玺抱到了怀里,谁也不给。玄凌哭笑不得——感情之前坐着不动是不知道能不能拿,也亏得皇后教得好了。
一个老王爷笑得满脸都是褶子,道:“好啊!好啊!太子本就身份贵重,兼之聪敏灵慧,幼年即知己任,必能担当重任,实我大周之福也!且又有帝君言传身教,我大周何患不昌,必是八方来朝兮!”这老王爷本就痴迷读书,成天钻到书里去,一出口便是文绉绉的话,众人也都习惯了。有了老王爷开这个头,众人的吉利话儿便说个不停,这世间凡是能夸人的好词句都要用遍了,玄凌乐呵呵的,直抱着予泱不肯撒手,予泱却抱着玉玺不肯撒手,这一幅景象,没有人看了不笑的。
“皇后,你今儿个也太不谨慎了些!竟让人把那些东西都放了上去,这要是真抓着了,予泱这辈子就毁了!”朱成璧是真心疼爱这个孙子,少不得要说上宜修两句,这宴会还没散呢,便低声数落着宜修的不是。宜修也知道朱成璧是为了予泱好,乖乖地受了朱成璧这一顿教训。
一些善钻营取巧的人家,趁着这时可劲儿地巴结宜修,不少都是家中有个年龄相仿的女儿的。宜修只觉得可笑,这才多大一点儿的孩子了,能不能长大还未可知呢,就上赶着要进东宫。玄凌也知道这些人家的意思,笑着低声逗予泱道:“给你许几个侧妃,你要不要呀?”予泱还不知道什么是侧妃呢,自然是不要的。玄凌笑了几声,便不再提这个,他自己也看不上这些人家,就这个身份,怎么配得上他的嫡长子呢?
玄凌不知怎的,忽然看见角落里的朱宛宛脸上有些落寞的神色,便想到宛宛那日与自己说的子嗣问题,一下儿心疼起来,琢磨着如何让宛宛能抚养孩子,脸上也带出了些不悦,正说着话的那个大臣正打着些歪主意,瞧见玄凌的脸色也不敢再提。
巧的是,朱成璧和朱宜修也瞧见了朱宛宛的神情,皆是冷笑一声。朱成璧没有朱宜修那么多的顾及,且又坐得高,离众人远,当下便抱怨起来:“予泱大好的日子,她这是给谁脸子瞧呢!”幸而没有旁人听见,竹息便忙劝道:“太后您也说了,这是太子殿下的好日子,纯容华便是再不得体,也没有现下发落的道理。”
朱宜修在另一侧的凤座上,冷冷地盯了朱宛宛一会儿,却只问剪秋道:“前些日子要的黄花梨家具可都准备好了没有?”剪秋回道:“虽是打好了,却还差些功夫,再要三两个月也就差不多了。”朱宜修道:“既是还要这么些日子,便多下些功夫吧,也不枉本宫等了这么些时候。”
而角落里的朱宛宛,无论她怎样心酸,此时也没有人理会的。朱宛宛看着小小的予泱,又看看凤座上端坐的朱宜修,心中恨得不行,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却又赶紧压了下去,她是知道的,予泱身边有着四郎、皇后和太后的三重人手护着,凭她现在的能力,是什么也做不了的,只能狠狠抠着手心。要是,她也有一个孩子就好了!
予泱的抓周过去了,过两日又是朱宜修的千秋。因着去年没能好好庆祝,今年玄凌做主,要隆重地给宜修大办一次,给足了宜修脸面,在人前做足了一对恩爱夫妻的样子,激得朱宛宛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这日玄凌还宿在凤仪宫,朱宛宛都不用费劲去想,便知道那凤仪宫里是如何美满和乐。偏生朱宛宛在玄凌面前惯是那温柔大方的,她也知道玄凌心里对宜修的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且宜修是皇后,她只是个小小的容华,故而一点子醋意都不能显出来,只能硬生生憋在心里。
这么两场盛事落幕,还没安生多久,便要过年了。腊月二十这日,玄凌早早便把印绶封存起来,去过凤仪宫后,便一直腻在风翠阁里陪着宛宛。
“我一年到头,难得有这么几天空闲,在你这里是最好的。”玄凌也知道前些日子委屈了宛宛,虽说宛宛嘴上没说什么,可他知道宛宛心里不痛快,便决心要好好补偿宛宛。
“我这里算个什么,小小一个风翠阁,四郎见过的好东西多了,哪里瞧得上我这里?”宛宛嗔道。玄凌便揽人入怀,笑说:“我见过的好东西,不都放到你身边儿了?自然要到你这里来的。”
宛宛便笑了,亲手剥了个橘子送到玄凌嘴里,道:“我听闻,宫中倚梅园的梅花最好,我在这宫里也这么久了,竟也没有去过一次,真真是可惜了。”
玄凌吃了那瓣橘子,笑说:“你既想去,我便陪你去。”说着,便招来宫女给宛宛披上厚厚的一件茉莉色羽纱面绣绿萼梅花的斗篷,很是清雅秀丽,宛宛头上所戴的点翠蝴蝶簪又坠下一颗浑圆的珍珠来,与那斗篷十分相称,她又是眉如远山,唇若红菱,仿若那雪里走出来的一个仙子。
倚梅园栽的梅花十分多,它又本有一股隐隐的香气,这时竟浓郁了许多。那枝条本是□□裸的,又十分粗糙,因下着小雪,枝条上积了不少莹白的雪,愈发显得那枝条遒劲,加之那些深红浅红的花朵儿疏落有致,端的是苍古蕴秀。
“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注1】”宛宛瞧着这雪景,心里高兴,不自觉便念出这诗来,倒也十分应景。
玄凌道:“这般好景,宛宛何不作诗一首?”
宛宛想了想,却摇摇头道:“我没有诗兴,还是莫要平白糟蹋了这番好景。”宛宛可不敢在此时作诗,只怕那诗泄露自己一番心思。玄凌也不再劝,他只道是宛宛心情不好的缘故,便更宠溺着宛宛。
他们两人在那梅林中卿卿我我,浑然不知那梅林中还有别人。
“小主……”一个宫女轻声唤道。
那女子一身绯红色衣衫,下着贝色曳地长裙,恰如这雪中红梅。细细看去,一双桃花眼最是出彩,好似含着一汪水,眼神似醉非醉,自有一番风流姿态。那女子站在一棵梅树后面,并不理会身边那个宫女,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娘娘,皇上遣人来,问那棠梨宫中可栽下梅花不曾?”剪秋道。
“自是不曾了。那棠梨宫中本就有海棠和梨花,再种梅花便杂了。”宜修冷笑道,“不过依皇上的性子,既来问了,便没有不栽下的道理。棠梨宫本就不大,即便另划了一块地方添了进去,可院子里也是没有地方栽梅花了,便叫人给她在窗边多多地栽下一些吧!”
剪秋便吩咐了个二等宫女去传话,自己则留下,道:“今儿皇上和纯容华在倚梅园中玩乐,本是要清了那园子的,谁知里头竟还有一位呢!”
宜修一听便皱了眉头,道:“可知道是谁?那两人私下里最不喜规矩拘束了他们,以你我相称,以夫妻自居,可不好叫别人知道了!”
“咱们的人没看真切,只知道是往御花园西边儿去了。住御花园西边的小主,只有向贵人和史贵人。”剪秋道,“那几个小子可真该罚的,倚梅园拢共就两个门进出,就这还看不清。”
“宫里哪个不是精明的,她哪里会直接回自己宫中去。只盼她是个知机识窍的,莫要闹出大事来。”宜修只叹了口气,叫江福海去问别宫里□□去的细作,看哪一个妃嫔那时没在自己宫中和别人宫中的。
到了晚上,江福海才来回话:“娘娘,那时候不知在哪的小主,只有一个夏贵人了。”宜修听了便放下心来,那夏婼是个知晓轻重的,万不会冒冒失失地宣扬出去,只是她也是个厉害的人物,此时虽是隐忍不发,可她相貌姣好,性子又稳重,谁知道哪日就起来了呢?宜修略略思索了一会儿,心里便有了打算。
次日众妃嫔来请安时,大多都拈酸带醋地说着昨日玄凌专门带着朱宛宛游倚梅园的事情,朱宛宛嘴上不说什么,可任谁都知道她的得意。宜修不耐烦听这些,早早便让人散了。
才走出凤仪宫不远,便听剪秋在后面唤道:“夏小主请留步。”
夏婼转过身来,笑着给剪秋行了个万福礼,剪秋忙道“不敢”,也给夏婼行了个礼。夏婼扶起剪秋,问道:“惠人特来寻我,可是皇后娘娘有事?”
剪秋道:“也并非什么大事,只是广明宫偏僻了些,娘娘想给您添些使唤的奴才,或是另给您移个地方,想问问您的意思呢!”
“皇后娘娘费心了,我是个什么身份,哪里就值得这么金贵?一切请皇后娘娘做主便是了。”夏婼哪里不知宜修的想法,只是她也瞧见了昨儿玄凌对宛宛的姿态,那些心思也歇了不少,自然不想轻易蹚进这趟浑水的。
剪秋听了这话,亦知道夏婼的意思,又道:“小主还是去一趟吧,娘娘的意思是,各个小主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哪个不是金尊玉贵地娇养着大的,万没有叫小主们在宫里受了委屈的道理,您住的广明宫好虽好,究竟太远了些,思来想去,还是请您过去一趟的好。再者,像昭仪娘娘、昭媛娘娘,还有纯小主,当初娘娘也都是仔细问了一番的。”夏婼听了剪秋的话,也只得随了剪秋去凤仪宫。
“嫔妾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夏婼才见着宜修,远远地便行了一礼。
宜修笑吟吟地说道:“快起来吧,才请过安,又拘了你来了!”
夏婼才起身,便有一宫女搬来一个绣墩,夏婼便坐下了,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惠人已经在路上给嫔妾说明白了。嫔妾感念娘娘恩德,只是嫔妾到底身份低微,娘娘每日亦有许多的宫务烦扰,不敢劳烦娘娘再为嫔妾多费心。”
“说是小事,何尝不是一件紧要事情呢!这宫务也是这么琐琐碎碎的,却哪一件都重要,有时候啊,一些小事也能惹出许多麻烦来呢。”宜修道。
夏婼笑道:“嫔妾处理自己怡润阁的事务尚且觉得十分繁琐,这偌大一个皇宫,那么多的琐碎事情,嫔妾便是想一想都觉得头疼。都说能者多劳,嫔妾此生约莫是不会有这么样的本事了!”
宜修也笑道:“这些事哪里值得说?”
“嫔妾从前听人说,有些大家子里的主母虽说能耐,可有些体面奴婢竟能欺负了主子去,按嫔妾说,那样的主母是称不上好的。宫里多少体面的宫女太监,也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事情,何况其余事情也是一丝儿都不错的,这便是皇后娘娘的好了!这难道不值当说上一说?”夏婼道。
宜修笑道:“你莫拿这些话儿来哄本宫。本宫倒觉得,那些体面奴婢之所以能欺负了主子,未免不是主子太过软弱的缘故,抑或是那主子不争气,活得连个体面奴婢都不如。那些大家子里是这样,宫里规矩再好,未免也有这样的人。”
“娘娘说的是。”夏婼应道。
“本宫叫你来,本是问你要不要换个宫室,或是添些人,这下竟说了这么些话儿了。”宜修笑说,“你的意思呢?”
“娘娘已有了主意,嫔妾焉有不从的?”夏婼道,“只但凭娘娘做主。”
“甚好。”宜修笑道,“便给你多添几个人吧,如今也要过年了,再挪动也不好。”两人又闲叙了一阵儿,到巳时夏婼方离了凤仪宫。
“这夏贵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竟也是个拔尖儿的人物!”绣夏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那夏贵人想来是个心大的,且她的相貌人品亦是上等,将来定然是宫里数一数二的宠妃。”绘春也接了一句。
染冬笑道:“我瞧她也是个稳重的,今儿个娘娘的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她也还端得住,若换了旁人,不定怎么巴巴儿地贴上来呢!”
剪秋端来一盘果子,也道:“她未必没有那个心思,只是昨儿到底瞧见皇上和纯容华相处的样子,心里怕是惊着了,且她也是个七窍玲珑心的,未必就不能猜出些什么来。”
绘春道:“夏家虽说曾显赫非常,可太后娘娘不喜欢夏家,她也怕是难出头。”
宜修正歪在榻上小憩,听她们几个说个不停,出言道:“行了,越发不像了。本宫不过懒怠了一阵子,竟纵得你们这样没规矩。你们虽比夏贵人的品级还要高一些,可是说到底,她是皇上的嫔妃,你们只是我的陪嫁,真要理论起来,也只能是你们吃了亏。”
绣夏却不怕的,道:“娘娘疼惜奴婢们,奴婢们才敢大着胆子在娘娘跟前儿说一说,旁的时候哪敢呢?只是,奴婢冷眼看这夏贵人,许是没有那争宠的心思,娘娘何苦拉拢她?且太后娘娘不喜欢她,娘娘不要和太后娘娘作对才好。”
宜修只笑了笑,拈了块芝麻卷儿吃,剪秋一边给宜修端来一杯热茶,一边笑着说道:“你是个实心眼儿的,哪里晓得这其中关窍?娘娘既拉拢了她来,便有她的道理。你啊,还是好好儿的批你的文书奏章罢!”
绣夏抿了抿嘴,笑道:“是了是了,我打小儿就不爱想这些事情,还是你们费心吧!”说罢便批她的文书去了,才批了不久,又起身对宜修说道:“说起来,上回娘娘千秋的时候,夫人问了奴婢一句,问娘娘何时空闲些,想与娘娘说几句话,但那时候人多眼杂的,奴婢也就没有应下,只叫夫人改日再递了牌子入宫,在凤仪宫中也清静好说话,这都好些日子过去了,也没见夫人递牌子上来呢!”
“你可知是什么事?”宜修也疑惑,李氏并不是多事的人,如何就突然要见自己了?
“夫人未说,奴婢也不知,不过应当不急,没几天便是除夕宫宴了,娘娘也可问一问夫人。”绣夏回道。
宜修歇够了,便起身继续处理着宫务,这时节旁人大多清闲,她却算是天底下最忙的人了。
却说夏婼那边,也未必多么安宁,她合着眼卧在榻上,心里乱得很——
她还没有想好,她到底要如何在这宫中立足。她现下还不想冒头去争宠,没瞧见那位和皇上在一起那如胶似漆的样子么,谁插得进去?那两人分明同心同德,至死靡它,谁知他们两人之间许下了的海誓山盟有多少呢?谁又知道皇上许过那位什么呢?可是她也清楚,在这宫中,不争就只有死路一条。佛门清净地尚有许多争端,何况这吃人的皇宫?何况,皇后已经是很好的一个倚靠了,她可顶着夏家嫡女的名头,太后岂肯轻易放过了自己,自家族姑当年做了什么事,她也知晓一二。如此一来,便只能是靠着皇后了吗?她可不甘心啊!夏家的女儿岂能依附他人而活?如今,便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主,这都午时了,可要传膳?”夏婼的陪嫁寒月轻声问道。
夏婼才睁了眼,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道:“传吧。”
待寒月传了膳来,服侍夏婼用膳时,夏婼轻声问了一句:“如今这样,算好,还是不好呢?”寒月不敢答话,只道:“小主,今儿有道墨鱼羹做得极好,可要尝尝?”
“罢,便尝些吧。”夏婼淡淡地说道。
华安殿外,一个宫女对吉祥说道:“吉祥姐姐,我们小主听闻端康夫人想吃橘子,今儿皇上赐了好些下来,我们小主不敢独享,便叫奴婢来送些。”
吉祥只笑道:“纯小主费心了。”便让一边的小太监接下了。
转过身进了华安殿去,也不说什么,只默默伺候着齐月宾。可就算她不说,齐月宾也知道得一清二楚,道:“难为你们了。”
吉祥道:“何来难为一说?娘娘您吩咐了,奴婢们自然遵从的。”
“皇后今日召了夏婼去?”齐月宾道,“这可好了,咱们那位纯容华舒心不了多久了。咱们也得帮着些才是,一家独大也不是事儿啊!你瞧着,新晋的这些人里,还有哪个是好的?”
吉祥道:“奴婢哪里知晓那些小主们的性子,只是单看相貌,李小主也是极好的。”
“咱们宫里那个婉仪也沉寂了这么些时候了,再不动作,皇上怕要忘了这么个人了。”齐月宾道,“可该提点她一下了,她不是对万媖的过世耿耿于怀?当时万媖死得不明不白的,人都死了,还平白招了皇上的恨,怕也是纯容华的手段了,想必芳婉仪也是这么觉得的。”
“娘娘说的很是,且纯小主向来不简单,只怕皇后娘娘召见夏小主的事,想必纯小主也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说不准连谈论什么都知道了。”吉祥道。
齐月宾只笑道:“你也太小瞧皇后了,纯容华算什么,哪有那个本事拿到凤仪宫的消息?”
齐月宾这话倒是没说错,朱宛宛虽说知道夏婼被宜修召去了,可无论如何都无法知道她们到底谈论了什么,此刻正发作呢——
“连这点子事情都办不好,你们还有什么脸面回来见我?”朱宛宛虽说生气,到底也顾念着叙兰是自己身边的一等宫女,也只是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可是叙兰显然很了解朱宛宛的性子,立即诚惶诚恐地跪下磕头请罪。
“罢了,你起来吧。最坏也不过是要捧一个人出来分我的宠,还能是什么事?”朱宛宛冷眼看着叙兰磕了几个头,眼瞧着额上就要破皮了,才让她起身。朱宛宛可不想落下个苛待下人的名声,于是道:“也是苦了你了,去辛嬷嬷那儿拿些好的药膏抹吧,今儿也是我一时气恼,你莫要放在心上。”叙兰这才敢起身,又行了个万福礼谢恩,便出去了。
灵云在一旁说道:“小主也不要为这些事情气恼了。别的小主再受宠,也越不过您去。奴婢斗胆,平日里瞧着皇上对小主的心意,天下再没有的了!要奴婢说,皇上对别的小主娘娘们再好,也不过是一个宠字,对皇后娘娘也就是一个敬字,对您才真真儿的是一个爱字呢!”
“你这狭促丫头,就你会说话。”朱宛宛听着很是熨帖,可不是么,她的四郎一颗心都系在自己身上了,可就是这样,才更要牢牢地栓住皇上的心,一丁点儿不能分给别人,要知道,皇上的心若是分出去了,哪怕只是一点儿,自己在他的心里很快就会没有一点儿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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