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进攻战鼓
“叔父手中无人。”刘禅直言,“父王帐下派系林立,权柄早已分尽,各有山头。”
“您若想执掌要务,就得从旁人手里争。可孤掌难鸣,如何争得过?”
“侄儿以为,叔父不妨牵头,拉起一支‘凉州系’。将来朝堂之上,方有立足之地;待日后挥师西进,收复凉州,您更是非担此任不可!”
刘备麾下已有五大派系,再多一个,不过添双筷子罢了。
常言道:虱子多了不咬人。这话放在朝局里,同样贴切。
君主只有一支势力,反倒是隐患;两三个彼此牵制,尚能平衡。
可眼下已五足鼎立,再加第六股力量,刘备或许不觉异样,倒是那些旧派,怕是要皱眉了,毕竟分食之人越多,每一份便越薄。
“殿下……为何对末将推心置腹?”马超目光深沉,“就不怕您今日扶起一人,明日反被咬一口?”
“怎会?”刘禅淡然一笑,“我可是娶了叔父的女儿。”
“女婿算什么?”马超自嘲,“我翻脸时,连亲生父亲都能舍。”
“叔父后悔吗?”刘禅轻轻一刺。
马超顿时沉默。那片刻的静默,便是最真实的回答。
“既知悔意,想必同样的错,您不会再犯第二次。”刘禅语气平和,“谁人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纵使这过错不小,侄儿仍信您有改过之心,也愿将这份信任,亲手交到您手上。”
马超忽而起身,对着刘禅深深一揖,随后转身离去,再未多言。
一夜无事。
黎明前最浓的黑里,关羽率大军折返。
“仲父,可妥当了?”
“万事齐备,只待蓄水!”关羽抹了一把颌下湿透的长须,“我已命坦之带五百精兵驻守坝上,雨一停,即刻开闸!”
“太好了!”刘禅面上浮起喜色。
“阿斗这边怎样?昨夜可有动静?”
“庞德曾来试探虚实,幸得孟起叔父现身震慑,才未露破绽。”刘禅顺势为马超记下一功。
“倒也不算白费工夫。”关羽语气淡漠,听不出褒贬。
暴雨连下整夜,直到次日天光微亮、临近正午时分,云层才终于裂开,雨势渐歇,天空放晴。
这般滂沱大雨,早已将临时筑起的堤坝灌得满满当当。
关平伫立坝前,凝视着鼓胀欲裂的水体,目光顺势滑向下游,仿佛已望见曹军溃散的终局。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如惊雷炸响:
“开闸泄洪!”
号令一出,五百守坝汉军立刻动身。
一根根粗韧钩索腾空而起,稳稳咬住沙袋边缘。
将士们齐力拖拽,由沙袋垒成的堤坝随之崩出一道道裂口。
待坝顶低于蓄水水位,积攒了一夜的河水与雨水便开始汩汩外溢。
“快撤,跑!!!”关平厉声嘶吼,转身便冲。
堤坝虽仅破开一道细缝,但稍通水理者都清楚:在巨大水压之下,这点缝隙会迅速撕裂、扩大,最终酿成彻底溃决。
五百士卒不敢丝毫迟疑,紧随关平朝高处狂奔。
水流初涌,便猛烈冲击坝体,沙袋接连脱落、翻滚入水。
坝身越塌越矮,缺口越撕越大,奔涌而出的水量也节节攀升。
而激增的流量又反过来加速侵蚀坝基,直至临界一瞬,
轰然垮塌!
“轰,!!!”
大坝顷刻瓦解,一夜所蓄的雨水、汉水尽数倾泻而出。
上善若水。
水本至柔,可一旦汇聚成势、体量暴涨,便化作吞没一切的灭顶洪流!
洪水咆哮着,沿着汉水河道奔腾直下,势不可挡。
此前暴雨连绵近一日,大量雨水汇入汉水,本就推高了水位;
如今大坝骤然崩毁,巨量蓄水猛然灌入,远超汉水承载极限。
洪流裹挟着汉水漫过两岸,顺势吞没地面积水,体积愈发庞大,每向前奔涌一段,洪势便更添一分。
“这才是天地之怒……”关平望着转瞬即逝的浊浪,心头一震,“曹军,完了。”
任谁目睹此景,都会断定:下游三万曹军,再无生还之理。
襄樊前线。
汉军大营。
“各部就位!雨停即泄洪,待洪峰抵达,立即发起总攻!”
中军帐内,关羽正在做最后调度。
两万将士彻夜未眠,却毫无倦意,只因胜利已在眼前,人人眼中燃着灼灼战意。
一艘艘轻便小舟早已备妥,静置营中空地。
只待洪水一到,两三人为组,抬舟便冲,迅疾如风。
军议结束,诸将归位,万事俱备,唯等洪来!
刘禅等一众统帅已登营中瞭望台,齐齐仰首,目光紧盯上游方向,静候那决定胜负的一刻。
“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压着激动的低呼响起。
众人齐刷刷转头,只见汉水上游天际线处,赫然浮起一道雪白水线;耳畔亦隐约传来低沉闷响,似远古巨兽在地底喘息。
那白线疾如离弦之箭,而那闷响,须臾之间便化作震耳欲聋的怒吼!
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滔天巨浪,如巨掌拍向曹军营盘!
刘禅的视线随着洪流移动,最终牢牢钉在襄、樊二城脚下。
洪水一闪而过,城外曹营竟已荡然无存……
仿佛从未存在过,所有营帐、器械、人马,全被抹得干干净净,只剩两座孤城兀自矗立。
唯有远处断续传来的凄厉惨叫,提醒众人方才那一幕何等骇人。
“水火无情。”
刘禅喃喃低语,胸口陡然发紧,忙大口换气。
这才发觉,自己竟在洪峰掠过时,不自觉憋住了呼吸,直到浊浪远去,才恍然回神。
旁人亦大多如此,无不被这天地伟力震慑当场,纵是关羽、马超这等久经沙场者,亦面色微变,久久无言。
“擂鼓,进兵!!!”关羽猛地转身,朝着营外纵声大喝。
洪水已过,水势渐趋平缓,正是出击良机!
“呜,呜,呜,”
“咚!咚!咚!!!”
号角手鼓起双颊,鼓手抡圆臂膀,拼尽全力吹响冲锋号角、擂响进攻战鼓。
“杀,!!!”
震天动地的呐喊声中,蓄势已久的两万汉军扛起小舟,如潮水般从营中涌出。
汉军营寨本就建在高阜之地,远离河岸,故而毫发无损。
将士们奔出一段,越靠近水边,积水越深;
待水漫至膝弯,众人齐齐放下小舟,跃身而上,奋力划桨,速度反比徒步冲锋更快。
“完了……全完了……”
樊城城头,曹仁僵立原地,双眼失神。
于禁、庞德所率三万精锐,眨眼之间,尽数化作水中浮尸。
他眼睁睁看着汉军驾着轻舟,在浅滩间穿行如梭,轻松擒获那些被洪水冲得晕头转向、瘫软在地的曹军士卒。
“伯宁!快走!”曹仁六神无主,声音发颤,“趁汉军还没合围樊城,咱们也抢几条船,赶紧撤!”
“万万不可!”满宠断然喝止,声色俱厉:“将军若弃城而逃,黄河以南尽将易主!”
“届时洛阳、许都,乃至天子,皆将落入刘备之手,你我,便是大魏不赦的千古罪人!”
“那……该如何是好?”
“死守!固守襄、樊二城!”满宠斩钉截铁:“趁尚未被围死,速遣快马,急报魏王,再调援兵!”
“好!”曹仁咬紧牙关,重重应下。
洪水来得迅猛,退得同样迅疾。
乘舟突进的汉军,随退水之势陆续搁浅。
但这无关大局,下船步行,照样势如破竹。
相较之下,曹军则惨不忍睹:
倒霉的直接被卷入激流、溺毙无声;
侥幸脱身的,也被狠狠掼在岸上,摔得人事不省、遍体鳞伤。
说到底,这一仗,根本谈不上交锋。
洪水过境,胜负已定;
汉军后续的冲锋,不过是踏着水痕,收拾残局、收缴俘虏罢了。
南岸,即紧邻襄阳的一侧,水位迅速回落,滩涂很快显露出来。
襄阳依傍荆山而建,地势本就较高,积水自然退得快。
北岸的樊城却惨不忍睹,地势低洼,洪水滞留不散,整座城池仿佛泡在浑浊的水里,处处泥泞不堪。
汉军大营内,欢声笑语不断,将士们个个神采飞扬。
这场仗打得痛快利落,未折一兵一卒,便将敌军尽数拿下。
中军帐中,关羽端坐主位,手指轻捋长须,眉宇间满是舒展之意。
“报,”
“启禀君侯,于禁已被生擒!”
“押进来。”关羽嘴角微扬,声音里透着冷意。
片刻后,于禁五花大绑被推入帐中,跪伏在地,衣甲凌乱,鬓发湿黏,狼狈至极。
“于禁,别来无恙啊。”关羽率先开口。
“罪将叩见汉寿亭侯。”他低头垂首,姿态卑微。
这副模样,反倒让关羽更添几分轻蔑。
“你我相熟多年,莫非不知荆州由关某镇守?”
“……知晓。”
“既知如此,还敢率军犯境?!”关羽猛拍案几,厉声喝道:“当年我斩颜良、诛文丑时,你在阵前亲眼所见,竟敢与我为敌?”
“罪将确知此事……只是魏王点名出征,不敢违命……”于禁满腹苦涩。
他本就不愿前来,却被曹操强令督师,硬着头皮上阵,结果一战即溃,当场被俘。
“君侯!罪将自认远非您对手,念在旧日情分,恳请您开恩,饶我性命!我愿归附汉中王,效死以报!”他连连叩首,额头触地有声。
一如史册所载,这位随曹操征战三十年的老将,曾受假节钺之重托,此刻却毫无气节可言,转眼便俯首乞降。
“罢了罢了。”关羽兴致寥寥,摆手道:“既然你已表明心迹,本将自当留你一命,押下去看管。”
“喏!”两名士卒上前架起于禁,拖出帐外。
“庞德呢?”关羽目光一沉,“可曾拿下?”
那支毒箭险些要了他性命,若非华佗恰好在营中救治,后果不堪设想,对这个暗施冷箭的凶手,关羽比对于禁更为记恨。
“回父亲,庞德已擒获,但他拒入我营,宁死不降。”关平躬身禀道。
“抬他进来!”
不多时,庞德果然被人“抬”进帐中。
(https://www.xdianding.cc/ddk62997935/65980436.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