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江东全线溃散
西城门外,镇守此地的是马忠。闻声立即聚拢兵马。
“哈哈!”马忠放声大笑:“刘禅果然往这边跑,这条大鱼,今夜非落我网不可!”
“弟兄们,一个都不能放走,务必撑到大都督援军赶到!”
“喏!!!”
七千江东军迅速列阵,牢牢卡死西城门外。
“轰隆隆,”厚重的城门应声洞开。
庞德一马当先,率曹军如潮水般涌出,迎面撞上严阵以待的江东军。
“弟兄们!随我杀出去!!!”庞德暴喝一声,挺枪直冲敌阵。
“给我死死顶住!!!”马忠毫不示弱。
一方急着逃命,一方誓要擒敌,两股力量正面硬撼,自然只能刀兵相见。
曹军见有人堵门,本能认定是汉军主力回援,专程来断他们生路;
江东军见城门大开,也笃定是刘禅率部突围,必须死死咬住。
漆黑之中,两军皆误判对手身份,认定对方就是汉军。
江陵西门外,一场混战就此爆发。
曹军只想回家,江东军只求擒住刘禅,双方都抱着不死不休的狠劲,贴身缠斗,血肉横飞。
这般激战,很快惊动其余三门。
尤其开战前,汉军还特意敲响警钟,分明是故意示警。
“是西门!”吕蒙果断下令:“马忠驻守方向,即刻增援!”
不用吕蒙多说,东、南、北三面的江东军已闻风而动,火速向西门合围,摆出瓮中捉鳖之势,决意一个不漏。
按糜芳提供的情报,刘禅就藏身于那三万民夫之中。
要想万无一失抓到他,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将这三万人尽数围住,宁可错抓,也不放过,刘禅必然就在其中。
何况,不过三万披甲的民夫罢了,岂是三万江东精锐的对手?
“他娘的!”马忠气得破口骂出声,“这群民夫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其余三路江东军尚未赶到,马忠已被压得喘不过气,对面杀出来的阵势,哪像什么临时征调的民夫?分明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之师!
不光个个豁出命去拼,连队形都严丝合缝,进退如一,马忠全靠一股硬气死撑着,骨头缝里都在发颤。
撑住,就是泼天功劳;
垮了,便是抄家灭门的罪过。
“将军,刘禅身边不是带着两千铁骑吗?定是这支劲旅打头阵,所以锋芒毕露。后头那些,才是充场面的民夫。”副将急忙分析。
“对!正是如此!”马忠猛点头,“谁料这白毛兵竟如此凶悍!传令下去,所有人咬紧牙关,给我死守到底,援兵马上杀到!”
七千方向也屯着不少兵马,曹军想速战速决,根本没可能。
更别说江东援军本就离得近,转眼工夫,东、南、北三门的江东主力便齐刷刷涌来,从四面八方将曹军团团围住。
三万江东正规军,对阵不足三万的魏国精锐,真真是针尖碰麦芒,谁也不让谁。
这漫漫长夜,刀光映血,喊杀震天,两边都是背水一战:
江东志在必得,要一举拿下荆州;
曹军却只求一条活路,他们只想活着回北方。
城楼之上。
俯视下方乱战,马超难掩激动:“殿下妙计,成了!”
荆州这盘眼看就要僵死的棋局,硬生生被盘活了。马超万万没想到,此刻对刘禅已是心服口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侥幸而已。”刘禅轻叹一声,“若我再机敏些,荆州何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殿下未免太苛责自己。”马超不以为然。
刘禅微微摇头,没再多说。
“大意失荆州”这段旧事,纵使他是穿越来的,也只知个大概轮廓。
史书向来惜墨如金,哪会记下每一道命令、每一处伏笔?
正因如此,他亲自坐镇江陵,却仍险些重蹈覆辙。
好在人定胜天,几番周旋下来,局势终于转向有利一方。
“殿下,接下来怎么走?”马超立刻追问。
“出城,先保自身周全。”刘禅脱口而出。
城外这场鏖战,短时间绝分不出胜负。
为求稳妥,趁乱迅速撤离江陵,才是上策。
之后无论曹军赢、江东赢,刘禅至少能全身而退。
但这只是底线,在此之上,他还要保住荆州不丢。
其实早在糜芳放江东兵马入关时,刘禅便可从容抽身。
可他偏偏留下,以身为饵,在刀尖上布棋,图的就是不让荆州易主,不让关羽横死,不教历史重演。
曹军与江东军在西门死磕,白毛兵护着刘禅,悄然从东门撤出,一路疾行,最终停驻在一个绝对安全的高坡上。
远处厮杀声仍一阵紧似一阵,清晰入耳,刘禅不禁朝西边望去,尽管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殿下,咱们已撤出城外,下一步如何打算?”如今马超对刘禅,已是彻底信服。
“等。”刘禅语气沉稳,“天一亮,双方都会醒过神来。”
“这两支人马太强,咱们两千人硬闯进去,无异于飞蛾扑火。”
“曹军倒还好办,有庞德统率,天亮后必然撤军北归,不会回头找我们麻烦。”
“真正棘手的是江东军,一旦他们识破真相,立刻就会收手,掉头抢占江陵。”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让他们打得越狠越好,互相耗尽元气。”
“只有江东死够人,咱们才能一锤定音!”刘禅目光灼灼看向马超,“叔父,任凭计谋多巧,最后还得靠拳头说话。”
“天亮之后,少不得要跟江东军再打一场。叔父,有几分把握?”
马超略一思量,答道:“若江东与曹军激战整夜,天明时必定人困马乏。”
“以末将之能,加上白毛兵的战力,一万江东军,足可一战!”
他毫不含糊,当场拍板,敢硬撼一万江东主力。
“那咱们就盼着,庞德能替咱们多削掉两万江东兵。”刘禅淡淡一笑。
“怕是难。”马超摇摇头,“依末将所见,双方各损一万,已是极限。”
正面交锋,伤亡本就不像想象中那么快。
一夜之间各自折损万人,已是极其惨烈的数字。
马超征战多年,深知再往上翻倍,几乎不可能。
“要想江东折损两万,除非全线溃散。”他直言道。
兵败如山倒。
将士大批阵亡,往往不在接战之时,而在转身逃命那一瞬,那时,人命比草芥还贱。
“江东全线溃散?”刘禅若有所思,“那就看庞德能不能击溃吕蒙了。”
“眼下,也只能把指望放在庞德身上。”马超附和道。
此时,马超绝不能带两千白毛兵贸然入场,稍有不慎,反让曹军与江东军同时警觉,那可就满盘皆输。
只能静待天明:等双方拼尽力气,等庞德引曹军撤走,马超再出手收拾江东残局。
“殿下放心,不论江东还剩多少人,末将必以死相搏!”马超斩钉截铁。
沉寂多年,他比谁都渴望建功立业。
此战若成,便是力挽狂澜、扶危定倾。
日后刘备若不重赏厚用,天下人都不服。
西门战场。
“见鬼了!这是三万民夫?”吕蒙满脸惊疑,“民夫还能打出这等战力?”
望着胶着难解的战局,吕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预想中,三万民夫罢了,江东军一个冲锋就能踏平,哪用得着缠斗至今?
眼下局势却是,双方杀得难分高下。
吕蒙心头已隐隐发沉,可两军早已犬牙交错、绞作一团,此刻他纵有千般计较,也插不上手,更不敢贸然搅局。
鸣金收兵?
荒唐!真要这时候敲锣,立马就是全线崩盘。
所以他只能按兵不动,咬牙硬扛,只盼江东将士快些收拾掉那三万“民夫”。
江畔大营。
虞翻亲自带两千人驻守,看管粮草、军械,还有泊在码头的战船。
“怎么还没拿下?”虞翻也纳闷,这仗拖得太久,不合常理。
可他职责在此,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能耐住性子,静候消息。
俘虏营里。
糜芳和三百部属被层层围住,兵器尽数缴尽。傅士仁一见糜芳,像捞到救命稻草,颠儿颠儿跑来搭话。
“子方啊,你来了,我心里才踏实!”傅士仁长舒一口气,“你不知道,之前就我一个,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闷都闷死了。”
“往后咱们在江东立足,可得互相照应,毕竟都是外乡人。”
“不过话说回来,咱献的情报这么要紧,吴侯总不至于亏待咱们吧?”他嘴上说得笃定,心里却直打鼓。
“呵,”糜芳冷笑一声,“是啊,要不是你腿软得快,吕蒙早被殿下吓跑了,你这功劳,可真是顶天立地!”
“我……”傅士仁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辩道:“你又比我强哪儿去?不也乖乖来了?”
“滚你娘的!”糜芳啐了一口,破口骂道:“老子本不必来!”
的确,若傅士仁当时稍顶一顶,吕蒙怕真就退了,糜芳也不用走这条死路。
虽说答应刘禅假降赴死,可谁不想活命?
一想到全因傅士仁骨头太软,才把自己拖进这绝境,糜芳恨得后槽牙都发酸。
当然,他也怨自己,早该向刘禅坦白,何至于让荆州败得如此彻底?
“你!”傅士仁气得跳脚,脱口吼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不也是个叛主贼子!”
“老子跟你能一样?”糜芳反手一记耳光扇过去,厉声喝道:“给我打!”
傅士仁孤身来降,糜芳身后可是三百铁杆兄弟。
话音未落,一群人扑上前去,拳脚如雨。傅士仁惨叫连连,声嘶力竭。
四周看守的江东兵见两人窝里斗,全当看戏,没人拦、没人劝,只抱着胳膊乐呵呵瞧热闹。
在他们眼里,这俩就是狗咬狗,谁管你死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图个乐呵罢了。
过了好一阵,糜芳才抬手喊停。
众人散开,傅士仁已肿成猪头,鼻歪眼斜,不成人形。
“人终有一死,或轻如鸿毛,或重似泰山。”糜芳俯视着他,声音沉稳,“你这根鸿毛,怎配跟我这泰山比?”
“呸!”傅士仁吐出一口血沫,啐在他靴面上,“你也配称泰山?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贪生怕死、爱财好色,哪样你没沾?还敢踩我头上?”
“没错。”糜芳忽然点头,语气平静,“我这一生,庸庸碌碌,没干过什么大事,更算不上英雄。”
“可真要投了江东,这辈子就算烂泥糊墙,再无翻身之日。”他低声自语,“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哈哈哈,”傅士仁笑得前仰后合,“人都投降了,现在讲什么‘不为’?笑死个人……哈哈哈!”
“你懂个屁!”糜芳嗤笑,“老子奉殿下密令,诈降为死间,跟你这等没骨头的货色,能相提并论?”
“百年之后,青史留名的是大汉忠臣糜芳;而你,不过是个遗臭万年的奸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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