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怕就对了
许佳举起手，像课堂上发言一样。
“那我还是顶在最前面对吧？”
“对。”李安点头，“你顶前面，塔盾正好把整条楼梯堵死。一夫当关，谁都别想从正面突破你。”
许佳嘿笑了一声，拍了拍身边的暗金色塔盾。
“我和林倩站你身后。”李安继续，“楼梯窄，但不影响我从你盾牌上方出手，林倩可以从侧面探剑。一前一后两个输出位，足够了。”
林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细剑，没有反驳。
“许彤你站第四个位置，紧贴着我和林倩的后背。你的治疗距离够，致盲也能从人缝里扔出去。”
许彤点头，手里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匕首。
“赵丹殿后。”李安看向队伍最后方，“精神力全程探查，随时汇报楼梯上下方有没有人。飞刀在这种地形里比开阔地更好使——走廊越窄，躲避空间越小。”
赵丹“嗯”了一声。
“天穹，模拟地形准备好了没有？”
“建模完成百分之六十三，可以先行使用已还原部分进行训练。”
“开。”
兵器库的地板开始变形。金属板块像积木一样重新组合，在五个人面前拔地而起，形成一段宽约一米二、向上螺旋的阶梯。阶梯两侧是光滑的金属墙壁，空间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佳看着那条窄得离谱的楼梯，啧了一声。
“这也太挤了……”
“真实情况只会更挤。”李安拍了拍她的后脑勺，“上去。”
许佳二话不说，举起塔盾侧着身子挤进了楼梯入口。暗金色的盾面几乎贴着两侧墙壁，只留出十几厘米的缝隙。
李安紧跟其后，右手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纯阳之气，充当照明。赤红色的光芒照亮了狭窄的螺旋通道。
林倩跟在李安左侧后方，细剑横在胸前。
“太窄了，剑都拉不开。”
“用刺，别用劈。”李安头也不回。
林倩调整了握剑的手势，改为正手持剑，尖朝前。
许彤和赵丹依次跟上。五个人像罐头里的沙丁鱼，紧贴在一起向上移动。
“天穹，给几个假想敌。”
“建议先从低强度开始适应地形。”
“别废话。中等强度，两个，从上方冲下来。”
两道人形轮廓在螺旋阶梯的上方凝聚成形。
“开始。”
人形光影猛地向下冲来。
“许佳，顶住！”
金属碰撞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许佳的塔盾结实实接住了第一波冲击，整个人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直接撞在李安胸口。
“稳住！脚蹬在台阶边沿！”李安一只手撑住许佳的后背，另一只手从盾牌上方探出。
赤红色的纯阳剑气从缝隙中刺出，精准命中一个光影的头部。
“林倩！左边！”
林倩早就准备好了。细剑从许佳盾牌和墙壁之间不到十厘米的缝隙中探出，冰寒的纯阴之气顺着剑身涌出，刺穿了第二个光影的胸膛。
“结束。”天穹宣布。
两个光影消散。
“太慢了。”李安不满意，“我出手的时候挡住了林倩的角度，她多等了零点五秒。许佳，你盾举高两寸，给林倩的剑让出一条缝。”
“啊……好。”许佳喘着气调整了持盾的高度。
“再来。”
“中等强度，三个。”
三道光影从上方俯冲而来。这回的速度更快，角度更刁。
第一个光影撞上盾面的瞬间，许彤的压缩圣光球准确地从许佳头顶上方飞过，在三个光影中间炸开。耀眼的白光填满了整条通道。
光影的动作明显迟滞了零点几秒。
就这零点几秒，足够了。
李安和林倩同时出手。纯阳阴的剑气在狭窄空间里交织成一张网，将三个光影绞碎。
“好！”李安难得夸了一句。
许彤在后面憋着笑，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别嘚瑟，再来。高强度。五个。从上下两个方向同时来。”
“……”许彤的笑容僵住了。
整一个半小时。
五个人在这条不到一米二宽的螺旋楼梯里摸爬滚打，反复复被光影击中、治疗、重来。汗水把衣服浸透了，许佳的手臂因为持续举盾而止不住地发抖。
“停。”
李安抬手。
金属地板恢复原状，螺旋楼梯消失。五个人几乎同时瘫在地上。
许佳这回不是大字型了，而是直接趴在地板上，把脸贴在冰凉的金属面板上散热。
“我胳膊……废了……”
“没废，明天还得用。”李安毫无同情心地丢了瓶水过去。
林倩靠着墙壁坐着，揉了半天虎口才去拧水瓶盖。她灌了半瓶之后，斜了李安一眼。
“你在后面推我屁股那一下是故意的吧。”
“你往后退要撞上许彤了，我扶你一把。”李安面不改色。
“扶？”林倩的脸微发红，“你手放的位置叫扶？”
“情急之下管不了那么多。”
“……信你个鬼。”
赵丹坐在角落里，默喝着水看热闹。许彤倚着许佳的塔盾，双腿盘在地上，手里攥着匕首的刀鞘，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许彤突然开口。
“李安哥。”
李安转头看她。
“我……”许彤咬了咬下唇，把匕首放在膝盖上，“到时候真的打进黑塔……我还是有点怕。”
空气安静了几秒。
许佳抬起趴着的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林倩也停下了揉手腕的动作。
李安没有皱眉，也没有训斥。
他伸手从储物箱里又拿了瓶水，走过去递给许彤，然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怕就对了。”
许彤愣了一下。
“不怕的人早就死了。”李安拧开自己那瓶水灌了一口，“你以为我不怕？我每次开打之前手心都出汗。”
“真的假的。”林倩在旁边嘀咕。
李安没理她。
“之前你把圣光球砸到那个刺客脸上的时候，动作很利索。”李安看着许彤，“那种情况下你没缩，已经很厉害了。”
许彤低着头，手指绕着匕首的刀鞘转了一圈又一圈。
“可是……我总觉得会拖累你们。”
“你治好了我的腿、许佳的内伤、林倩的寒毒。”
李安掰着手指数。
“没有你，我们早就不知道死几回了。你怕归怕，但到目前为止，你没掉过一次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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