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黑塔的盛宴
许彤抬起头，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睛里还有些水汽。
“求生不是比谁不怕死。”李安的语调很平，“是比谁更想活着回去。你想活着对吧？”
许彤用力点头。
“那就行了。”
李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到时候你就记住一件事，我和林倩在你前面，许佳在最前面。能碰到你的东西，得先从我们仨身上踩过去。你只管治疗，只管扔***，别的不用想。”
许佳从地上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竖起一根大拇指。
“有我在前面呢，放心。那面盾我今天举了一百多次都没垮，到时候更不会。”
许彤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
赵丹在角落里轻轻出声。
“我也补一句。在那种螺旋楼梯里，我的精神力能覆盖上下各三层。任何东西靠近你五米之内，我都能提前预警。”
许彤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闷地从膝盖缝隙里冒出一句：“谢你们。”
林倩伸出脚尖轻轻踢了一下许彤的鞋底。
“矫情。”
但她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李安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休息十分钟然后再来一轮，这回天穹给我加个从背后偷袭的场景——”
“安哥。”天穹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李安停住。天穹的语调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种生硬的呆板感，多了一丝紧迫。
“什么事？”
“建议你来看一下实时监控。”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过来。
李安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天穹的全息屏幕自动亮了起来，画面切换到一个远距离的俯瞰视角，猎杀都市的市中心。
那座高耸入云的黑塔占据了画面的正中央。
许佳从地上爬起来凑了过来。林倩和赵丹也站到了李安身后。
黑塔的表面正在发生变化。
一道一道的血色符文从塔底开始亮起，像被注入了什么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浓烈的暗红色光芒，密麻麻地覆盖了黑塔的整个外壁。
五个人挤到了控制台前面。
天穹的全息屏幕拉到了最大，画面占据了整面墙壁。远距离俯瞰视角下，猎杀都市的全貌一览无余。
李安的呼吸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黑塔表面那些疯狂蔓延的血色符文。
而是黑塔周围的街道。
整条主干道上，弥漫着一层浓稠的红色雾气。
那些雾气不像普通的烟雾那样飘散，而是贴着地面缓缓滚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拖拽着它们。
画面放大。
一群求生者正在街道中央疯狂地厮杀。
不是那种有组织有纪律的战斗。
是纯粹的、失去理智的互砍。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骑在另一个人身上，赤手空拳往对方脸上砸。
他的手已经打得血肉模糊，骨头都露了出来，但动作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旁边另一个女人抱着一根金属管，对着地上已经不动了的尸体反复敲击，嘴巴张得极大，像是在嘶吼什么。
画面再往远处拉。
更多的求生者在各条支路上混战，没有阵营之分，没有队伍之分。
两分钟前可能还在并肩作战的同伴，此刻已经把武器捅进了对方的身体里。
最诡异的是那些鲜血。
从倒下的尸体上流出来的血液，并没有按照重力的方向渗入地面裂缝。
它们沿着街道的纹路逆向流淌，一条汇聚成细流，所有细流的方向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市中心的黑塔。
许彤最先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她的手攥着匕首的刀鞘，指节泛白。
许佳没有转头，但她的脸已经没什么血色了。
那张娃脸上的表情僵硬着，视线死盯着屏幕左下角一具被撕成两截的尸体。
那个人的手里还攥着半截断刀。
“看清楚。”
李安的声音响起来。
他一只手按在许佳肩膀上，另一只手按在许彤肩膀上。力道不大，但稳得很。
“这就是没有底线的下场。”
许彤的身体在发抖。
李安没有松手。
“如果我们不够强，现在在街上互咬的就是我们五个。”
许佳吞了口唾沫，声音发紧：“他们……怎么全疯了？”
“不是疯了。”赵丹开口了。
她站在李安右侧，眼镜反射着屏幕上的红光。
视线紧紧锁在那层贴地翻滚的血色雾气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控制台边缘。
“你们看那个雾。”
赵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圈。
“所有雾气浓度最高的区域，正好对应厮杀最激烈的区域。这些红雾不光是在吸收那些人身上流出来的血和生命力——”
她停顿了一下，把画面拖到一处还没有完全沦陷的街区。
那个区域的边缘，几个求生者正抱着头蹲在墙角，身体在痉挛。
红雾正从四面八方朝他们聚拢。
当雾气接触到他们身体的瞬间，那几个人猛地跳起来，抄起手边任何能当武器的东西，嚎叫着冲向最近的活物。
“在压制理智。”赵丹的手指停下了敲击。“红雾本身就是一种精神污染介质。吸进去之后，人的攻击本能会被无限放大，理性思维直接被压到最低。”
“纯粹的肉体和异能的绞肉机。”李安接了一句。
“对。”
赵丹推了推眼镜。
“而且这些人打得越狠，流的血越多，被吸走的生命力就越多，红雾就越浓。”
“红雾越浓，周围的人就越疯。这是一个正反馈循环，只要启动了，就停不下来。直到整座城里最后一个人倒下为止。”
许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闷闷的：“那些人……还能救吗？”
赵丹沉默了两秒，摇头。
“红雾的精神污染是不可逆的。他们的理智中枢已经被永久性覆写了。就算现在把雾散掉，这些人也回不来了。”
许彤没再说话。
李安松开了按在两个女孩肩膀上的手，往前走了半步，凑近屏幕。
他的视线扫过画面，从外围向中心，一圈一圈地收缩。
外围区域，零星的战斗，红雾稀薄。
中层区域，大规模混战，红雾浓得几乎看不清地面。
黑塔周围，空的。
黑塔底部半径两百米的范围内，一个活物都没有。
只有密麻麻的尸体堆叠在那里，血液从尸体上被抽离，肉眼可见地向黑塔底部汇聚。
那些血液像被什么吸附住了，顺着塔壁表面的符文向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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