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老师，您也是抚台大人了

四川，潼川府安岳县，「小贷党」召开紧急执委会议。

    参加会议的只有两位成员，一是赵安，二是娄老师。

    「现在管你叫一声抚台大人了。」

    赵安笑著将刚收到的旨意递给娄老师，旨意上明确了娄老师行政级别，即以实授道员衔代理巡抚。

    品级不变，仍是正三品。

    按后世说法，就是常务副代理布政。

    按理，省一把手是轮不到学历、履历双不足的娄老师的，可谁让排在娄老师上面的人全挂机了呢。

    当然，娄老师也不是纯纯捡漏，其在夔州知府任上还是做了不少实事的，官声政绩都不错，也是因坚壁清野和团练主张是针对白莲教的一剂良方，这才被前四川总督勒保看中从市里提拔到了省里。

    所以，还感谢以身殉国的勒保帮赵安奠定了娄老师登上封疆舞台的基础，要不然娄老师还是个知府的话，赵安也不好意思向清廷保荐他。

    美中不足的是朝廷重新任命了四川藩台、臬台、粮道、盐道、兵备道等官职，这就使署理巡抚的娄老师没办法自己组建班底。

    但这不重要，手里有刀把子比什么都强。

    赵安让娄老师以巡抚名义从各地组建的团练中征召青壮重建四川绿营的松藩、永宁、建昌三镇，他这边从淮军拨三千人给娄老师作巡抚标兵，同时无偿提供军事教官、武器装备、训练大纲以及军饷，使重建的四川绿营同湖广绿营一样转变为新建川军。

    具体整编方案由淮军的参谋部负责，计划编练四个师。

    松藩总兵钱世昌因不肯投降被杀，永宁镇总兵林国达、建昌镇总兵王虎臣一个逃到了永宁，一个逃到了龙安。

    永宁镇如今只剩两千余残兵，建昌镇好些还有四千多人。

    重庆镇总兵周子翰在白莲教攻破简州后拔腿就跑，勉强保住重庆镇大半人马，该镇现今约摸有五千多人。

    因此，号称天下第一的四川绿营四镇除松藩镇事实上全军覆没外，其余三镇骨架尚在，赵安让娄老师就在这三镇骨架基础上整编扩军。  

    四镇，就是四师的意思。

    林国达和王虎臣在苗疆都受过赵安这大帅的恩情，赵安还曾向清廷举荐王虎臣为四川提督，眼下二人又因兵败害怕朝廷治罪他们，所以只要赵安及时给出胡萝卜予以安抚，并愿意为他们兜底确保清廷不会和他们秋后算帐，林、王二将肯定会积极配合娄抚台整编扩军。

    直接弃二人不用也不现实，毕竟建昌和永宁两镇是川军精锐，如果不是对上的是淮军体系的洪宝部，并成为淮军各种新式武器的试验对象，仅凭白莲教那帮乌合之众怎么可能轻易击败这两支有三十年实战历史的绿营王牌军呢。

    同时，绿营将领也是赵安的统战对象，除非罪大恶极以及实在不堪用的，原则上都是要团结的。

    树立一群榜样，为另一群人打个样的意思。

    倒是那个重庆镇总兵周子翰不曾与赵大帅打过交道，此人也是汉军旗人出身，因而赵安不太放心，示意娄老师这个新任代理巡抚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去重庆把周子翰办了，罪名自是见死不救，坐视友军覆没。

    具体怎么办，就不需要手把手教，这世上再也没有开会最安全的办人法子了。

    「朝廷任命的那些官到了后，你都见一下，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借白莲教的手除掉，你之前在夔州肯定有赏识的下属，大胆提拔他们便是，另外我让老宋从安庆再给你派三百学生过来...」

    说话间，赵安递给娄老师一本工作手册，上面是他这些年在地方工作的经验，涉及的不仅仅是军事，更有民政、商业、金融等。

    说白了，就是把已经成熟的安徽治理体系照搬到四川便是。

    如果要上报纸的话，就是「全国学安徽、安徽学安庆。」

    个人的话，那必须是全面推广赵有禄的先进经验。

    四川有娄老师这个代理巡抚，安徽有老宋这个实际巡抚，江苏那边巡抚是满人福崧，但老丁这个松江知府发挥的作用并不亚于巡抚，甚至还要高于巡抚。

    为啥？

    因为老丁本质上是代表孙女婿与英吉利国进行全面合作的外交大臣。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的意思。

    上升空间远比巡抚要大。

    江宁还有布政使福昌，湖南有巡抚姜晟、湖北有总督福宁...

    长江上游至下游，除了江西没搞定外，已然形成赵氏产业一条龙。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四川彻底拿下。

    赵安要做什么，娄老师门清，不过其思想态度早就从一开始被逼上贼船的不甘和忐忑转变为跃跃欲试了。

    没办法，谁让当初赵安描绘的美好蓝图以迹般的速度，他娘的一点点实现了！

    就冲自己从一个副榜举人出身的监考老师在不到十年时间里，摇身一变成为一省代理巡抚，那都必须说一声：「风里来雨里去，安哥您吩咐就是！」

    当然，娄老师骨子里还是个文人，所以哪怕心里再怎么美滋滋，嘴上都必须唱唱反调：「眼下这状况，你叫我当巡抚，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么。」

    赵安「嗳」了一声：「我费尽心机把勒保他们弄死，不就是为了扶老师您一把？」

    「扶我个屁，白莲教都快占了半个四川，弄不好下一步我这四川巡抚也悬梁上吊。」

    娄老师一脸没好气。

    「不至于。」

    赵安嘿嘿一声。

    娄老师见这小子贼溜溜的样子，自是猜到什么，却是有些担心道：「白莲教这把火现在烧太旺了，外人瞅著都能成气候，你有把握派过去的那帮人还能听你的？」

    「别的把握没有，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赵安也不知道怎么跟娄老师解释，便拿杂货铺来形容白莲教现在的格局。

    替换后世说法，就是董事长和经理是白莲教的人不假，可技术人员和一线销售骨干却是他的人。

    技术人员和销售骨干只要有资金支持随时可以拉出来单独成立一家公司，但董事长和经理即便有资金也未必能马上组建新公司。

    人多，是白莲教的优势不假。

    但人多，不代表能打。

    真正帮白莲教打下现在声势的可都是换皮的淮军。

    而派过去的淮军除了拿百万年薪外，父母妻儿全被严格控制在安徽，有一两个动了贰心可以理解，但要说全都不要亲人放弃高薪想单干，现实么。

    更别说白莲教中还被渗透了大量「特务」。

    「真不知你这脑子是怎么想的。」

    娄老师是真心被赵安的脑洞折服。

    赵安忙惭愧摆手：「我也是学的前辈。」

    「前辈？」

    娄老师愣住，世上还有这么厉害的人？

    「嗯，」

    赵安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是一个西洋光头前辈，这位前辈比我厉害，他让手下一百多万人投身敌营，最后又一个不少的回归，我这才哪到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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