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岳父，节哀吧

光头前辈肯定不在西洋，当然，也不在娄老师的历史认知中，不过是赵安为了避免娄老师好心太重刨根问底，这才给前世那位曾率敢死队攻打浙江巡抚衙门的反清前辈改成洋人。

    这位反清前辈后来有点晚节不保，成了后世若干梗的当事人，被人戏称为「运输大队长」、「微操大师」。

    百万国军摇身一变成百万伪军，百万伪军又摇身一变成百万国军，就是这位的「杰作」。

    娄老师的担心是基于正常人理解的担心，认为把人派到敌营时间久了，就跟散放的狗一样弄不好就不认主人，甚至反咬主人一口。

    就算不反咬主人，也难保内中不出几个叛徒告发此事。

    然而中国历史清清楚楚告诉后来人，历史远比更荒诞。

    就是这满清政权，不也是当年李成梁养寇自重搞「换皮」要挟朝廷结出的恶之果实么。

    努尔哈赤起兵短短几年，就他那点人手和装备怎么可能迅速扫平建州一堆势力，不就是李成梁养的家丁帮他打的么，同时也有大量明军换装成了后金军，这些换皮的辽东明军更是直接参与了萨尔浒之战。

    其中典型代表就是被努尔哈只亲切称为「刘爱塔」的刘兴祚。

    明朝军队帮后金打本朝军队，看著不可理喻，实则不过利益二字。

    换皮明军以为能在努尔哈只那里将利益最大化，未想努尔哈只昏了头要把辽东汉人斩尽杀绝，同时对后金军中的换皮明军产生猜忌，由此酿成后金历史上有名的汉军大反正事件。

    刘兴祚就是在这场汉军大反正中重归明朝，后为明朝殉国算是赎了自己过去的罪。

    要不是有大量同事换皮成了后金军，李永芳、孙功、石廷柱那帮子后来者也不会降这么干净利落。

    说白了，就是同事招呼同事过去一起干。

    刘兴祚那帮换皮明军直到努尔哈赤要对所有汉人大清洗才决定重归明朝，在此之前可没有人主动向老东家明朝告发是李成梁派他们过去的，也实打实的在帮努尔哈赤统一建州。

    哪怕是最底层的士兵都保持了对后金的忠诚，原因就是给足够多。  

    赵安这里差不多意思。

    其往直接控制的洪宝部派出的军官和技术人员有六百多人，整个指挥体系全被淮军的人控制，底层士兵压根不知道他们到底替谁在卖命，反正有奶就是娘，只要能吃饱，上面说打谁就打谁，没人会在乎到底在打谁，又为什么要打。

    洪宝本人更是白莲教的大叛徒，他是要向圣女还是要向大清皇帝陛下自首？

    甭管洪宝向哪方自首，他都是个死。

    于白莲教，被洪宝出卖的教中重要人员名单一张纸写不完，当初白莲教在安徽的领导层和情报网就是被洪宝出卖的。

    于清廷，成都被屠的三万多旗人注定洪宝可以免死一万次，但还是死两万次。

    有些事，乍一听荒唐，仔细一琢磨，没有比这个更合理的了。

    存在就有其合理性，哪怕这个合理性是基於单方面、非正义的。

    比如明明历史告诉世人养寇自重没有好下场，但还是不断有人选择这么做。

    李自成，张献忠就是被养出来的大寇典型。

    养他们的那帮明朝官员，如左良玉等难道不知道后果？

    知道！

    但他们还是养了。

    只因人人都相信自己可以掌控一切。

    本质上，赵安也是这么在养白莲教，但与李成梁、左良玉他们不同的是，他有绝对能压制白莲教的实力，有可以碾压这个时代的「洋枪洋炮」。

    李成梁、左良玉他们养寇是为了自身利益，赵安养寇是为了利用白莲教这把尖刀达成改朝换代的战略目的。

    两者，天壤之别。

    娄老师也不是个含糊人，既然赵安明确表示不用担心，那也没什么好说，毕竟「小贷党」能有今天的辉煌都是对方的功劳。

    可娄老师这些年官也不是白当的，很快就进入正题：「你叫我以巡抚名义征召团练编练新军，可白莲教那帮人占了半个四川，我连田赋都收不上来拿什么养兵？」

    要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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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安打了个「哈哈」：「四川可是天府之国，有什么困难抚台大人不能解决的？」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虽是个副榜举人出身，可也在夔州当了几年知府，知道一省之兵的米粮从哪儿来，也知道一省之饷的银钱从哪儿出...如今藩库空虚，粮道梗阻，盐道被白莲教截断，你就算给我四镇绿营的骨架，我拿什么填肉？没钱，我就算把人征召到一起也没用，说不定人家反手能把我这抚台大人堵衙门里。」

    娄老师现在很实在，没钱，干啥事都不劲。

    赵安当然不可能让娄老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本就不是空手来四川，出发时可是带了现银六十万两，足够娄老师撑半年的了。

    另外娄老师这个代理巡抚也有个重要任务，就是不停跟清廷要钱，要钱，要钱！

    如果清廷不给钱怎么办？

    赵安支了个招，就是让娄老师以清廷名义跟地方士绅富户借高利贷，清廷要是承认还钱就等于变著法子抽他们的血，要是不承认还钱则做好舆论引导工作，让清廷彻底失去四川的人心，为改朝换代营造一个良好的民间氛围。

    必要时，嘉庆爷不还，赵爷可以代还嘛。

    再苦，不能苦了百姓，不能苦了地方贤达。

    只要贤达们在联名劝进书上按个手印，咸丰行就立即打款。

    赵爷就算没钱，哪怕跟洋鬼子借，也不能让贤达们吃亏。

    接下来，娄老师的主要工作就是围绕整军扩编进行，赵安则带领本部淮军和陆续抵达的各省援军跟白莲教打一两场上规模的战斗，好让白莲教那边降降温，别过火。

    同时也让白莲教高层意识到在四川他们还是没前途，必须到更为广袤的西北去发展才行。

    想要让白莲教主动去西北就打开汉中通道，这也是为何赵安坐视勒保全军覆没的原因。

    只有让清廷感到四川战局已经凶险万分，才会把囤积在汉中的陕西清军调入四川，否则别说白莲教有二三十万人，就算有一百万人，恐怕也翻不过秦岭和大巴山。

    正说著，一封密信送到赵安手上。

    这封密信上的印记非常特殊，特殊到赵安决定亲手翻译「电文」，待翻译结果出来后不禁面色一变，「咦」了一声。

    娄老师见状，不解：「怎么了？」

    赵安将翻译结果递给娄老师，叹了口气，颇是无奈道：「我那岳父家又要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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