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五娃

陆燐听出张和语气中的无奈和困惑，便换了个角度问道：“那你当时的手机号码是多少？或者有没有其他联系方式？”

张和立刻说道：“那时候哪有手机啊，我根本买不起。就连厂里也只有一部座机。”

手机号码多少，这是陆燐故意问的，目的就是确认张和是否在说谎。

名片上印的确实是厂里的座机电话。而且另外两个人的名片也是厂里的座机，这说明名片上的联系方式是统一的，并非张和个人信息。

那张名片上的血迹会不会是凶手随机拿到的？其实凶手并不认识张和？凶手随机选一个让人嫁祸，并不特指张和？

陆燐的思绪快速转动，这个可能性并非没有。

为了保险起见，陆燐还是继续问道：“那你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跟厂里谁有过节？”

张和苦笑一声：“我一个小学徒，能跟谁有过节？每天就是干活、学技术，没有和谁结仇。”

陆燐又试探着问：“那请问你对工厂里的其他人还有印象吗？比如有没有谁和老板一家关系特别近，或者有什么矛盾？”

“没有。”

或许是张和忘记了，或许是真没有印象，再或者是他不想多说了。

陆燐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道了声谢，挂断了电话。

他们能理解张和的处境，一个普通人被卷入这样离奇的命案，还被当成嫌疑人反复盘问，换作谁都会感到疲惫和无奈。

挂断电话后，陆燐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张和的回答确实没什么问题，难道凶手真的只是随机嫁祸？

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

陆燐又让严隐查了当年那批名片的另外三个人赵伟强、李康和王文刚。

经过对他们的询问，陆燐得知了为什么张和只是一名学徒，名片上却印着他的名字和市场总监的头衔。

原来，那批名片是老板赵文胜让人统一印制的，上面印的是厂里在职的所有员工的名字。老员工都见怪不怪了，老板这么做的目的是在对外洽谈时显得厂里规模大、部门齐全，所以给每个员工都安了个听起来体面的头衔。而张和作为学徒，自然也被分配了一个“市场总监”的虚职。

原来如此！大家恍然大悟，难怪张和对此事一无所知，这不过是老板赵文胜的一种商业策略罢了，只是张和来这里的时间不长，并不知道这件事，其他同事们也不好揭穿老板的策略，当然不会主动和张和提起这事。

但这样一来，凶手选择张和作为嫁祸对象，似乎就更显得随意了——凶手可能只是随手从名片盒里抽了一张，甚至根本不知道张和是谁。

但陆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在几个人的证词里又找不到明显的破绽，也只能先把这个疑点暂时搁置。

陆燐揉了揉太阳穴，他转而思考另一个关键问题：凶手会不会是已经离职的员工。

因为如果凶手是厂里离职的员工，那么他也可能知道老板赵文胜家里财务情况，知道他有印制名片、给员工安头衔的习惯，所以才会选择用名片来嫁祸。

而且离职员工对工厂的布局、人员流动都了如指掌，作案后更容易脱身。这也许正是导致前辈们一直没能破案的原因——他们可能从未将目光投向那些已经离开的人。

陆燐想到这里，立刻翻看前辈们的调查笔记。

马成的目光也落在了陆燐翻开的笔记本上，他说道：“陆队，我看过了，前辈们的调查记录里，也记录着关于离职员工的详细排查。他们主要集中在工厂内部人员，以及近两年内离职的员工身上，但并没有发现明显异常。当时厂里的员工数量一直维持在10人，这和他们家庭作坊有关，因为规模不大，机器就那么几台，所以人员流动并不频繁，离职员工总共也就那么2个，而且都有不在场证明。”

马成接着说道：“那两名离职员工，一个叫李加浩，离职后去了一家工厂当保安，案发时正在工厂值夜班，有考勤登记记录和同事可以作证；另一个叫孙晓梅，原是厂里的女工，离职后回归家庭，案发时正在医院照顾生病的母亲，值班护士和医生都能为她证明。”

两位不在场的证明那是相当充分，无懈可击。而且他们和赵文胜之间也没有矛盾冲突，显然没有作案动机。

更何况他们的脚印与现场留下的鞋印也不匹配，一个穿42码鞋，一个穿38码鞋，而现场鞋印是44码和45码。这样一来，这两个离职员工的嫌疑被排除了。

路又被堵死了，陆燐皱起了眉头，但也只好让大家都先回去休息，明天再继续梳理线索。

众人散去后，还剩下陆燐和夏明。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葫芦娃卡片看的夏明，忽然想起什么，说道：“我始终认为这张卡片意有所指。”

陆燐闻言，也重新审视起那张卡片。

“你有什么想法？”陆燐问道。

夏明指着他们拍摄的案发现场照片说道：“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散落的卡片，也就是说林秀秀最后倒地的位置，恰好被这些卡片包围。她的周围并不是只有这一张卡片，那她为什么选择这一张印上自己的指纹呢？”

这张卡片上印的是五娃，周边还有大娃，二娃，三娃等卡片。

陆燐顺着夏明的指引，目光在照片上那些散落的卡片间游移。确实，林秀秀周围至少有五六张卡片，而她偏偏只对那张五娃的卡片情有独钟。

也许这张卡片对她来说有特殊意义还是说——

陆燐灵光一现：“你说，会不会是林秀秀在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去触碰这张卡片，是想向我们传递凶手的信息？这个凶手在家排行第五？还是说凶手的名字有个五字或者是娃字？”

听了陆燐的话，夏明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不排除这种可能。”夏明觉得这是一个合理的推测方向。

“那我们就从这个方向入手。”陆燐迅速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不对，这不还是要查赵文胜一家的社会关系吗？都查过了，他们的关系网里既没有叫赵五或名字带‘五’的人，连谐音带‘五’的也没有，更没人在家排行第五。”

假如凶手不在林秀秀一家认识范畴内，她又怎么知道对方和“五”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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